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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别乱动，那东西咬人。”
老鼹鼠冷不丁地开口，吓了正在到处乱戳的雪莉一跳。
小丫头赶紧缩回手，哧溜一下躲到韩飞身后。
憋了几秒钟，她那颗按捺不住的心思又占了上风，探出半个脑袋继续乱瞅。
“漩涡之眼啊！”
“真是，好久远的名字，好像……好像有十几年都没人提起过了。”
老鼹鼠的声音在狭窄的巢穴空间内回响，老旧设备运行的嗡鸣声，让他的话语显得分外含糊。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的韩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一弹。
一片泛着奇特光泽、边缘有着精密天然纹路的卡片便出现在他指尖。
那是一片卡纳努尔。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帮你找回一下记忆。”
卡纳努尔是破碎星海势力“旅行者”发行的货币，用的是一颗叫做卡纳努尔星球上的某种特产植物纤维制作。
到目前为止，在星海周边范围内还没发现类似的仿制材料，以至于成了独家版本。
而每片卡纳努尔的价值，通常由它的大小，厚度和质量决定。
众所周知，一种货币能不能得到大范围的应用，主要取决于一点，就是拿着这种货币，能不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
“旅行者”听起来跟单枪匹马似的，实际上，这是破碎星海最大的组织，没有之一。
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可以在旅行者控制的绝大部分星球使用。
因此这种货币也就受到了大家的普遍认可，整个星海上除了能源，食物这种硬通货，再就要轮到卡纳努尔了。
韩飞手上这一片，根据大小和厚度，价值至少在五位数。
在这里已经算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刚还一副大限将至的老鼹鼠，腰背瞬间绷直，手指捏紧了座椅扶手，发出让人牙酸的刮擦声。
“尊敬的客人，老鼹鼠竭诚为您服务！这东西确实有助于帮我找回久远的记忆，如果……如果能让我摸一摸的话，或许，我能想起的东西会更多。”
韩飞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把那张货币飞了过去。
作为一方大佬，出来办事，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
接过钱的老鼹鼠立刻变了一副脸色，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尊贵的客人，关于漩涡之眼的情报，毕竟过去太久了，我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我有的是！”
“不过你得抓紧了，我们等得起，你这个年纪却未必等得起啊！”
老鼹鼠脸色一僵，勉强嘿嘿干笑了两声：“客人，客人说笑了，就这几天，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那就好！”
鱼有鱼道，虾有虾道，这帮地下黑市的家伙能在这里生存至今，自然是有着他们的独到之处。
或许是因为韩飞给的太多，又或者是因为韩飞话语中的威胁起到的效果，总之，第二天老鼹鼠那边就给出了反馈。
“你说的这个埃斯，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应该指的是莱林顿·埃斯。”
“外面都说这家伙是个疯子！疯子埃斯！”
老鼹鼠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韩飞的脸色，看起来这位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漩涡之眼被打散之后，他曾经在蝎尾星球的‘第七螺旋’研究所待过一段时间，听说搞得是某种邪门的‘兼容性空间折叠’研究。”
“实验室炸了好几次，又被‘第七螺旋’赶了出去，现在应该是流落到了蝎尾北方城市外围的铁锈荒原……。”
老鼹鼠确实有点东西，这么快就将韩飞需要的情报，找了个八九不离十。
把一片卡纳努尔订在桌上，韩飞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上帮我安排一条最快的路线。”
接下来，飞车转飞船，飞船转星舰，在经过了十几天的颠簸之后，韩飞带着雪莉总算抵达了这片荒瘠之地。
和卡兰卡枢纽那闪烁霓虹映照之下畸形的繁华不同，这里俨然就是另一个世界。
一望无际、锈红色的荒凉大地，仿佛是给星球上的某一片区域泼洒了一片深色的染料。
风沙很大，时不时卷起的沙砾，凶狠的抽打着过往行人的脸。
这种环境之下，土壤和淡水都是奢侈品，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在这片地域上，生存才是唯一的主旋律。
行进的过程耗时且枯燥，雪莉最初还兴奋地看着窗外的异星风景。
但很快，她就在履带车单调的颠簸和轰鸣中打起了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然后，给虫群女王提神醒脑的家伙们就纷纷赶到了。
出发时，韩飞从城市外围枢纽买的沙地履带拖斗车，拖斗里塞满鼓鼓囊囊的补给。
从荒原上开过时，几乎是每隔半天，就能招惹来一波不怀好意的家伙。
在这种荒郊野岭，根本不需要掩饰的雪莉，总算是吃了顿好的。
前来拦截的车辆，在雪莉体内延伸出的恐怖触手面前，就像是一口一个的小蛋糕，很快就将她投喂成了个肚皮溜圆的小胖妞。
主要是这里没有巢穴，只能靠她的那点小肚腩来消化，有机物质还好说。
关键是金属的消化效率没有专业菌毯，就显得稍微有些慢了。
不过看到雪莉每日，等着下一顿零食投喂的期待神情，韩飞也懒得管她了。
当然，在将这些“零食”彻底转化为能量之前，韩飞总会留下几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活口，漫不经心地打听“疯子埃斯”的下落。
兜兜转转了好几个聚集点之后，韩飞才终于锁定了一个场所——“遗忘之谷”营地！
当干掉了第三十七批次的荒原盗匪后，在一处深入地下，弥漫着浓重霉味的矿坑深处，韩飞总算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埃斯正在挖矿。
在这片土地上，若想生存下去，仅凭他那充满不确定性的研究，以及屡次受挫的实验可不行。
莱林顿·埃斯不得不委屈的通过挖矿，来换取生存所必须的食物和淡水。
虽然年龄还不到五十，按照宇宙智人的标准，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但这家伙此时，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全白了，佝偻的身体哆哆嗦嗦，皮肤被风沙刻满了沟沟壑壑。
曲脊弯腰的轮廓，鲜明地揭示了一个严酷的真理：
在无法将知识变现的环境里，即便是埃斯这样的学者，也不得不沦为一名凄凉的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