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雒城与成都的守军严阵以待，日夜盯着绵竹关方向的动静，可一连十日过去，那支摧枯拉朽的西凉军竟迟迟未到。雷铜按捺不住，接连派出数拨斥候，带回的消息却让他越发心沉——西凉军并未急于进军，反而分兵攻略广阳郡各处城池，如今除了雒城仍由大军坚守，其余县城已尽数沦陷。
这日，探马来报，广阳郡东北部的两县遭西凉军猛攻，守城士兵快要撑不住了。雷铜与许靖商议后，派张嶷、马忠各领六千兵马驰援。张嶷率军赶到东县时，正撞见庞德的铁骑列阵城下，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川中子弟虽奋勇冲杀，却难敌西凉骑兵的冲击力，张嶷身先士卒，硬生生将敌军挡在城外，保住了县城；另一边，马忠在西县遇上张绣的黑山军，一番激战下来，也总算守住了城池。
可援军刚回雒城，那两县便再次被西凉军围攻，不出三日便告失守。雷铜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燃起的烽烟，只觉无力——他们像在打一场徒劳的拉锯战，守住一座城，却挡不住敌军蚕食整个广阳郡。
更让人费解的是西凉军对百姓的态度。他们攻破县城后，既不屠戮，也不劫掠，反而打开粮仓，取走一部分粮草充作军饷，剩下的全部分给百姓。广阳郡的百姓世代受刘焉、刘璋父子恩惠，虽久未经历战火，却对刘家有着根深蒂固的归属感。面对西凉军的“优待”，他们只是战战兢兢地领了粮食，退回屋中闭门不出，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疏离。
绵竹关的西凉军大营里，贾诩望着斥候带回的回报，眉头紧锁。庞德粗声道：“这些百姓油盐不进，咱们放粮示好，他们倒像见了豺狼似的！依某看，不如强硬些，看他们降不降！”
张绣摇头：“强来只会激起民变，咱们粮草本就吃紧，若百姓反抗，只会更麻烦。”
贾诩叹了口气：“非是我等不愿速战速决，实在是粮草跟不上。从汉中到益州，千里迢迢，运粮队屡屡被山匪袭扰，如今军中存粮只够支撑一月。若不先稳住广阳郡，拿下各处粮仓，怕是不等打到成都，大军就要断炊了。”
正说着，杨任匆匆入帐：“军师，巴西郡急报！严颜老将军仍在剑阁缠住魏延将军，庞羲却亲率精锐，正往江油城杀来！高顺将军请求支援！”
帐内诸将脸色一变。张任道：“庞羲乃巴西宿将，麾下精锐善战，江油城若失，我军后路便被切断了！”
贾诩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沉声道：“看来严颜是故意让庞羲袭取江油，想逼我军回援。庞德将军，你即刻率五千骑兵驰援江油，务必守住城防！张绣将军，继续攻略广阳郡剩余县城，尽快补充粮草！张任将军，随我坐镇绵竹，盯住雒城的雷铜，防他趁机反扑！”
分派已定，庞德即刻点兵出发。贾诩望着帐外的日光，心中清楚，这场仗已从速战速决变成了拉锯对峙。他们既要应对前方的雒城与成都，又要防备后方的巴西郡兵马，还要安抚广阳郡的百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雒城的雷铜也察觉到了西凉军的窘境。许靖道：“他们分兵两处，粮草又紧，正是我军的机会。不如派人往巴西郡联络严颜、庞羲，约定同时出兵，前后夹击，或许能一举破局。”
雷铜点头，当即写下密信，派死士潜出雒城，往巴西郡而去。城头上的风依旧凛冽，只是这一次，雷铜的眼中多了几分希冀，这场胶着的战局，或许快要迎来转折点了。
雷铜派出的死士刚潜入绵竹关地界，便被贾诩布下的暗哨截获。密信很快送到中军大帐，贾诩展开信纸，与一旁的法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笑意。
“雷铜倒是心急。”法正捻着胡须，指尖点过信上“夹击”二字，“想联合严颜、庞羲断我后路，可惜太天真了。”
贾诩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火苗舔舐纸面，慢悠悠道：“正愁找不到机会引他出来，他倒自己送上门了。传令高顺，江油城防务即刻收缩，城头守军减半，旗号也撤去大半，要让外面看着，像是快撑不住了。”
“高顺那边若示弱，雷铜定会疑心。”法正补充道，“不如再让庞德在广汉郡外围打几场‘败仗’，故意放几个蜀兵逃回去报信，说江油粮尽，高顺快守不住了，咱们大军急需增援江油。”
贾诩颔首：“就依此计。另外，让绵竹关的守军也收缩防线，只留少量人马在关前巡逻，营造出主力被调去支援江油的假象。”
不出三日，逃回雒城的蜀兵果然带回了“江油告急”的消息，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西凉军如何慌乱调兵，高顺如何焦头烂额。雷铜召集众将议事，许靖捻须沉吟：“西凉军若真调主力回援江油，绵竹关必虚。可这会不会是诱敌之计？”
张嶷却道：“严颜老将军在剑阁缠住魏延，庞羲又攻江油，西凉军后路受胁，调兵回援合情合理。他们本就粮草吃紧，若被断了归路，便是死路一条，怎会不急？”
雷铜望着帐外，心头的疑虑渐渐被一丝侥幸取代。他派去的斥候回报，绵竹关的巡逻队果然少了大半，城头守军稀疏，连旗帜都撤了不少。“看来是真的！”他猛地一拍案，“他们定是怕后路被抄，收拢兵力守绵竹关，想保着退路！”
为了试探虚实，雷铜派了一支千人小队，佯攻绵竹关东侧。不想刚冲到关下，便被一阵箭雨逼退，西凉军虽占了优势，却并未追击，只是紧闭关门。
“果然是心虚了！”雷铜眼中燃起斗志，“他们怕我们趁机夺关，断了他们回绵竹的路！”
许靖仍有不安：“将军，西凉军向来悍勇，今日却这般退缩，怕是……”
“军师过虑了。”雷铜打断他，“他们一路从汉中打来，早已疲惫，又被巴西郡牵制，哪还有力气恋战？若此时不趁机夺回几座城池，等他们稳住江油，回过神来，雒城就更危险了！”
他当即下令：“张翼率五千兵马，再援东县；马忠领五千人，驰援广南县！务必守住这两处，断他们攻略广阳郡的臂膀！”
众将领命而去，雷铜站在城头，望着兵马远去的方向，只觉胸口的郁气散了不少。他却不知，绵竹关的中军大帐里，贾诩正对着地图冷笑：“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法正在旁道：“雷铜分兵，雒城空虚，此时若派一支精锐奇袭……”
“不急。”贾诩摆摆手，“先让他尝点甜头，等他把兵马撒得更开，再一举收网。”
帐外的风卷起沙尘，迷蒙了绵竹关的轮廓。而雒城的雷铜，还沉浸在“识破敌军窘境”的兴奋中，丝毫未觉，一张更大的网，已悄然向他张开。
雷铜率军连日推进，所过之处，西凉军果然如预料般节节后退，那些原本被占领的乡镇村寨接连收复，士兵们士气大振。他勒马立于一处高坡，望着身后整肃的队伍，对身旁的许靖道：“你看，我就说西凉军已是强弩之末。连日来他们望风而逃，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分明是无心恋战，只想往绵竹关收缩。”
许靖捻着胡须，眉头却始终未展：“将军，此事蹊跷。西凉军素来悍勇，尤其是庞德、张绣所部，何时变得如此怯懦？他们一路退守，方向又如此一致，莫非是有意将我军引向绵竹关？”
“先生过虑了。”雷铜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他们定是听闻主公已调重兵驻守成都，知道大势已去。而且江油城又被巴西的大军所困，若是不能够守住江油城，那这广汉郡就是他西凉大军的葬身之地。巴西郡锁住江油的口袋，届时成都与我雒城一起发兵任他西凉军再过悍勇，却如瓮中之鳖。绵竹关地势险要，他们想凭关据守，却不知我军锐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拿下此关，断了他们的归路！”
身旁的偏将们也纷纷附和，皆说西凉军已是惊弓之鸟，此时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许靖虽仍有疑虑，但见众将群情激昂，也不好再泼冷水，只得叮嘱道：“若真要进军绵竹关，还需分兵探查，谨防埋伏。”
雷铜虽应了声“知道了”，心中却并未当真。他率军继续推进，沿途果然再未遇到硬仗，西凉军退得愈发仓促，有时甚至会留下些粮草军械，更让雷铜坚信对方已是溃不成军。
数日后，大军兵临绵竹关下。此关果然险峻，两侧是陡峭山崖，中间一道隘口，西凉军的旗帜在关楼上猎猎作响，却不见多少守军，显得有些空寂。
“你看，他们连守关的兵力都凑不齐了。”雷铜指着关楼，对许靖笑道，“传令下去，今日务必拿下绵竹关！”
绵竹关的城楼之上，张任按剑而立，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关下，雷铜勒马阵前，望着城楼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冷笑：“张任，你本是蜀中名将，却甘为西凉军鹰犬，对得起这身蜀地水土吗？”
张任眉头微蹙，声音隔着关隘传来，带着几分冷硬：“雷将军何必多言？良禽择木而栖，刘璋昏聩，益州早该易主。你若识趣，速速退兵，尚可保全性命。”
“放屁！”雷铜怒喝一声，长枪直指城楼，“我主待人宽厚，益州百姓安居乐业，轮得到你这背主之徒置喙？今日我便破了这关，将你擒回成都，让百姓看看叛徒的下场！”
张任面色一沉，挥手喝道：“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