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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她又穿越了？季儒卿打量着四周，先确定自己的身份。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且碰不到其他人，OK，身份已经清楚，她是上帝视角。
她的符术还可以使用，就是麻烦了点，本来好端端站外面记录，结果被拉进来身临其境。万一看到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怎么办，她出去以后怎么面对大家？
在这十平方米的手工小店里，季儒卿看见了柳树生，那时候的他依旧简朴，作为裁缝也没想过给自己做件衣服。店面是租来的，在昌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巴掌大的店面租金依旧高的吓人。
他哪来的钱？不会是在天横山挖到前朝宝藏了吧？也不对，有钱了起码得换个大点的店面，这太小了，翻个身就到头了。
季儒卿放弃纠结他资金的来源，在店里徘徊。靠里墙的位置立着两张裁床，台面铺着防滑的胶皮，日子久了之后边缘被磨得发亮。铺子中央是两台老式缝纫机，旁边的小方桌上摆着线轴盒。
缝纫机正对的墙面钉了一排挂钩，挂着半成的衣料，彩色的定位针别在衣服上。靠门口的一侧是熨烫区，熨烫台占了铺子的半壁空间，本就狭窄的过道只容许一人侧身而过。
铺子里就两个人，一个柳树生，正守着裁床，手里捏着长尺，比对纸样与布料。还有一个女生，按他们这一行应该称其为学徒，她坐在缝纫机前，脚踩踏板，发出哒哒声。
幸好季儒卿可以穿插而过，不然多一个人都是负担。
他们生意似乎不错，手里的活从未停下，墙上挂着手写的订单——有人定了六套中式礼服，大后天就要取货。订单后面夹着的是六个人的身高体重。
柳树生的话在工作时多了几句：“注意领口不要太大了，不然撑不起版型。”
“好。”女生点点头。
他们忙忙碌碌有条不紊，衬得季儒卿无所事事。要不要趁机会偷师学艺一番？季儒卿会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们的手速。
功力如此深厚，看来唯有吴阿姨能和他们有一战之力。
季儒卿坐在熨烫台上，也不怕熨斗烫着她。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傍晚时分，天边的残阳落幕，换作季巧缨登场。
那时她听人介绍找到了这里，她怀里抱着衣服：“这么晚了，还可以改衣服吗？”
女生放下手里的活计：“当然可以，是大小有误吗？”
季巧缨从包里拿出戏服：“是啊，我这件圆领褶子有些大了，舞起来效果不尽人意。帮我把领口和袖口裁一下就好了。”
女生用皮尺量了下她的尺寸，定好明天下午来取。
自始至终柳树生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抬过头，他俩到底是怎么碰上面的？
季儒卿发现外边的天已经全黑了，女生已经要收拾东西下班了。
“老板，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女生出去的时候把卷帘门拉下来，再把两扇玻璃门上锁，大功告成后下班回家。
柳树生住哪？他该不会变回树，插在土里凑合一晚吧？
季儒卿纯属想多了，柳树生对人类社会的适应程度可以打五颗星。铺子有两层，第二层是他的私人空间，他平时休息的地方。
柳树生一直工作到夜深，他将成衣叠好摆放在篮子里，扭头看见了季巧缨留在缝纫机上的戏服。他没多想，伸个懒腰上楼睡觉。
既然都休息了，季儒卿也入乡随俗好了，直接找个椅子躺着。
第二天早上大概八点半左右，依旧是女生开的门。早晨的阳光把季儒卿照醒，她惊觉柳树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工作了。
为什么不能像看电视剧一样开二倍速，季儒卿有些无聊，就像是在看偶像剧。
到了饭点，他们吃的是外卖，柳树生看起来吃的津津有味，他似乎有人的五感。这算什么？天横山生物科技吗？比为怨师捏人的技术好上一百倍。
下午两三点，女生离开了店里，她去给别人送衣服。店里只剩下了裁剪布料的沙沙声，没过多久季巧缨按约定的时间来取衣服。
“咦？昨天那个女孩不在吗？”季巧缨出声，柳树生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是来取衣服的吧？已经裁好了，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和我们说。”柳树生把袋子递给她。
“谢谢。”季巧缨接过袋子，转身离开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面，只说了三句话，也算是美好的开端了，说不定下次见面会说六句话呢。
——
每到一个月的中旬，柳树生要交房租。他本人的开支很少，物欲很低。除去房租、工资、成本等等，这个月到手的只有两千多，已经算不错了。
房东阿姨光临了他的小店，柳树生问道：“阿姨，有什么事吗？”
阿姨上下打量着这间五脏俱全的小作坊：“是这样的，不久之前我的另一间店面呢有人退租了，里面装修好了，闲置的话有些可惜。我来呢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接手。”
阿姨拿出手机给他看了照片，大概比这多了五六个平方，也是双层的，租金方面阿姨给了个友情价，贵三百左右。
“虽然也没大太多，但胜在地段，它靠近昌城戏曲学院，周边都是小区，人流量比这里大。你先考虑考虑吧，想好了来找我，阿姨给你留着。”房东阿姨拎着她的包走了，里面发出钥匙碰撞的声音。
柳树生权衡着利弊，人流量多意味着生意多，两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也许还得招两个。周边小区多，但那大多数客人是来修改的衣服的，远不及定做值钱。
不如一开始就把店铺的定位变成量身定制，那样工程量会大许多，但他想出人头地。
柳树生和女生商量了这件事，女生表示她不太懂，只是默默问一嘴：“老板，涨工资吗？”
开了三年店的柳树生别的没学会，学会了PUA员工的话术：“只要你干得好，店里的业绩上涨了，你的工资也能涨。”
可怜的女生刚出社会，在他这里工作仅半年时间，竟然相信了：“那肯定搬啊，我也觉得这里太偏了，十天半个月才来一单，这样下去都要喝西北风了。”
那搬吧，柳树生兜里的钱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招人的事还是先搁置在一边，万一没人光顾，还得多一笔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