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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
看着京都城上，辉煌的金色国运禁制缓缓消散，云轩感觉身上被压制的灵力渐渐的恢复过来。
那种从入城起，就无奈隐藏成普通人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云轩！”
这时候，穿着一身灰衣的孔太真从旁边走来，“恭喜你，终于得到乾元宝典了，以后进入元婴期大能，指日可待。”
“多谢孔道友的配合！”
“是我该谢谢你！”孔太真看着远处关闭的宫门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话，说不定我还要被燕王的恩情禁锢一百年呢。”
“接下来你怎么想的？”云轩转过头问道。
“修士不应该对凡俗的事儿和人有任何的感情，其实我早该杀了他的！”
孔太真转过头，看着云轩说道：“他的故事打动了我，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做好事儿。”
“你会做好事儿？”
云轩咧了下嘴角。
不得不说，孔太真这个当初在荒原上孤独的杀鳞虫的修士，短短不过几个月时间，竟然这么多愁善感了。
“还不是因为你！”
孔太真看了云轩一眼。
说罢，她直接飞身而起，脚下踏着一柄长剑，随后直接朝着远空飞去。
“云轩，等你入元婴后，我们后会有期！”
云轩回到北门城楼的时候，周将军正带着人清点伤亡。
北门瓮城里躺着几十具叛军的尸体，刘成和他那二十几个手下被捆成一串，蹲在墙根底下。刘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被抓的时候打的，现在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城里还有多少北蛮散兵？”
云轩上了城楼，朝城外看了一眼，此时，北蛮大营里旌旗还在，可营门关着，骑兵在营门口来回跑，明显是急了。北门关了，三千精锐关在城里，外面的主力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散兵还有一千多，散在东大街和宫城之间的巷子里。”
周将军指着城坊图，“咱们的人把主要街口都堵了，他们跑不了，可清起来也得一阵。”
“放火。”云轩说。
“放火？”
“城里有的是房子，他们在巷子里钻，咱们的人进去搜，一个不小心就吃亏。”
云轩朝城坊图上看了一眼，“把东大街和宫城之间这几条巷子两头堵死，房顶上架弓弩，往巷子里射火箭。把房子点着，逼他们往外跑。跑出来一个射一个。”
周将军犹豫了一下：“那一片的房子……？”
“房子烧了可以再盖。”
云轩打断他，“人死了不能复生。城里的百姓已经撤出来了，那一片是空的，烧了不心疼。让弓弩手准备，火箭上弦，半个时辰之内把那一块清干净。”
“是！”
周将军领命去了。云轩又朝城外看了一眼，北蛮大营里有人在营门口来回跑，看样子是在商量对策。他收回目光，对朱雀说：“派人去南门和东门，让他们把城外的动静盯紧。北蛮人进不了北门，可能会绕道去打别的门。城墙上加双岗，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朱雀去了。云轩下了城楼，朝悬镜司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老赵头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世子，宫城那边传来消息。燕王还坐在太极殿前面，没跑，也没死，他的人守着宫门，咱们的人进不去。”
“他坐着就让他坐着。”
云轩脚步没停，“他手里没兵，城里没路，坐着也是等死。先不管他。”
“可他说要见您。”
云轩脚步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老赵头咽了口唾沫，“他说他有话跟您说，关于大乾皇室的秘密，而且他还有老爷的消息，说您要是不去的话，他就什么也不说了。”
云轩沉默了一瞬。
“行。”他转过身，朝宫城方向走，“我去见他。”
宫城门口，二十几个灰衣人还守着。见云轩带人过来，灰衣人没有动手，只是让开了一条路。云轩一个人走进宫门，沿着甬道走到太极殿前。
燕王坐在台阶上，背靠着殿门，双腿伸直，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的血已经结痂了，脸上的血也干了，黑红黑红地糊了一脸。他看到云轩走过来，抬了抬眼皮。
“乾元宝典呢？”
“我收了。”云轩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他。
“看了？”
“还没看。”
燕王笑了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
“你叫我进来，不是说宝典的。”
云轩看着他，“你还有什么遗言？”
燕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太极殿的殿顶。琉璃瓦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跟他当年做太子时看到的好像没什么两样。
“这地方当初是我建的，这琉璃瓦还是我爷爷亲手挑选的。”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三十年前，一场大火我很害怕，有人把我从房间里抱出来，把我奶娘和家人关在房间里，说她们是妖后，随后放了一把火，我先是被关在地窖里，后来被人带到台阶下面，对着台上的人跪拜，后来我才知道，乾元帝篡位了。”
“他们把我转移到一处小屋，外面上了锁，用铜汁浇灌了锁眼，后来我认识了赌场的人，从赌坊一点点做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是两条暗线遍布朝野，手上沾着所有人的把柄。”
“你也算是个人物！”
云轩淡淡的说道。
废太子虽然手段诡谲，但不得不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锁在外院，普通人早就死了，而他竟然活着，这就很厉害了。
“别看你现在拿着悬镜司，拿着京营四卫，可红楼的人早就渗进去了，而且这些人只听我的，我死，红楼就散。红楼一散，那些暗线就没了，那些把柄也烂在土里了。”
“你想说什么？”
“我把红楼给你。”燕王抬起头，看着他，“我写一份名单，红楼在朝野的所有暗线，一个不落，条件只有一个……。”
云轩看着他，看了两息。
“你说！”
“我要你继位，成为乾元下一个皇帝，不用叫乾元，叫个其他的什么都行！”
废太子往前爬了两步，拉着云轩的衣角说道：“乾元国运已经灭了，不能让乾元帝回来继续当皇帝，不能让篡位的逆贼成为正统。”
“好，你放心，绝不会让乾元帝回来，你写了名单，我让你死个痛快。”
云轩站起身，没看着他，“但有个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你刚才在宫门口说要杀我。我的人都在外面，你现在手里就这二十几个人，翻不出浪来。可你要是写了名单之后又耍什么花样……”
“我没花样了。”燕王打断他，把两只手摊开，“你看看我这样子，还有花样吗？三十年前我起兵，四大武侯联手把我打下来。三十年后我借北蛮的兵，却被你抢走乾元宝典，我认了。天命不在我，我认。”
云轩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他朝身后招了招手，朱雀从宫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叠纸和笔墨。
“写。”云轩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