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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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叔闲面色阴沉。他早已知晓龙族残暴，但亲眼目睹这般残酷画面，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神明之恶的真实质地。
    柳凝烟再挥袖，一道画面延展至九天之上，那是一条横贯海洋的巨道，宽四百米，长数千里，其上漂浮着如鲸般的金属舰队，连接着大陆与彼岸。
    “那是黑王命令修建的‘神道’，贯通五海三陆，用以奴役人类与其它智慧种族，为龙族建立统一帝国。”
    “神道内藏御风脉络，能悬空御行万里；道心之中设九层灵阵，昼夜自修。可惜黑王死后，大道崩塌，如星坠海。”
    “而黑王的死，正是龙族文明灭顶之始。”
    “他死于内乱，也死于自负。”
    画面一转，神道下沉，青铜殿坍塌，数不尽的龙族尸体从空中坠落，而在海底深渊，一道裂缝悄然张开，仿佛整个文明都被深渊吞噬……
    整个幻境崩解，水晶祭坛缓缓黯淡。
    东叔闲站在残影中，久久沉默。他所接受的现代历史观里，从未真正处理过**“非人类文明”**的全面存在，更未思考过它们是否经历了与人类相似的帝国兴亡、王朝更替。
    柳凝烟忽然道：“你为何沉默？”
    东叔闲缓缓回答：“因为我看到的不是他们的强大，也不是他们的堕落。”
    “他们思考、战争、背叛、建立秩序、毁灭秩序。他们也是生物，也有意识。”
    他顿了顿，神情冷峻如冰：“所以我不会崇拜他们。但我必须了解他们。”
    “因为你要真正打败一个文明，不是摧毁它的城，而是读懂它的书。”
    柳凝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真像一位古圣所描述的人物。”
    “谁？”
    “观万法而不入神、听万声而不为惑、践大道而不留痕，此为东海遗贤，名归无觉者。”
    求道殿外，天光如洗，万道霞辉洒落在青玉台阶之上。台阶尽头是一方露天讲坛，四周以苍松翠柏围绕，中央悬有一块碑石，上刻古体大字：“问道之源”。此刻，这里正聚集着数十位问道宗内外弟子与几位长老，正围绕一个题目展开争辩——
    “龙族是否具有人类意义上的智慧与道德？”
    柳凝烟立于东叔闲侧旁，玉面无表情，只偶尔轻瞥东叔闲，似在观察他的反应。
    一位身着紫衫的年长男修率先发言：“龙族虽强，但其行止皆以‘血脉本能’为上，尊长杀幼，强族灭弱，不过是天性自然，不足与人类‘道德之法’同日而语！”
    “错！”一位青年反驳，面容英挺，声若洪钟：“你说他们尊血本能，可为何黑王要杀白王？白王是同族，是其兄！但白王欲与人族和解，这不正是表明其已能超脱本能、建立道德？反是黑王，才是以本能行事。”
    “可白王之举，终引来族灭国破，何尝不是逆天而为，自绝种脉？”一位中年女修冷笑，眼中闪着审判的火光，“龙族曾称霸天地数千年，人类不过其牧奴，凭何讲道德？不过是‘弱者’以自保之辞也。”
    此言一出，场上气氛骤然紧张。
    东叔闲微微皱眉，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有穿透众人之力：“你们所争，不过是以强弱论道。”
    众修静默。
    东叔闲继续：“我曾见龙族之墓，墓中不全是宝藏与残骸，更有祭文与忏悔碑。有龙族为奴役人类而悔恨，焚身立誓。也有龙族在神道修成之日，遁入深海，不再问世。你们说他们无道德，可为何要悔？悔从何来？”
    紫衫老修反驳：“悔，未必是真心！或是惧因果、避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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