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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悬的亡灵在虚空中飘荡着，流散的长发随风摇曳，她浑浊的眸子注视着何奥平静的面容，在短暂的宕机之后，微微张口道，“我忘了。”
何奥：······
他不再废话，直接抬起手去，按住了亡灵的眉心。
紫色的光辉一瞬间覆盖了他的眼眸，然后覆盖了他的身躯，顺着他的手指溢出，没入了亡灵的身躯。
从这亡灵的状态来看，她的死亡应该非常快，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口，连灵魂都是完整的，她的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对她下手的人力量远超过她。
她可能还没有反抗，或者还没做出有效反抗，就直接被做成了亡灵。
这或许是杀人者的某种特殊能力，直接强制杀人，然后强制转化成亡灵。
杀人者应该是某种死亡途径的超凡者，很可能拥有类似于亡灵法师一样的能力。
不过稍显反常的，杀人者却没有把她的亡灵带走，而是留在了这里。
一个C级超凡者的灵魂，哪怕没有了天赋序列，也是很好的神秘学材料，哪怕用来当苦力，也是要好过一般的灵魂的。
而随着超忆的力量进入她的身躯，何奥的目光也微微凝聚。
些许残缺的记忆片段浮现在了何奥的脑海里。
他以第一视角看到亡灵‘自己’将笔记盖住，藏在了床下的暗格里，然后将床移动回原位。
然后这亡灵抬起了手环，找到了备注‘蝴蝶’的昵称。
蝴蝶就是娜莎的艺名。
也就在这瞬间，整个记忆中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然后整个记忆戛然而止。
何奥迅速扫过这片记忆附近的灵魂，得到的反馈是一切正常。
如果是被删除了记忆，多多少少会留下一点空白。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对记忆和灵魂了解远胜于何奥，要么就是在这瞬间，这亡灵就已经死了，甚至没有机会转头去看谁来了。
结合刚刚的观察，何奥更倾向于后面一种判断。
何奥再次翻看了一眼这亡灵最后的记忆，确定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之后，他抬起目光，棕金色的瞳孔闪烁着紫色的光辉。
他开始继续深入亡灵的灵魂，寻找她更深处的记忆。
很快，他遭遇了一些记忆空白。
这些空白的割裂非常的明显，像是被人强行撕开了这部分灵魂一般，远不如之前何奥遇见的那些死神祭司的记忆空白简约漂亮。
这些记忆空白的来源，似乎与那些死神祭司的记忆空白来源不同，这种方式更像是在亡灵死后，对亡灵的灵魂进行操作形成的效果。
而且是那种粗暴的，没有技术含量的操作。
就像是用力直接撕开了一张整洁干净的白纸，从上面撕下来一小块，留下坑坑洼洼的残缺。
这事情做得很糙。
作为在记忆方面有一定造诣的人，何奥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不过，被强行撕掉的这部分记忆，应该就是这亡灵所掌握的，‘霍克’天赋序列有问题的记忆。
所以这亡灵根本记不得霍克的天赋序列究竟哪里有问题。
他摇摇头，继续向着记忆深处查询。
但是记忆是这样的东西，凡是存在过，大概率存在着某些痕迹。
那撕裂记忆的人，很显然是个对记忆造诣不怎么高的人，这样的人清除记忆，也无法清除完整，或许会在其他地方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这亡灵，或者说黑市商人莫洛琳，既然能明确的指出霍克的天赋序列有问题，那就说明了她掌握了确切的资料和证据。
而这些资料和证据，总有来源，总会在记忆中留下蛛丝马迹。
不过何奥很快遇见了第二个问题。
这亡灵的灵魂，已经不完整了。
当初将莫洛琳制造成亡灵的人，的确保护住了莫洛琳大部分灵魂。
但是这也无法阻挡莫洛琳自身灵魂的消散。
亡灵术法也只能减缓亡灵消散的速度，而不能阻止亡灵的消散。
而随着灵魂的消散，一些记忆自然而然的就被消除了。
那些被强制撕裂开，留下痕迹的记忆，更是其中最容易消散的地方。
五年过去，这些零碎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
即便何奥仔细的翻找，也没有找到什么类似的记忆。
最终，他在更早一些的记忆里，找到了一点‘线索’。
在一段模糊的，快要消散的记忆中，莫洛琳似乎在反复回想‘荒野流浪者’这个词语。
这或许就是最初的线索。
何奥深入莫洛琳的记忆，寻找所有和荒野流浪者相关的记忆。
但作为黑市商人，接触荒野流浪者几乎是必然的事情，莫洛琳的记忆里，和荒野流浪者相关的记忆，数不胜数。
只有她隐居在里门市之后，与荒野流浪者相关记忆才变得稀少起来，才让何奥能锁定这个词语。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何奥将时间线拉到大概十四年前，‘霍克’收购地狱经理材料的时候。
那时候莫洛琳在联邦中西部活动。
这些记忆因为时间久远，也开始有些模糊了，但是何奥大概率能感受到，这时候的莫洛琳，随时都抱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态度。
而也在这时，她的记忆里出现了一些‘空洞’，这些‘空洞’比刚刚的坑坑洼洼的空洞要漂亮的多，就像是用圆形刻刀在纸上刻出来的一个个规整的圆。
而这些记忆空洞，就和那些死神祭司的记忆空洞差不多了。
看起来，在这段记忆时期，莫洛琳就已经拿到了‘地狱经理’的天赋序列。
何奥继续往前推时间线，这一次，他开始直接寻找莫洛琳的记忆空洞，在大概十六年前，也就是霍克和莫洛琳交易之前两年。
他找到了莫洛琳的第一个记忆空洞。
但是这个记忆空洞周围的记忆更加模糊了，几乎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这段时间莫洛琳在联邦东部，晨曦市附近活动，接触的都是晨曦市相关的超凡者，这时候，她甚至没有晋升C级，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她只能在城市之间的荒野和混乱街区的边缘混口饭吃。
那个时候还年轻的克里斯托斯都比她有名的多。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何奥开始把记忆向后拉。
如果他是那个操控记忆的高位存在，他不会把第一个记忆痕迹留在目标刚见到自己的时候。
而是会大概往前推，凭着逻辑再抹除一些记忆，误导其他可能能查看记忆的调查者。
莫洛琳的问题真正开始的时候，恐怕就是她开始声名鹊起的时候。
一个小人物，突然成为了大人物，大概率走了某种运，遇见了某种‘贵人’。
而这个‘贵人’可能就是改变一切的那个人。
而且这段‘成长’经历，大概率是不会被抹去的。
因为莫洛琳要是连自己的发家史都记不得，那很容易引起已经在超凡世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霍克’的警觉。
很快，何奥大概找到了莫洛琳声名鹊起的时间段。
那是大概十五年前，她因为某些被抹去的原因，来到了联邦西部，在中西部的荒野里，做黑市商人。
这个时间段，她似乎总能找到一些别人找不到的好材料，然后卖出去。
在她的记忆中，这似乎是她的‘运气’，她擅长躲在角落里，窥探超凡者械斗，然后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出来捡东西。
但是实际上，这些经历只占她记忆的一小部分，她的大部分材料来源的记忆，其实都是空白的。
也就在这段时间，她收集到了‘天赋序列87：记录师’的秘方和主材料，成功晋升了C级。
这段晋升的记忆是完整的，收集到这些秘方和材料，的确是莫洛琳自己的能力。
而在她晋升C级之后，她的记忆开始出现了一些比较频繁的空白。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她的名声最大，开始通过各种身份在黑市里展露自己。
这其中自然也遇见了不少觊觎她的人，但她最终总是能化险为夷。
当然，化险为夷的过程，大多都是记忆空白就是了。
老实说，那段时间里，她记忆中有大量空白的地方，但是以记录师的能力，她居然直到很多年后，才意识到了问题，看得何奥都有些发懵。
不过，那个时候她很可能长期在那个幕后的高位存在的影响中，意识不到也是正常的。
之前副本的时候，何奥也被那隐匿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直到最后才发现。
这段记忆的确有问题，但有问题的地方和时间线太多了，多到何奥一时间也分辨不清问题出在哪里。
但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何奥将时间线锁定到了莫洛琳和霍克交易前的三个月里。
莫洛琳整个过程中都很高调，因此招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有些麻烦甚至可能都是她身后的死神教会帮她解决的。
但是如果她不是如此地高调，让自己快速地出名，霍克也不会关注到她，甚至也不会信任她的东西。
所以这种高调可能也是幕后存在故意引导的。
但是这种高调同样会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好东西在莫洛琳手上，很有可能会丢掉。
在霍克的记忆里，莫洛琳和他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说明在交易的时候，‘地狱经理’已经在莫洛琳手上了。
所以大概率，她拿到地狱经理天赋序列的时候，距离交易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何奥快速检索了莫洛琳交易前三个月的记忆，这些记忆也很正常，莫洛琳到处跑，主要活跃在中西部，但是位置并不固定，记忆中也遍布着大片的空白。
但何奥也发现了一点‘异常’。
那就是莫洛琳曾经随着一个商队，回到了东部地区和她以前的生意伙伴做交易。
不过交易的地点并不在她之前活跃的晨曦市附近，而是在艾恩斯附近的荒野里。
严格来说，在艾恩斯和晨曦市之间，更靠近艾恩斯的地方。
看到这个，何奥快速回去检索了所有莫洛琳‘成长期’的记忆。
发现莫洛琳经常跑这条路线，虽然每次的商队不一样，交易对象不一样，但是总会回到艾恩斯的附近。
她的那些曾经在晨曦市的‘交易对象’，似乎一下子就都搬到了艾恩斯附近了一样。
而且每次，她都会在这边待上几天。
何奥快速检索出她记忆中的目的地，然后抬起手环，输入进了手环中，并加入了她在各个地方待的时间长度。
很快，一副地图投影出现在了何奥的视野里，夏娃将这些地方都在地图中标注了出来，并按照待的时间加权，按照行动半径绘制出行动图。
一个所有行动图都能大概交叉的区域出现在了何奥的视野中。
那就是在艾恩斯附近，只不过不是任何一个小城市，而是一片荒野。
艾恩斯城外的荒野。
随即，两个亮光在荒野中浮现出来。
这是这片区域的两个流浪者营地。
一个大，一个小。
何奥抬起视线，看向地图的右下方。
里门市就在这里。
从里门市出去，前往地图上那片荒野，非常的近。
何奥收回手，扫了一眼身前倒挂着的亡灵。
‘莫洛琳’当初选择躲到‘里门市’隐居，真的是她自己的想法吗？
“饿——”而在这个时候，那亡灵也张开了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看向何奥，“我饿——”
在刚刚那一瞬间，何奥虽然大概将莫洛琳的记忆扫了一遍，但是对于这个亡灵来说，只是短短的接触了一瞬间罢了。
何奥抬起手，烈火从他手中涌出，包裹住了这个亡灵。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了身后的窗户。
这窗户大概是朝着西北方的。
那里，正是艾恩斯的方向。
······
躺在地上的娜莎抱着头，从地板上坐起来，看着身前空荡荡的房间。
刚刚的一切，似乎是一场幻梦。
那白色卷发的老人，已然不知去向。
——
荒野流浪者营地
日光照耀在苍穹之上，何奥抬起头来，看着前方零散的石屋。
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他的身旁穿行。
而在他的视野尽头，一辆货车正停在那里。
那是一辆小型近距离的荒野运输货车，上面没有任何的徽记。
就那样，安静的停靠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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