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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院长，你什么意思？”
在短暂的身体僵硬之后，老人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身后的青年，“何院长是对我的预言有所怀疑吗？”
“你获得的神秘学术式的确不错，”何奥平静地看了一眼老人，然后缓声开口道，“能够防住一般的读心，但是它防不住天使。”
这一瞬间，老人的表情阴晴变化不定，但他还是哂笑道，“何院长倒是很会诈呼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能走到这一步，果然聪明非凡。”
何奥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他没有再理会老人，而是转过身去，走向了一旁的小屋。
“何院长，你这就有点不礼貌了。”老人看到这一幕，面色阴沉下来，沙哑着说道，“我主动来找你，就是展现自己的诚意，我们可以合作，依靠我的预言能力，我们能够拯救世界。”
他抬起头来，看向何奥的背影，朗声道，“你缺不了我，你需要我，你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你需要我帮你找到突破点，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何奥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语，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依旧低下头来，快步向前走动。
这一瞬间，他的音调再次提高，“何院长，你这样羞辱我，是置整个世界于不顾了吗？你真的不担心彻底地惹恼了我以后，我绝不和你合作了吗？”
何奥似乎依旧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依旧低着头，继续向前，已然抵达了小屋的房门口。
“何奥！你的羞辱，我今天记下了！”老人的声音瞬间放大，震颤着朝阳下的日光。
他身子下意识的向前，试图冲到门前，拦住何奥。
也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正是‘胡文’，或者说，何奥的分身。
“你预言能力这么强，”‘胡文’看着老人，微笑着开口道，“没有预知到现在的事情吗？”
“预言能力也是有限制的，只能看到一些未来关键的节点，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老人的脸色微微涨红，快速说道，“你们这些凡人，怎么能理解到预言的巧妙？”
说着，他伸手试图挣脱开‘胡文’的控制。
前方的何奥已经推开了小门，走进了屋内。
‘胡文’这一次没有阻拦他，而是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老人见状也来不及停顿，直接快速穿过了小院，跨入了小门，走到了房间里。
这房屋一共三个房间，中间的是厅堂，右侧的似乎是厨房，左侧的是一个卧室。
此刻何奥已经推开了左侧的房门，走进了卧室里。
老人连忙追了过去。
他越过房门，目光先是看向了床头柜，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注视着何奥的背影，沙哑着开口道，“何院长，你说我的预言能力来自于纸条，那么现在纸条何在？”
说着，他作势转过身去，“看来你的确没有合作的意愿，我们也没什么聊得了。”
说着，他直接走出了房间的门，走出了屋门，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模样可爱的少女以及一些穿着印着递剑的手徽章的人群正站在院子里，微笑着注视着他。
“老爷爷，你好啊。”林迟迟眯着眼睛，宛如两根弯弯的月牙，微笑着注视着老人，她身后的人影已经将整个小院的院门都堵住。
呼呼呼——
呼啸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骤烈的狂风吹拂着院子里的草叶与花朵，吹拂着少女的发缕。
看到这一幕，老人的面色彻底阴沉下去，他低着头，沙哑着喊道，“何院长，你就是这么来对付想要找你合作的‘盟友’吗？”
“如果要合作的话也可以的，首领，”身后的‘胡文’靠在门框边缘，缓声说道，“你直接告诉我们，栗成院长在哪里就行了，这足以展现你的能力了。”
“呵，”老人沙哑着说道，“最珍贵的信息，从来不轻易给人，你们越是逼迫我，越是拿不到你们想要的信息，你们可以直接杀了我。”
“唉，”他身后的‘胡文’长叹一声，“看来你身后的那个家伙，已经放弃你了，在他要求你和我们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你了。”
听到这话，老人的面色彻底低沉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而在另一边，房间里的何奥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床头柜。
这里并不是老人的长期居所，但是从老人的记忆里可以得知，无论老人住在哪里，他都会在第二天一早，在自己的床头发现预言的纸条。
当然，这些‘预言’也不是每天都有，而是关键时刻才有。
这些‘预言’里会告诉他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并教给他应该做出哪些应对，甚至会传给他一些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神秘学术式，比如能遮掩内心活动，防读心的术式。
当然，老人自己也在预言的指引下，做过防读心的训练。
只是这些训练和术式，在何奥直接拉记忆看的能力下，没有任何的作用。
在超忆的能力下，老人所收到的信息，毫无展示的暴露在了何奥的面前。
老人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昨天早上收到的‘预言’纸条告诉他的。
包括联系谁，应该说什么话，面对‘何奥’应该怎么表现。
老人本身并不是超凡者，他也从来没有进入过遗迹，也没有觉醒过。
十八年前，他只是一个混迹在提亚帝国的不入流的中年演员，没有家庭，没有孩子，孤身一人，也没有成就。
一切的改变就出现在十八年前，他一觉睡醒，床头出现的纸条上。
那是一串彩票号码。
他并没有相信这号码，但是第二天开奖，这个号码中了头奖。
随即，在开奖后的第二个早晨，新的纸条带着新的号码出现了。
然后他顺利的获得了头奖。
而在中奖之后，他遭遇了提亚帝国的超凡者的袭击，也是床头的纸条告诉了他会遭遇什么袭击，应该怎么应对。
那之后，床头的纸条又告诉他他应该怎么投资，怎么获得财富。
在这种情况下，他在短短一两个月里，就积攒了巨额财富。
随后纸条又指引他建立了黎明组织，并收容了‘菲雅’‘老板’在内的这些强大的超凡者作为手下。
同时，也教会他怎么欺骗强大的超凡者，树立自己的威信。
但他本质上是个普通人，并不能真正的管理那些超凡者，所以黎明组织是个松散的组织。
在这十八年的‘成长’中，他的演技也越发醇熟，依靠那‘无所不知’的纸条给他带来的自信，他甚至能有信心能当着何奥这种天使的面侃侃而谈。
但也只是如此了。
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他看起来已经被抛弃了，被那纸条幕后的‘预言者’，真正缔造黎明的那个人‘抛弃了’。
他昨天早上获得的纸条，只是让他来找胡文，找何奥，但是并没有告诉他，栗成会去哪里，只是让他诈唬何奥，尽量从何奥口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他以往一直是按照纸条的指示做的，所以他也没有怀疑，但很显然，这一次，出了一点比较大的‘偏差’。
他诈唬到了一个不能诈唬的人。
何奥扫了一眼床头柜，然后目光向下，看向床头柜下方的抽屉。
这柜子有两个抽屉，此刻上面的抽屉紧紧的闭着，但是下面的抽屉，却微微拉开了一点，突出了微不可查的一点。
普通人无法察觉的一点。
何奥蹲下身子，拉开了下面的抽屉。
一本厚厚的，似乎是艺术鉴赏的书籍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这房子很早就被老人买下来了，但是它并不知道这书柜里有本书。
何奥拿出了这本书，翻开。
扉页是一张纯白的纸张，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硬朗的中土文字。
[你所寻找的，就在书籍当中。]
[——斯科维迪斯]
斯科维迪斯，提亚帝国历史上的哲学家。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何奥的眉头就微微一挑。
神棍的味道出来了。
他打开这本书，书中间似乎夹着一张书签，微微一翻，就打开了书签所在的页码。
何奥他先看向了夹在书中的书签，拿起了书签。
书签上也用笔画写着一行硬朗的中土文字。
[期待我们共同拯救这个世界，我喜欢救世主这个称呼。]
看笔迹和墨水，这书签上的文字和书上的文字，似乎都不是这一两天写成的。
藏头露尾搞恐怖组织的救世主吗。
看到这行文字，何奥摇摇头。
看起来，外面的老人的确被卖了。
成为了这个幕后的‘预言者’用来展示自身能力，取信何奥的‘工具’。
培养了这么久，一次性的换成价值了。
这次看起来是真有事了，什么人都冒出来了。
随即，何奥转过视线，看向这书签所标注的页码。
那是一幅画。
画中是一座耸立的雪山，背景中也是一座座雪山，但是都没有画中主体的这座雪山高耸。
皑皑白雪几乎爬满了这座雪山，只露出一些尖锐的黑色的似乎是岩石小点，更衬托出了雪山的洁白和圣洁。
这雪山伫立在布满白云的天空下，璀璨的雷霆从天空中落下，落在了雪山的最顶端。
原本勾连天空和大地的雷霆，在这画中显得是如此的短小，仿佛天空与大地的距离，也被缩短成了这微不足道的距离一般。
而在这幅画的下方，是画作的名字。
《天空之下》
名字下方是注释，画的作者是上个世纪的西土大画家，绘画的场景是位于中土的主世界最高山峰，科斯塔拉峰。
在工业时代之前，生活在这座山峰周围的人们，认为这座山峰是创世女神的化身，留下了这个名字，科斯塔拉就是‘永恒女神’意思，也算是古老的自然崇拜了。
看介绍说，这画家画的这幅雪山画非常的出名，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这座雪山，也没爬上去过，只是看了雪山的照片。
虽然何奥也不认识这幅画就是了。
他对主世界文化艺术的常识水平，仅仅停留在高考时代，不在高考教科书或者相关教辅材料里的东西，他都基本不认识。
不过这座山他倒是认识，毕竟是主世界的最高峰，而且就在中土境内，他看了不少这座山的资料。
并且这山也是出现在了地理书上的。
虽然他最后高考选科的时候，选的理科，没有选地理。
思索间，他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广袤的大海和冉冉升起的朝阳。
群山之巅，天空之下····
——
中土·科斯塔拉峰
呼啸的狂风卷积着风云，搅动着稀薄的氧气和震荡的飘雪。
一个全副武装的登山人从一个化作冰雕的尸骸前方越过，艰难的向前，看向了整个山峰的顶端。
他距离那里已经很近了。
他的身体也已经异常的疲惫。
他艰难的抬起手，抬起脚，继续向上攀登。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脚下一滑，整个身躯瞬间失去了控制，向着雪山下方滚落。
巨大的冲击力撞碎了他的氧气管，稀薄的空气涌入他的肺腔。
他艰难的挣扎着，想要停下来，却滚入了更加陡峭的崖壁。
黑暗似乎于此刻笼罩。
他的心思也彻底绝望了下来，除非这座山真的有神明，否则他也要变成这山中的冰雕了。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一只手捏住了他衣领，将他像是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隐隐约约，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单薄的衣衫，站立在世界最高处的冰雪中，雪山反射的光辉在他身后照耀，宛如神明伫立在苍穹的国度。
他艰难的张开嘴，想要问什么，但还未等他发出声音，他就感觉脚下的冰雪似乎形成了一道滑道，他被放在了那滑道上，坐在了一块坚冰上。
随即，他的身躯顺着这冰块迅速下滑，高耸的雪山如同倒带一般向后退去。
何奥看了一眼顺着他制作的冰雪滑道快速下滑的登山者，拍拍手。
看来武道天使的力量不光可以控制大的天灾，一些简单的地形塑造也能做，就是有点费心力。
收回思绪，何奥转过视线，看向前方的山峰顶端。
在狂暴的风雪中，那里空空如也，似乎并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