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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截的？”听到这话，贵妇人微微一顿，指尖夹着香烟，缓缓问道。
“目前我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男人诚恳地说道，“这批人隐藏的很深，采购物资都基本不走大的流浪者营地，而且是在靠近艾恩斯的时候，发动的袭击，那支押送遗体的商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终被他们把遗体都抢走了。”
“还有其他的情报吗？”贵妇人把烟放到嘴边，缓声问道。
“更准确的情报倒是没有了，”男人低声道，“不过，根据我收到的一些信息来看，那些截击遗体的袭击者，带着遗体向南方跑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南方唯一可能对这些遗体感兴趣的，就是晨曦市了。”
“你觉得那些截击者是晨曦市安排的，”贵妇人缓声问道，“来抢夺那些被杀的遗体？”
“这我不清楚，”男人摇摇头，“只是这些反对财团老爷们的游行，本身就是因为晨曦市而起的，他们和晨曦市有点关系也很正常。”
“我找了整个艾恩斯所有的情报贩子，都不知道这件事，”贵妇人取下香烟，吐了一口烟气，淡淡的曦光照耀在她画着精致妆容的眉眼上，“你的情报怎么这么详细？”
“夫人，”男人笑了笑，后退了一步，“我们这些搞情报的，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交易情报可以，问情报来源，可就是坏了规矩了。”
“我听说，你这一次欠了八十万的赌债，”贵妇人从口袋里再次摸出了一支硬件钱包，“这里是三十万，告诉我，你的情报来源是什么？”
男人抬起头来，看着贵妇人手里的硬件钱包，咽了口唾沫，原本后退的动作微微僵住。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缓声说道，“不瞒夫人，其实我在那支押送遗体的商队里，有一些朋友，那商队在被截击之后，回到了艾恩斯修养，我和他闲聊，他告诉我的。”
“说谎是结不了报酬的。”贵妇人收回手，将手中的硬件钱包完全握住，冷漠的看着男人。
男人微微一顿，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就往来时的小巷跑去。
贵妇人看着他的背影，冷漠的握着手中的硬件钱包，将嘴里叼着的香烟取下，抹去了滤嘴上的口红，将整支烟直接掐灭。
在她前方，那暗淡阴影的深处，那跑进巷道里的男人缓缓后退着，从巷道里退了出来。
在男人的前方，几个全副武装，端着高斯步枪的的安保人员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对准男人。
“我们交易了很多次了，也算得上‘朋友’了，”贵妇人看着缓缓后退的男人，平静的说道，“怎么就这么恰好，你手里正好有整个艾恩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详细情报，这么恰好，就联系上了我，要告诉我。”
一旁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安保从阴影里走出，递过来一个打开的、崭新的镶嵌着蓝宝石的蔷薇烟盒。
贵妇人伸出手去，从烟盒里捏出一支烟，阴影中自然有人将这烟卷点燃。
贵妇人将这新的烟卷叼在嘴上，注视着已经退到原本位置的男人，“你告诉我，这些情报，是想要借我之口，把这些情报转告给真正关心这些情报的‘人’吧。”
她低下头来，冷漠地注视着男人，“说吧，谁告诉你的这些情报。”
啪啪啪——
也就在这时，清脆的掌声骤然在这阴影中响起。
天空的曦光不知在何时已然彻底消散，只剩下浓郁的阴影将这片区域彻底掩盖。
那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仿佛失去了神智，呆愣在那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反应。
——
高耸的城墙下
何奥抬起手环，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消息。
那是梅达拉发来的。
梅达拉和他说获得了一条关键情报，但是需要核实，让他耐心等待一下，并准备好支付情报费用。
他抬起视线来，看向前方宏伟的城门。
某种无形的力量蔓延在被曦光铺满的城门周围，蔓延在城门前一个个排队进城的车队上，也蔓延在城门外的荒野上。
那是覆盖在整个艾恩斯，并从城内一直蔓延出来，抵达荒野的警戒网。
此时此刻，这个警戒网似乎比何奥上一次来的时候，更加敏锐了。
稍微使用一点高位的力量，哪怕本身不是天使，都会触发这个警戒网，引来艾恩斯高位存在的注视。
这意味着何奥无法用超忆的力量直接模糊城防军和军官的意识以混入城内。
而斯克维斯似乎又进一步加强了艾恩斯的警戒，这时候，哪怕是财团的商队，进入艾恩斯，都需要进行彻底的检查，核对每一份证件，并检查每一个货物。
既包含科技检查，也包含超凡检查。
何奥已经看到群星制药和音符智能两支商队因为无法解释清楚运输物品清单的问题，被驱赶出来，单独检查了。
斯克维斯对财团表现的硬气有些超乎何奥的预料，看上去就像是刻意在针对财团一样。
不过不管是出自什么原因，通过混入财团的商队，进入艾恩斯的常规方案，这一次也用不了了。
不过，何奥还有其他的方案。
他低头扫了一眼梅达拉的聊天框，这个方案梅达拉可能也能完成，但是恐怕需要大量的时间，这已经有些超出梅达拉的能力极限了。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何奥抬起手环，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一阵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需要一个联邦身份，能过安检的进入艾恩斯的那种。”何奥没有停顿，直接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最终才沙哑着说道，“你大清早的不睡觉吗。”
“年纪大了，睡不着，”何奥平静地接话道，“你不也睡不着。”
“我记得，我小时候，每次陪父亲回家看望祖父的时候，”苍老而迟缓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你都会大清早地把我叫起来，在父亲起来之前，带着我去街上买零食，玩游戏，和街上的孩子打架，”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笑道，“然后每次被父亲抓住，你都会说是我求着你去的，然后父亲打我，祖父打你。”
“本来就是求着我去的，”何奥顿了顿，带些许感慨地说道，他浑浊的目光穿过了广袤的荒野，仿佛穿过了漫长的时光，看到了在肮脏的街道里嬉闹的孩童，“我知道，你想出去玩。”
“哥，”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你能就此停下吗？”
“我说过的，爱德，”何奥沙哑着说道，“我只有这一个孩子。”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了片刻，最终，何奥的手环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包。
“身份信息都在文件包里，你解压之后，通过里面的程序，导入进身份验证软件，这是真实身份，社保、驾照、护照都是完全真实的。”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在电话那边缓缓响起。
“嗯，谢谢。”何奥微微点头，就要挂断电话。
“我就在北边的卡兰特，”而对面似乎料到了他的行动，沙哑着继续开口道，“如果你离开了艾恩斯，可以到我这里来。”
“好。”何奥顿了顿，这次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看向手机里的文件，夏娃已经展开了文件包，并将里面的验证信息导入进联邦的身份验证软件。
一张电子驾照弹了出来。
这驾照里的照片与‘霍克’有八九分相似，但是身份却是‘伯恩’，所有的信息也与霍克不同。
这些信息都是存在联邦的数据库里，可以在联邦官网查询到，是完全真实的信息。
也就是说，何奥拿着这些身份信息，在联邦层面，他就不是‘霍克’，而是‘伯恩’。
这有点类似于何奥之前让夏娃通过卡亚市的系统漏洞，注册虚假驾照的操作，只是现在拿着卡亚市的身份，进艾恩斯，肯定会被怀疑，而且身份也不完全真实，经不起查验。
爱德给何奥的这个身份，则是完全真实的。
而要搞定这样一个‘真实’身份，不是打电话这一两句话时间就能解决的。
很可能在霍克刚一出事，爱德就在为他准备这种假身份了。
看着手环上完全展开的身份信息，何奥轻叹一声，走向了艾恩斯城门的行人通道。
他通过杰斯的人物卡，见到那个洛克维尔能源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斯卡维的第一眼，其实就已经通过记忆获得了斯卡维所掌握的关键信息。
斯卡维的确和死神教会有勾结，但是实际上执行这件事的，并不是他，而是洛克维尔能源集团一个名叫德斯的雇员。
这个德斯也是疑似死神信徒，并且是个强大的超凡者。
德斯为斯卡维提供了一些特殊的‘超凡道具’，并通过较长时间的经营，获得了斯卡维的信任。
斯卡维将所有的权力都下放给了这个德斯，而且几乎不问德斯做了什么，只在必要的时候去劝说董事会，提供一些支持。
是这个德斯主导了和维尔德的合作，对霍克的追杀，以及押送遗体的事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德斯，才是洛克维尔能源集团这一次与死神教会有关的所有事件中的核心人物。
何奥抬起头来，看着城门上高耸的‘艾恩斯’的艺术字体。
而这个德斯，此刻就在艾恩斯。
——
晨曦市·光辉宫
“等等，所以，是什么意思？”
助理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克里斯托斯，抓了抓已经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瑟特副市长在荒野上纠集了一批武装人员，去截了洛克维尔能源集团的商队，将这些商队押送的，那些在艾恩斯被杀的大游行组织者的遗体，送回到了晨曦市，”
他抬起头来，“而且马上就要到了？”
“没那么快，”一旁的维克托小心的纠正道，“最新的消息，他们的队伍受到了财团佣兵团的干扰，最早可能也要今晚上才能到晨曦市外。”
“今晚上已经很快了！”助理抬起头来，看着克里斯托斯，“而您的意思是，要为这些遗体举行一场‘欢迎仪式’，而且最好宣传出去，让晨曦市的市民知道。”
他揉揉眉心，“等等，我没有搞错吧，是您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没搞错。”克里斯托斯平静地说道。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助理看着克里斯托斯，“这相当于向整个联邦发出声明，艾恩斯的游行，就是我们主导的，哪怕不是我们主导的，也和我们脱不了干系，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将遇难者的遗体接回来？”
他呆呆地看着克里斯托斯，“您知道吗，您这样做，会直接被艾恩斯拿住把柄的，他们完全会拿这件事攻击您，这会让您的境遇更加窘迫的，甚至财团和灰石宫，都有可能以此为理由，在政治上，进一步攻击晨曦市。”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您很同情他们，我也很尊重他们，很敬佩他们所做的事情，但是我们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听到这话，维克托也转过视线来，看向克里斯托斯。
“我知道，”克里斯托斯看着助理，平静地点点头，“我都知道，我们境遇很糟，这些事，其实不会让我们变得更糟了，我有一种预感，它甚至可能是我们的转机。”
“这，这，这。”助理有些茫然地看着克里斯托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试想一下，”克里斯托斯看着他，平静地继续道，
“如果是你，策划了声援我们的游行，策划了为市民争取利益的游行，最终被镇压，被杀害，甚至连遗体，都被财团控制着，得不到安息，好不容易幸运地运回到了晨曦市，也只能草草的掩埋，你会怎么想？”
他看着助理，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是这些孩子的家人呢？你会怎么想？”
助理有些茫然地看着克里斯托斯。
“这些孩子足够幸运，他们被瑟特截了下来，保留了遗体，”克里斯托斯看着他，“在整个联邦，还有大量同样死于财团屠刀的人，死于灰石宫屠刀的人，甚至连完整的尸骸都没有留下。”
他顿了顿，沙哑道，“他们是联邦的英雄，而英雄的血，不应该被无声的冰雪掩埋。”
他看着眼前茫然的助理，“这件事很难，但我们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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