第27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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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叔闲目光一凛，语调一变，凝重道：“一切对立统一的节点，中间必有一扇门，一条道，一个一，一个秩序，一个存在！”
    他一步迈出，跨过门槛，“啪”的一声脚落地砖，仿佛惊醒整座茶馆。茶馆内灯火初上，烛影晃动，一缕风从门中穿过，将堂中的檀香轻轻拂起，似有龙蛇盘绕之气。
    东叔闲回首望儒生，道：“你想明白‘道’，先去看看你家祖祠的门为何不对着猪圈。”
    儒生大惊：“啊？您怎么知道？”
    “你手上那本《左传》，纸上有老鼠爪印，你肯定是在仓房看书的，而老鼠跑进祖祠，是因为祖祠门开错了方向。”
    东叔闲说罢，不理他惊讶，一甩袖走入街口人群之中。
    儒生呆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茶馆那扇半开半闭的门。那门在风中晃了晃，仿佛在笑，又仿佛在说：“你已踏入门中。”
    他不知，那一夜之后，他会在梦中反复梦见一座门，门中有雾，雾后有道，道后无尽虚空。而每一次梦醒，他都听见东叔闲的那句话：“道之起，一也；万物生于门也。”
    街角，东叔闲换了方向，背对余辉，走入一条石板小巷，巷中尽是柴火炊烟和老妪骂猫声。他嘴角含笑，轻声念叨：
    “儒释道，马耶稣，柏拉图，庄子李耳，皆于‘一’上做文章。只是——”
    他忽然停下，摸出茶馆里偷走的一块茶糕咬了一口，喃喃道：“没人比我这块茶糕更懂‘存在’。”
    天边梅花，似已飘香。
    夜色已深，星辰如洗。东叔闲立于石桥之上，静静望着远山剪影。那座山不过北境边陲一处小丘，但因山上种有千株寒梅，故得名“梅骨山”。此时山脚雾气氤氲，星光映照之下，仿佛天边坠下一片白云，覆满寒香。
    风起时，梅花纷然若雪，片片洒入溪流，随波而下，绕过桥下石孔，转而流入落虎城那片最寻常的百姓人家之中。
    东叔闲轻啜一口冷茶，眼中却没有丝毫寒意。茶壶旁边放着几片梅瓣，是他方才从城南梅林中随手夹来，说是“引香入喉”。世人若见此景，只会道他风雅，谁知他实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局。
    桥对岸，一人缓步而来。脚步轻，气息沉，所穿长袍泛黄，旧布粗麻，头戴一顶破旧儒巾，看似落魄，实则步步有力。走近之时，东叔闲目光微动，笑意不减，道：“老友，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先前在奇葩问道大会上与他言论交锋、后又神秘消失的“寒儒子”。
    寒儒子拱手一礼：“三年未见，东兄风采依旧。”
    “只是比三年前更穷了一点。”东叔闲伸出脚在桥栏上磕了磕鞋底，笑道，“自打我讲了三年辩证法、两年科学发展观，听者寥寥，愿信者甚少，哪怕我曾亲口解释什么叫意识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产物，仍有僧人道士日日等我飞升成仙。”
    寒儒子也笑了：“你那辩证法，听起来头头是道，终究伤了无数人幻想成神的心。”
    “那你今夜来此，是想来伤我，还是救我？”东叔闲突然转身，目光中有一丝锐意。
    寒儒子不答，反问：“你可曾知那‘梅骨山’为何千百年不谢？”
    东叔闲淡淡道：“花开花谢，乃自然法则，梅花不谢，不过是山体微含寒铁，长年冰冷，寒气不退，落花亦难腐败罢了。”
    寒儒子轻轻摇头，指向天边：“东兄，不是你没看出来，而是你不愿相信。那山……自古便是龙族墓地。”
    东叔闲眉心一动：“你也知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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