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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进去，不过也就是两步的距离，适应了牛棚里的光线，梁优看清了里面的布置。
同时一股浓烈的酸臭伴随着恶臭味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后退好几步。
闪闪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抿了抿唇，有些难堪的给梁优递了一块帕子，开口道，“他们不能出去，所以吃了东西只能在这里解手，大爸爸也嫌弃他，没来给他收拾过，我太小了，打扫不干净这里。”
其实，她每次来送饭，都很尽量的把这里弄干净了，可还是有臭味，她没办法，小小的她，不知道怎么去除这些味道。
缓了一下，梁优再次进入牛棚，这一次，她看清了蹲在角落里的人，对方蹲在地上，身上穿着黑漆漆的棉袄，已经分不清颜色了，头发一团团的黏在一起，很长，但也分不清多少是头发，多少是污垢，脸上也是黑漆漆的，还长了长长的胡子，和头发一样，粘成一团，脏得有些让人反胃。
梁优看得生理不适，对方似乎很胆小，时刻警惕的看着梁优，待看清梁优的样子时，惊喜的猛的起身，朝着梁优奔来，“阿贞……”
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得梁优后退好几步，好在对方脚下锁了铁链，靠近不了她。
闪闪看男人突然激动，小小的她连忙安抚，“不是，她不是阿贞。”
只是她的话男人似乎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的挣扎要靠近梁优。
闪闪怕他这样子会吓到梁优，梁优就不愿意带他们离开这里了，紧张又着急的安抚男人，见一直没用，她急得直接对着男人喊，“阿贞死了，你看见的，她不是阿贞。”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茫然了一瞬后看闪闪，喃喃，“阿贞死了？”
闪闪眼眶一酸，点头，“嗯，死了，你亲眼看着她死掉的。”
“啊！！”男人突然蹲在地上大叫，声音尖锐，“没有，阿贞没死，没死……”
他整个人跟崩溃了一样，不停的抓自己的头发，暴躁的摇头尖叫。
梁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远远的看着。
闪闪似乎见惯了这种情况，回头看了看梁优道，“他不会伤害你的，他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才会这样，你别害怕。”
梁优点了点头，看她，迟疑了几秒才闻，“阿贞是谁？”
“我妈妈。”闪闪看着她，倒是很平静，“她和你一样，都喜欢穿绿色的衣服，也有一头长头发，很漂亮。”
“……”这话梁优听得有些心酸，顿了顿才又道，“她……”
话没问出来，她就打住了，她刚才听到了，闪闪说阿贞死了，她想问怎么死的，但她开不了口。
说起来，闪闪终究还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闪闪倒是平静，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她道，“她是生孩子死的，你听说过她，她被丢在村子边的荒地里，大爸爸连夜拖出去丟的，后来村子里来了外人，他怕被人发现，所以才又给她挖了土埋地里，但是她还是被人发现了，尸体现在被带去了县城了，那些警察说，如果没有人认领她，她就会被安葬在城里的公墓里。”
“……”梁优缓了好一会才看着她道，“所以，警察带回去的那具女尸，是阿贞，你的母亲？”
闪闪点头。
梁优，“那为什么在村子里查不出她的身份？甚至现在都没人知道她是谁？”
“我不知道。”这事闪闪确实不知道，她抿着唇，把自己能知道的都说了，“我一出生她就和爸爸在这里生活，舌头被拔掉了，手脚被锁着，大妈妈家的姐姐说，她是老师，会写很多字，但是她被关在这里生了很多小孩，半年前，她生小孩的时候死了，大爸爸说她没用了，所以才丟了她，我去找过她，看过她，她身上有很多白虫子爬，我很害怕，所以就再没有去看过她了。”
“……”梁优听不下去了，她沉默。
不想再和一个孩子聊这个，她想，他们口中的阿贞原本应该不属于这个村子里的人，或许她是被枴来的，被困在这个大山里，用来生孩子，闪闪说她生了很多孩子，那为什么现在只有一个孩子。
实在没忍住，梁优看着闪闪问，“你妈妈生的其他孩子呢？”
闪闪，“有的死了，有的被抱走了。”
顿了顿，闪闪抬手指了指牛棚里一个关着的木门道，“她生的孩子，好像也要被抱走，大爸爸说，这是她第一次生小孩，给她吃了很多好多东西……”
她？
梁优愣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道被关着的木门，心里突然有种不少的预感，刚才闪闪一直都说他们，她以为是孩子表达不清楚，所以忽视了。
如今再看她指着这道木门，她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心也跟着揪扯了起来。
深深抽了口气，她抬脚，仿佛有千斤重一般的腿一步一步的挪到木门前。
木门只用一把小锁锁住了，用石头用力一砸就砸开了。
打开木门，同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恶臭，不用想也是知道的，这里面的环境不会比闪闪父亲所在的环境好多少。
甚至更糟糕，因为里面的光线更黑。
梁优只能让闪闪找来煤油灯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小，她还没进去，闪闪就拉住了她，有些害怕道，“她很凶，打人很疼，会咬人，你小心。”
梁优点头，有了闪闪父亲的例子，她大概猜到，大概里面的人也被铁链锁住了。
所以，她提着煤油灯对着里面的环境照了一圈，隐约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躺着的女人，比闪闪父亲好不了多少，对方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到看不清颜色了。
头发被胡乱的编成了辫子，脸上很脏，梁优勉强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和她的背影。
不用靠近，梁优都能看清，这个女人很瘦很瘦。
“陈青。”梁优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她们在村里找了那么久，这些日子，她多少是猜到了一些的，陈青肯定是被她父母关在了某个地方，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