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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机械外壳，零碎的塑料垃圾，散乱的遍布在幽蓝色的灯光下。
何奥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一块写着文字的塑料牌。
啪——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一盏灯光在何奥的头顶点亮，正好照耀着何奥周边的区域。
“这是灯开关啊，”一旁的栗成将手从旁边的按钮上收回，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头顶的闪烁的灯光，“这么多年过去，这里居然还有电？”
“这里面应该有核聚变电池。”何奥抖落了一下手中塑料牌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随口说道。
“这可能就是文明的遗语？”栗成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光，走了过来，然后他看到了何奥手中的塑料牌，低声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不要在实验室内吃东西’”
何奥将手中的塑料牌放到了一旁倾倒的设备台上，随口说道。
“啊？”
听到他的话，栗成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那塑料牌上的文字，写的是‘不要在实验室内吃东西’。
他抬起头来，再次扫过了大厅，感慨道，“这里曾经也生活着很多人吧。”
“嗯。”
何奥轻轻点头。
也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轰鸣’声在他耳畔响起，他回过头去，看向身后。
刚刚他们进来的石门正在缓缓关闭，在石门的后面，同样刻画着一道道鲜红的纹路。
“要去抵住吗？”
栗成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看着缓缓关闭的石门，轻声问道。
很显然，他没有料到，石门上的‘力量’现在还在生效。
看起来‘郝毅’刚刚似乎并没有完全破坏那扇门上的法阵。
“不用，”何奥摇摇头，收回了目光，轻声道，“这门也可以从内部开。”
“好。”
栗成收回了目光，没有再问。
他体会到了‘郝毅’的用意，这扇石门依旧可以一定程度上帮他们抵挡外界可能进来的敌人。
他收回目光，看到何奥都在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场景。
“有什么发现吗？”
栗成轻声问道。
“这里没有血渍。”
何奥顿了顿，缓缓开口道。
他的目光上挑，借着远处石卵幽蓝色的光辉扫过视野中所能见到的一切，入他眼帘的物品虽然混乱，有不少仪器和设备都随意的倾倒在一旁，但是无论是地面上，还是仪器旁，都没有血渍。
这和他们沿着走廊走来的，布满血渍的其他实验室有着明显的差距。
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些许带着压迫的寂冷气息，但其中并没有混杂着那么明显的血腥味。
栗成也注意到了这些，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管道上，那些停放在‘站台’边上的车辆，低声道，“当初这个项目组的人员，从这里面撤离的时候，应该还是很从容的。”
这从他们还能在门口留下警示语也能看得出来。
“嗯。”
何奥轻轻点头，他也和栗成一样的想法。
异变应该发生在所有人都撤出去之后，发生在那些卫星实验室里。
他抬起目光，看了一眼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辉的巨大石卵。
也就是说，对于当初那些研究人员来说，危险来自外面，而不是里面。
“这些仪器设备好像都坏掉了，”而这个时候，栗成已然走到了旁边的一台似乎是控制电脑的机器旁，正在摆弄着机器上的按钮，“如果他们是顺利撤离的话，或许应该有什么资料或者文件残留？”
听到栗成的话语，何奥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栗成正在捣鼓的机器。
这台机器屏幕漆黑，下方连接着一个金属柜子，和他在领航者号上见过的‘计算机’类似，应该是遗迹文明的标准制式计算机。
他直接走了过去，‘砰——’的一声拉开了机器下方的柜子，展露出机器主机的情况。
那精密的主板此刻已经一团漆黑，上面的电子元件也已经密密麻麻的烧成了一坨。
“已经坏掉了。”
何奥收回目光，随手关闭了柜子。
然后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几台疑似电脑的机器，快速走了过去，伴随着接二连三的‘砰砰’声，他一台台打开了这些电脑的主机。
栗成跟在他的身后，所见的都是一团团模样相似的焦黑。
“这些电脑都毁掉了？”他眉头紧皱，跟在何奥身后，注视着那些焦黑，“烧毁的？”
何奥停在了第九台电脑主机之前，他抬起头来，扫视了一眼前方视野中全部都屏幕漆黑的电脑。
“是出现了电压不稳吗？”栗成皱着眉站在他的身侧，轻声道，“还是线路中出现了大量的能量？一次性烧毁了这么多电脑？这么大的研究所，就没有准备什么稳压设备吗？”
“应该是有应急保护设备的。”
何奥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精密实验室，不太可能连这种东西都没有安排。
领航者号的那种情况，都有不少设备是在稳定运行着。
他身形闪烁，再次出现在了前方，拉开了一个电脑的主机盖。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一个个打开了，而是在同一区域的几个中抽一两个打开，然后立刻前往下一个区域。
栗成跟在他的身后，也学着他的模样，从他剩下的一些没打开的电脑主机里，选择了一两个主机打开。
而映入他们眼帘的，都只剩下一个个焦黑的主板。
就这样前行了数百米，横跨了数个似乎是不同类别的研究区域之后，何奥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看向整个空间正中心的那颗巨大的石卵。
“看起来全部都被毁掉了，”栗成走到了他的身边，微微皱起眉头，注视着何奥身前最后被打开的主机，那主机内部依旧是一团焦黑，“这是他们在撤离的时候，统一进行了销毁？但他们这么做，不是很麻烦吗？”
栗成烧过周围凌乱的场景，“想要实现这种将所有设备一同烧焦的效果，风险太大了，无法控制，还不如直接让研究人员将设备直接拆解下来，或者手动删除信息。”
“或许，”一旁的何奥注视着那散发着幽蓝色光辉的石卵，若有所思的说道，“机器烧毁，要先于他们撤离。”
“啊？”
栗成一愣。
“我们先过去看看。”
何奥收回目光，向着那巨大的悬空石卵的方向快步而去。
栗成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路快速越过了各种设备和区域，并找到了一条直通空间中心的道路。
期间栗成也试图爬上站台，走那些似乎是‘公交轨道车’通行的管道，但是很快就被里面堵塞的公交车阻拦，最终又不得不下来，跟着何奥的脚步一起，快速从下方略过。
这期间，他们也经过了数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区域。
这个巨大的‘实验室’虽然看上去非常的空旷，几乎也没有什么墙壁分割，但是实际上，不同的试验区域被通过一个个固定的大型实验仪器分割开来。
这些大区域又通过电子设备，或者简单的围挡分割成一个个不同的小区域。
一路上栗成甚至还见到过似乎是食堂的区域。
这些恰到好处的‘阻挡’，既保证了整个试验区域的开阔，让几乎每个区域都能抬头就看到实验室中心的那个巨大的石卵，同时又保证了一定的隐私性。
栗成还在区域分割的边缘发现了一部分似乎是用来主动降噪的设备。
这种设备的原理就是发射出与噪声同频但相反的声波来抵消噪声，这种设备的存在会使即便相邻的两个实验区域，都无法听清楚对方的话语，形成了某种‘电子隔音’的效果。
可惜的是，这些设备似乎早已坏掉了，栗成也不能确定它们的效果是否和自己想的一样。
当然，这一路上，栗成除了观察周围的设备以外，也在仔细看着有没有残余的，可供观察的资料。
但很遗憾，除了最初‘郝毅’捡起来的那个牌子以外，他没有找到任何的书写着文字的设备，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纸质资料。
从这个实验室撤退的人确实没有那么‘紧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收拾好所有东西，并带着它们离开。
没有资料，也就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怎么打碎安达维尔之矛的，如果没有找到将安达维尔之矛还原成天赋序列的方法，那即便来到了这里，也可能无功而返。
在这遗憾和感慨中，两人抵达了整个空间的中心区域。
何奥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着前方悬浮着的巨大石卵。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这石卵就像山峰一样悬浮在空中，宏大、厚重、又充满了恐怖的压迫感。
而在这中心区域的实验设备的布置，则是沿着石卵投射在地面上的近圆形阴影分布的。
在这石卵的下方，也就是整个空间的中心区域，并没有布置任何的实验仪器和设备，只有一个半人高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台，静静的伫立在整个空间的中心，石卵的正下方。
淡淡幽蓝色光辉照耀着周围的空间。
何奥注视着眼前的石卵，些许橙灰色的目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在真理之眼力量的帮助下，他能感受到这石卵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感受到那扭曲的位格。
这是一件天使级的物品。
的确，能破碎一件天使级物品的，只有另外一件天使级物品。
所以这个项目组叫‘天使级物品重组项目组’，而不是‘安达维尔之矛研究项目组’。
这个实验室真正研究的物品，是这个石卵，而安达维尔之矛的破碎，或许只是一个附带的产物。
不过，与通过真理之眼所感受到的那种恐怖压迫感不同，在正常的视野中，这石卵本身，除了巨大、悬浮和散发着幽蓝色光辉之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它并不像其他的天使级超凡物品一样，无意识的向外散发着压力和扭曲的污染，它就静静的悬浮在那里，仿佛一个真正的，还未出生的‘卵’一般。
如果它真是一颗‘卵’，那它在孕育着什么呢？
收回散乱的思绪，何奥转过头去，看向周围。
围绕着这巨大的石卵的建造的实验仪器，也基本上都陷入了‘黑屏’状态。
这一次，何奥沉下心来，将这些仪器的主机一个接一个的打开。
栗成看到他的动作，也没有迟疑，从另一侧开始，也将那些主机一个个打开。
很快，两人就围着石卵转了一圈，将所有仪器都检查了一遍。
而结果就是，所有疑似电脑，可能储存着信息的设备都被烧毁了。
哪怕那些并非电脑，看上去只是某种简单检测仪器的设备，也完全陷入了无法唤醒和使用的状态中。
而除了这些被损坏的电子仪器以外，周围再没有留下任何的文件，甚至连杂物都没有留下。
所有东西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何奥和栗成有些无奈的互相望了一眼。
看起来，这个项目组撤离的时候，时间真的很宽裕。
何奥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们刚刚从那一个个卫星实验室找过来，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文字资料。
收拾的有些太干净了。
何奥抬起头，将目光落在石卵正下方的那个圆形平台上。
然后他抬起脚步，直接走了过去。
栗成看了一眼他的动作，这一次没有跟过去，而是拿着安达维尔之矛，守在了外围。
在一路向前的过程中，何奥也在仔细观察着脚下的地面。
从那些损坏的仪器开始，一路过来虽然没有任何的设备和仪器，但是何奥也依稀看到了一些浅浅的线路。
这些线路非常的浅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但它们密密麻麻的窜连在一起，布满了圆台周围所有的区域。
何奥的脚步继续往前，抵达了整个圆台之前。
如他所料的一般，这圆台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台面正中。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何奥抬起手，触碰身前的圆台。
咔——
伴随着一声轻响，他身前的圆台微微颤抖了一下，淡淡的幽蓝色光辉从圆台的下方浮现，然后缓缓的汇集到圆台的侧面，一行古老的字体被勾勒出来。
那并非是原联邦任何一种语言，但是何奥还是在看到那文字的瞬间，理解了那文字的意思。
‘分析之卵’
他心念一动，抬起头去，看向头顶。
在他头顶之上，那圆台的正上方，那巨大的石卵底部，一道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辉不知何时已然亮起，那光辉照耀着，隐隐约约在那巨大的石卵底部，映出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仅仅注视着那裂痕的瞬间，何奥就感觉一道狂暴的污染在他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