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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破碎。
这残缺的记忆似乎已经被揉碎过千万次，稍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抹去了。
何奥的意识快速地感受着梦想家的记忆。
但是这些记忆，仍旧有用处，那就是‘同化’。
何奥已经依稀感觉出来了，只要他一开始顺着梦想家的记忆向前，与记忆中的那些人物建立联系，了解这些属于梦想家的人生和记忆。
他就会逐渐变成‘梦想家’。
等他从记忆中走出来，他就不再是何奥了。
也幸好何奥的灵魂足够强大，能够在这种状态下仍旧保持理智，并将自己的理智从记忆中拉出来。
不然他可能要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当然，一些小‘融合’仍旧是存在的，只不过因为何奥足够强大，所以融合的主体是何奥，一些与这些记忆相关的联系，被何奥‘吸收’了。
不过何奥也没有想到，记忆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法，老前辈懂得还是更多一点。
但是梦想家这个记忆的破碎程度，看起来不像是一位记忆大师留下的手段。
如果他留下了完整的记忆脉络，留下了一整个完整的记忆矩阵，说不定真的有可能能将何奥套进去。
但是他没有，或者说，那个杀死他的存在，不允许给他任何稍微大一点的复活机会。
他的记忆看上去，就像是被刻意磨灭删除的。
反过来说，能在这种刻意的磨灭和删除的情况下，还保存这么多记忆，这的确是记忆大师了。
不过，那个抹除掉这些记忆的存在，真的单纯是要防止梦想家复活吗？
还是梦想家的记忆里，存在着某些让祂也害怕的东西呢？
思索间，何奥再次扫过了梦想家的记忆，他已经逐渐掌握了这些记忆的运行脉络。
能够挣脱出去了。
也就在这时，整个记忆区域开始迅速地震颤，扭曲。
一道道灰色光辉从这些记忆里渗出。
何奥骤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梦想家的天赋序列被圣师拔出来了一半了。
这片记忆牢笼，就是刚刚圣师偷偷激活的，把何奥困在这里，给祂自己争取把梦想家天赋序列拔出来的时间。
这家伙怎么这么多阴谋诡计，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在耍这种小手段。
何奥咬紧牙关，强行激活了超忆的力量，将周围的记忆碎片撕裂。
他的意识迅速上浮。
很快，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圣师。
璀璨的紫色光辉在他的视野中点亮，那是悬浮在他胸口前的光芒，来自梦想家天赋序列的光芒。
一缕缕紫灰色的光芒，正顺着这被拔出来的天赋序列向外溢出，这是何奥原本自己的力量，被牵连得拔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的身躯都陷入了麻木，甚至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圣师看着他睁开了眼睛，微笑道，“看来你的灵魂强度不弱，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没事，能取回了梦想家，我会打开你的灵魂，好好的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看看你和那个‘K’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可不喜欢被别人打开脑壳。”何奥面沉如水，周围的法阵骤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激活了体内残留的梦想家的力量。
圣师拔出的部分，更多是和何奥结合没有那么紧密的，残留在何奥身体里的，都是他刚刚已经强行掌握了的部分。
再加上刚刚融合的来自梦想家记忆里的部分联系，使得他对梦想家的天赋序列有了更高的掌握度。
所以现在，反而他能在不压制的情况下，有效控制残留在身体里的这部分梦想家的力量了。
一道道力量从四面八方涌现，汇集成璀璨的法阵，缠绕向圣师，无数丝线从这些法阵中涌出，冲向圣师，要将他的力量封印起来。
“哦？”圣师看了一眼何奥，他并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法阵和丝线，而是微微抬起手，进一步向着外侧拉动梦想家的天赋序列。
与此同时，伴随着他的动作，那天空中密密麻麻高悬着的法阵一顿，然后瞬间崩溃，散落成漫天的光辉。
那一条条骤然迸射而出的丝线，也在虚空中瓦解，似乎不曾存在过一般。
何奥抬起目光，看向眼前的老人。
他记忆中的诺克提斯没有这么强，即便圣师降临了力量到诺克提斯身上，也不可能将诺克提斯增强到能瞬间瓦解僭神级力量构筑的法阵的地步。
然而还未等他的惊讶完全泛起，一道道灰色光辉就骤然从四面八方涌起，刺穿了他的身躯。
泛着灰紫色光辉的鲜血，瞬间从何奥本就虚弱的身躯里汩汩流淌而出。
何奥抬起头来，看着那些灰色光辉。
这些光辉仿佛直接从虚空中蔓延而出，没有任何基础，就像是无中生有一般。
但是何奥仔细看去，又能从世界底层，依稀看见一些构筑的法阵。
构筑这光辉的法阵，是在世界底层完成的。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底层，充满了动荡和扭曲，正处在两个世界交汇的剧烈震荡中。
何奥一时间都没有看懂圣师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这些灰色光辉正在蔓延进他的身躯里，尝试控制住他的身躯，剥离他体内的力量。
他不得不调动梦想家的力量转而回来镇压这些光辉。
他抬起头来，看向圣师。
“看起来，你很意外。”圣师也看着何奥，继续把梦想家的天赋序列向外拔动。
天空中的雷霆轰鸣的震颤着，大地上的岩石如同潮汐一般起伏。
那是世界交汇的声音，是神明操纵世界时散发在世界内的涟漪。
但这大地的起伏，已经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快速涌入这破碎的世界，世界的主体，正在迅速地发生变化。
“你感受到了？机械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圣师看着何奥，自然地说道，“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存在，到时候世界的规则也不会容纳你，但你作为天使，可以依托你的天赋序列离开这里，”
他语气平静，就像是邻居家的长辈正在唠着家常，“你有永恒的生命，宇宙中顶尖的力量，在任何世界，都可以过得很好，何必执着在这里呢？”
他的手微微后拉，进一步将梦想家的天赋序列从何奥的身躯里拉出。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而自然，像是诚恳的长辈正在给出一条建议，“放下梦想家的天赋序列，我会帮你隐藏自身，躲开机械的追查，你跑到宇宙的深处，改名换姓，仍旧可以享受你的生活。”
“哦，”何奥平静地注视着圣师，眉头微微挑起，“如果我居住的地方，又被哪个神明盯上了呢？”
“那你就继续跑，”圣师微笑道，“神明也不是什么星球都找的，你总能找到你能居住的星球。”
“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宇宙中流浪？”何奥注视着圣师，微笑道，“惶惶不可终日，像你一样？”
圣师面色微沉了瞬间，然后他抬起手，猛地用力，将那梦想家的天赋序列猛地向外拔了一点，“小家伙，我不是在给你建议，而是在让你做选择，是死在这里，还是在宇宙中活下来。”
“你觉得，我会相信，”何奥的手压在残留的口袋上，感受着口袋里物体的微微震颤，他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圣师，“你会放我走吗？”
他猛地操控梦想家的力量向后一拉，那被圣师拉出去一点的梦想家天赋序列，居然被他拉回来了一点，他脸上继续维持着笑容，“你觉得，等机械之神忙完了，他会不会腾出手来，找一下是谁在这里浑水摸鱼？”
他语气微微一顿，笑道，“机械之神想要的东西，你也想要吧？”
“有时候，太聪明可不太好哦，”圣师微微垂下目光，注视着何奥，“年轻人。”
他再次猛地一拉，将何奥拉回去的天赋序列，再次向外拉出了一点。
那贯穿何奥身躯的线条，更加猛烈了一点。
世界底层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机械之神已经走到了最后环节。
看得出来，圣师也有点急了。
而何奥在和圣师‘聊天’的空隙，其实一直在感应着口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碎石，之前圣师挤进主世界的预言石碑的碎片。
按理说，这块碎片遇见主人了，开始震颤没有什么问题。
但这块碎片上面还缠绕着另一个‘线索’，何奥之前问井影秘巫师后续天赋序列的线索，井影给出的答案，就是这块碎片。
这也是何奥带上这片碎片的原因。
此刻这片碎片的震颤，让何奥不得不产生一些其他的‘想法’。
调弦师之前说，灰色属性的天赋序列2：学生，对应三个E级天赋序列，戏法学徒，工匠，和学者，这三个天赋序列对应三个神位。
学者的终点是知识之神，工匠的终点是机械之神，最后一个神位调弦师不知道是谁。
而圣师的力量属性正好是灰色，如果祂没有伪装自己的属性，那么祂就很可能是戏法学徒对应的那位神明。
而‘秘巫师’，也正好是戏法学徒后续的天使之一。
而神明，会收集自己同途径的僭神的天赋序列。
以上三个已知条件合在一起，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秘巫师后续僭神的天赋序列，就在圣师手中。
而眼前的‘圣师化身’，在不是本体的情况下，能轻易镇压住僭神级的力量。
这么强的化身至少需要位格很高的‘载体’，才能承载。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眼前的圣师化身的‘载体’，是秘巫师的后续天赋序列？
这个可能性非常非常的小，因为何奥从一开始，都没有在圣师身上感受过那种来自同途径天赋序列的吸引感。
但是这个念头刚从何奥的脑子里冒出来，就迅速地生根发芽。
以圣师的力量，掩盖住这种吸引感，似乎也是正常的。
思索之间，何奥轻轻捏住了那块碎石。
既然井影的答案指向这块碎石，那么这东西，肯定有某种特异之处。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既然那块石碑能从历史中挤出来，越过历史的屏障，那很可能也带着某种特异。
只是那些特异被圣师掩盖了，何奥感受不出来，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查看的意识。
“你在思考什么？”圣师看着何奥的面容，目光扫过他握住碎石的手。
“我想知道，”何奥缓缓开口，微笑着注视着圣师，“你的方法，有多有用。”
在这瞬间，一道道光辉和法阵，一瞬间在何奥的身周亮起。
他手中的石块迸发出璀璨的灰色光辉，紧接着，一道包裹着圣师身躯的无形屏障，被那法阵的璀璨光辉刺穿。
一股剧烈的吸引感，从何奥的灵魂深处泛起。
真的？！
何奥和圣师，都在这一瞬间一愣。
紧接着，圣师猛地抬手，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光辉再次刺穿了何奥的身躯。
但何奥的动作丝毫不停，更多的密密麻麻的法阵在四周点亮，如同云层一般将天空覆盖，连绵了数百里的苍穹，一直到天空的尽头。
何奥面前那苍老的身躯，如同被刀刃一层层划过一般，在世界底层被剖开，露出里面灰色的光辉。
“你用我的法阵，偷我的东西？”圣师此刻面沉如水，注视着何奥，越来越多的光辉从四周闪耀，刺穿何奥的身躯。
此刻何奥点亮的法阵，就是之前圣师教给他的，用来窃取梦想家天赋序列的法阵。
只是他现在略微做了一些修改，去除掉了之前圣师引动过的后手。
“我觉得我以前其实错怪你了，”何奥看着圣师，微笑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无耻抠门的老硬币，没想到你这次来还给我带了大礼。”
他抬起手去，璀璨的光辉在他指尖迸发，在圣师身躯深处，一道道力量缠绕住了那灰色的光辉，将那灰色光辉向外拉动，“你说你来都来了，还这么客气。”
“你这个家伙。”圣师面沉如水，抬起手来，更多力量在他手中汇集。
但他力量稍微一松，何奥就猛地拉回了一点梦想家的天赋序列，让他不得不将力量倾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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