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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0章北辕南辙（大章求月票）
何奥注视著眼前缩在山洞里的眼球，微微的抬起目光，泛著紫色光辉的眸子里，依稀闪烁著些许诧异。
他很清楚，这颗悬浮在空中的眼球，并非是这强大的异兽本体，他脚下的山才是。
那庞大的灵魂阴影几乎将这山覆盖了个完全。
这异兽的确强大，它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B级，甚至依稀快残缺天使级的门槛了，只是没有强大的位格加持。
但是只要天使不动手，以它的力量欺负绝大多数普通异兽，都是没问题的。
而且它很聪明，最关键是，它已经形成了轻微的『自我』。
有『自我』，意味著有意识，已经能勉强算作智慧生命了。
只是它的自我并不强烈，脑海中的意识和记忆，也断断续续的。
不过，通过这断断续续的记忆，何奥还是搞清楚了它来到这里的原因。
这和何奥还有一点关系。
这异兽本身并不爱活动，原本生活在伊兰市外的荒野里，基本上过著与世无争的生活。
然后在大概两年前，林恩副本的时候，深渊天使从深渊降临，何奥在伊兰市北边的荒野里，借助战神的力量，和深渊天使打了一场。
其中还夹杂著神秘之影，生命女神等神明的力量。
现在整个伊兰市北边的荒野，还是一片连绵无尽的熔融大地。
这异兽当初就在战场边缘，要不是跑得快，差点死在那场战斗的余波中。
经过那一次之后，它就不敢在伊兰市附近待了，慢慢往北移动。
它的速度本身并不快，还要躲避联邦的商道，避免被联邦的佣兵团清缴，好不容易花了快一年的时间，在艾恩斯附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但还没坐下呢。
暗蜥来了。
何奥又借助战神的力量，和暗蜥在艾恩斯城外打了一场。
这异兽感受到了战神力量泄露出来的威压，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几个月前终于跑到了这附近，安定了下来，而因为它自身所带的力量，以及两次在涉及天使级乃至神明的战场边缘幸存，所沾染的高位力量，直接吓到了周围的异兽。
也因此才有了这一条被硬『挤』出来的小路。
然后，它在这里，又遇见了何奥。
何奥看著那蜷缩在洞穴里的眼睛，那眼睛正蜷缩在洞穴中，宛如匍匐在地上的生命，小心的注视著何奥，似乎生怕何奥一个不开心，就直接把它『吃了』。
当然，这异兽并没有把何奥和在伊兰市外以及艾恩斯城外大发神威的天使联系起来，但它也依稀感受到了何奥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
在多次和高位存在接触之后，它自身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污染』，对强大力量的感应也更敏锐了。
不过，既然这异兽一直在这里，那它就是最好的目击者。
何奥扫了一眼那眼睛，直接开口问道，「前面几天有没有车队经过这里？」
他随手一划，一缕缕火焰在他手中飞起，凝聚成一辆辆货车的模样。
伴随著他的询问，那异兽的眼睛颤动了一下，一缕缕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这种『询问』加探寻记忆的模式，就是何奥现在找到的超忆的『节能模式』。
大多数人最表层的记忆，都是印象深刻的节点，最容易读取的，也是这些记忆。
而更往深处的记忆，就需要更深的探寻和拉取，也意味著读取这些记忆，需要更多的力量消耗。
但如果只是想要读取一些定向的记忆，那就直接询问对方，让对方自己将那些深层记忆拉取到表层来。
这样就省了一个检索的时间和能耗，能大大节约何奥的力量，也不必给霍克的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而伴随著这异兽的回忆，一缕缕混乱的记忆片段也浮现在了何奥的脑海中。
这异兽本身的意识并不完整，记忆也并不完整。
但是依稀可以看见，一辆辆货车正疾驰著穿过山林间的小路，在布满泥泞的道路上，压出一条条深深的车辙。
这些货车和何奥之前在荒野流浪者营地见到的维修货车一样，应该就是死神教会运送遗体的车辆。
死神教会改变了主意？让商队走小路重新往南岔道过去？
何奥翻看著这些记忆，然后他在另一个记忆片段里，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一些没有印著标记的黑色武装货车。
这些武装货车没有统一的制式，像是临时在荒野流浪者营地拼凑出来的部队一般，只是整体涂上了黑色的涂装，以作区分。
有些车辆甚至没有完全涂上黑色的涂装，只是大概贴了一些黑色的塑料贴纸，遮住了一些似乎比较明显的标记。
这些武装货车前后护送著那些小货车，似乎在保护那些小货车一般，带著这些小货车沿著山路向前。
在那眼睛惊恐而担忧的动作中，何奥翻看完了所有的记忆，抽回了意识。
那些武装货车，看起来并不像是死神教会的车辆，死神教会似乎崇尚白色，无论是服装，还是车辆，用的都是白色。
这些武装车辆，看起来不像是死神教会的，倒像是那些袭击者的。
所以，那些袭击者实际上是成功了？
何奥微微抬起眉毛，脑海中再次闪过那记忆片段中的武装车辆。
有时候，记忆中的图像，本身就可以附带很多信息。
那些武装车辆，最多有几架电磁炮，一些简单的武装设备，甚至连队伍都可能是业余的队伍。
这虽然可以和他们袭击死神教会车队时造成的痕迹对得上，但这样一支队伍，想要袭击成功一个由邪教组织押送的车队，恐怕是很难的事情。
更何况，在维尔德的那段将遗体送上车队的记忆中，维尔德曾经走向了角落里的某个『目标人影』。
但是在维尔德的记忆里，却并没有有关那个目标人影的任何图像或者记忆，甚至那段记忆，都到此戛然而止了。
这说明维尔德当时接触的人，是死神教会的某个关键人物，那幕后天使才会删减掉这段记忆，甚至可能就和幕后天使有关。
既然这商队涉及死神教会的关键人物，这支商队的防护不可能差。
除非这武装袭击队里藏著几个强大的B级，否则何奥想不到这袭击队能轻易成功的原因。
这袭击队甚至没在现场留下几辆武装车辆，说明袭击非常快，也非常成功。
而且，这样的袭击队伍，又是如何获得死神教会商队的行踪的呢？
从他们的行动来看，他们似乎目标就是那些『遗体』，什么人，才会去截这些被镇压杀害的年轻人的遗体呢？
看起来，这商队本身，就藏著某种特殊的安排。
何奥微微放下目光，回过头去，看向北方，自己来时的方向。
在艾恩斯附近的荒野里，死神教会的总部已经空无一人。
这个大多数时候保持著沉默，又信仰死亡的邪教，这次倾巢出动，很显然带著某种特殊的目的。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过头去，看向南边幽深的夜幕。
从这条小路延伸过去，可以绕过里门市，抵达莫尼特市，而再往前，就可以顺著商路直达晨曦市了。
何奥抬起手，一个三角徽章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低著头，注视著那三角徽章中间若隐若现的眼睛。
现在整个联邦都在流传著死神就是『K』的传言。
他的手指翻动著，把玩著手中的徽章，与此同时，另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徽章，也被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系统的主线任务是『解决虚幻之心背后的阴谋』，虚幻之心，又是什么呢？
整个事件似乎已经走到了某种紧要的关头，但他似乎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且，下一步，他应该去哪里呢?
何奥低垂著目光，若有所思，身躯渐渐隐入黑暗中。
······
嘶嘶嘶——
那闪烁著微光的眼睛从漆黑的洞穴里探出，小心地扫过周围的山石与树木。
安静的夜幕再次笼罩了天地，那伫立在这夜幕下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知去向。
——
晨曦市·南门
夜幕笼罩天穹，群星的光辉被白茫茫的城市灯光所掩盖。
带著些许萧瑟的冷风吹过街道，也拂过克里斯托斯夹杂著些许白发的发缕。
「克里斯托斯先生，已经十二点了，」一旁的助理抬起手环，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克里斯托斯，低声说道，「您明早上一早还有会议。」
「好，我知道了。」克里斯托斯微微点了点头，但是他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而是依旧安静地站在这萧瑟的夜风和街道中。
夜晚的晨曦市南门依旧繁华著，一辆辆大型货车不断地从城门处驶入，沿著一旁宽阔的高速公路立交桥驶入城市，供应著这一座城市需要的资源。
也有一辆辆大型货车从立交桥上下来，在检查站前排起长长的队伍，完成出城的手续。
克里斯托斯抬起头来，看著那一条条连绵著的汽车的灯光，在道路上连成巨大光流，微微感叹道，「就像是血液一样。」
「是的，晨曦市有联邦最大的消费市场，也是联邦最大的工业生产基地，联邦最大的高科技产业园，联邦一半的专利都在晨曦市注册，」
一旁的助理站在克里斯托斯的身旁，也看著这一条条进出的货车绘就的光流，他微微感叹道，「即便联邦中央军和财团的佣兵团此刻已经驻扎在城外，甚至开始控制商路，但是依旧无法遏制住这些货车进出城的步伐。
「甚至因为短期危机导致的消费提升，进城的车辆反而更多了。」
他转过视线，看向克里斯托斯，「晨曦市，就像是联邦的心脏，在向著整个联邦泵动著鲜血一样。」
「希望后人不会说，是因为我亲手掐死了联邦的心脏。」克里斯托斯看著城外的光流，微微感叹道。
「克里斯托斯先生，虽然您的政策很有争议，」助理看著克里斯托斯，缓声道，「但是从绝对客观的角度来说，您执政的这些年，是晨曦市这一百年发展的黄金时代，」
他顿了顿，「从数据上看，您的产业刺激政策制造了大量的就业需求，雇员保护法案解决了雇员的后顾之忧，一系列的优惠贷款和以工代赈的项目，将失业率降到了五十年来的最低。
「而随著雇员收入变高，后顾之忧被解除，整座城市的消费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晨曦市的经济数据增长也非常亮眼。」
「前两天诺尔德金融的代表来见我的时候，可是不是这么说的，」克里斯托斯笑著说道，「他们说我毁坏了金融秩序，正在摧毁联邦繁荣的金融市场。」
「当然，毕竟在您的任期内，联邦财团的利润率都受到了重大影响，不少财团因为各种事件的调查，市值都出现了大量的蒸发，」助理平静地说道，「对那些总部设在晨曦市，或者主要市场和雇员在晨曦市的财团来说，这几年是他们最难过的几年，」
他缓缓开口，如数家珍，「即便他们的营收获得了大幅度的增长，总利润却甚至出现了下降，不少财团今年的财报都不好看，
「当然，这并不只是晨曦市一个地方的影响，伊兰市、里门市、卡亚市、温特市，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和晨曦市一样的情况，甚至比晨曦市的情况还要『极端』一点。」
他看向克里斯托斯，「只是我们的城市够大，目标也够大，解决掉我们，剩下的小城市，基本上也能很快解决掉。」
「那你觉得我做的怎么样？」克里斯托斯笑问道。
「从底层市民的位置上来说，您是晨曦市几十年来最好的市长，」助理缓声说道，「从我的金融学出身来说，」
他笑了笑，「我不得不说，从联邦传统学术观念来看，您一直在『扰乱金融和资本市场的正常运行』。」
「听起来两个都是夸奖。」克里斯托斯笑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助理也轻轻点头，笑道，他注视著克里斯托斯，「所以，您不会是那个掐死联邦心脏的人。」
「很显然，联邦正在掐死自己的心脏。」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克里斯托斯回过头去，看著那光影中的高大男人，笑道，
「维克托，你回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