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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公司还真把向阳区，当成了自己的自留地。不过，这也确实是够大胆的，居然在这么多省市区领导的眼皮底下，玩这个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楚晨放下筷子，抽出桌子上的一张纸巾，擦拭嘴唇，像一只吃完晚餐的老虎。
秦绾只当楚晨是在感叹，并不知道，他其实很已经在想怎么整顿这家平台公司的幕后大领导，更没想到，楚晨会在想，怎么借助这个大领导，把自己的人全部安排下去。
“你不信他们能有这么狂啊？其实他们能这么狂，是有原因的，据说向阳区都是他们平台公司的关系，又是官方背景的，谁能跟他们斗啊。我们之前就找过发改委，人家根本就管不到。哎……”
秦绾叹出一声苦涩，掰开手中的一次性筷子，挑起米粉塞入嘴里，味同嚼蜡。
那么多钱的投资，眼睁睁就要打水漂，换成是谁，都不可能吃得下饭。
“那谁管得到？”楚晨也不着急走，环抱双手，继续跟她闲聊。
“经过我们这些材料供应商的一致讨论的话，可能只有纪委，才能治这家公司，所以我们准备今天下午去纪委看看，能不能举报一下。实在不行的话……”
“怎么样？”
秦绾随意的挑了几根米粉，又放下：“还能怎么样，只能前面的认了，亏多少钱都只能捏着鼻子，灰溜溜的回中原省。”
“你前期投资了多少？”
秦绾的话匣子跟着打开，也不避讳着，而且诉说自己的苦难，实际上是种精神压力的释放：“现金一共是六百多万，剩下的还有两百多万的压货。总计就接近九百万。
这些钱除了我家这些年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还有一些贷款。这么多钱，怕是我家两三年都回不了血了。”
一想到九百多万打水漂，秦绾就气得吃不下任何东西，把筷子一扔，又拿出手机点着屏幕。
“秦小姐，你如果要去区纪委告状的话，我其实建议你可以这么说。”
“怎么说？”
楚晨眯着眼睛，目光里露出幽幽嗜血的光芒。
本来还怕刀不够锋利，吃个米粉，又有人给我递刀来了。
“你就说，就说向阳区投资发展公司总经理吴西林，巧借平台公司的名义，敲诈勒索。并且付上你们公司以及所有被他坑了的人的证据。”
“啊？这……可是……我们连吴西林的面都没见过，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万一纪委说我们诬告怎么办？”
秦绾有些犹豫。
“你放心，纪委不会告你们诬告，而且还会好好审理你们的案件。”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楚晨压低声音道：“现在是年底总结时间，纪委正在针对性的对这些平台公司最近三年的项目进行检查。而这个吴西林，就是纪委记录在案的人，你只要举报就绝对有人管。到时候不管是不是他的问题，作为壹把手，都是他的问题。”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写啊，我担心写过去他们会觉得不够规范。”
秦绾事到临头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她主要是没想过真的去举报平台公司的壹把手，最多就是就事论事，把这件事情给说上去就行。
至于纪委怎么查，查出什么，那就是纪委的事情。
而楚晨这样做，颇有点指挥纪委干活的意思。
性质不太一样。
“那我帮你写，只要你信得过我。”
“你写？那……那好吧。”
秦绾看楚晨实在太过热情，终究还是拗不过。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几百万打水漂，管他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再说。
“那咱们找个地方，我帮你拟定稿子？”
“好。这楼上就是一家茶府，我们上去谈？如果真的可行的话，我一会儿再给我们商会的那些人打电话，让他们一起过来。”
“当然没问题，咱们的人，越多越好。我相信越多，纪委就能越重视，不是吗？走。”
楚晨推开面前的杯子，带上秦绾，顺着羊肉米粉店后面的步梯，走到二楼。
“青龙茶楼，作为外地人居然能找到这种可能存在了几十年的老茶楼，还是有点东西啊。”
“哎……没办法，这里便宜啊，我们商会平时都在这里作为接头的地点。大家要节省开支，连商会办公室都没租。”
茶楼门口房梁角落，横七竖八的织着一道道蛛网，天气寒冷，上面并没有蜘蛛的踪影。
和川人一样，岷西也有在茶馆酒楼玩牌的文化。
这个时间点，大多忙完手里事情的启林人，三三两两的集合在这里，开始玩牌。
楚晨进去的时候，不算宽敞的大厅坐了六桌，眼看就要把大厅内的十张桌子都坐满。
香烟味与槟榔味，顺着大厅内的暖气直扑面门。
“这环境，亏得还能赚钱。”
楚晨摇摇头吐槽两声，不过并没有停下脚步，跟着秦绾一起进入到3号包厢。
这里原本是一间麻将室，中间放着一台专业的机麻桌。
“小秦老板，又来谈生意了啊？”
一名胖乎乎的老板堆着笑，走进包厢。
“是啊，还是老规矩，我要一杯金陵飘雪，楚晨，你要什么？”
“我跟你一样吧。”
“戴老板，两杯金陵飘雪。”
两人落座，带老板打开包厢内的抽风机。
区委那条街很新，是近些年新建的楼房群。
转角这条吃饭的美食街，则属于是很多年前建设的集资房老街，这里生长出来的老茶馆，能够有个抽风机就不错了，就别奢求什么新风系统。
“秦总，咱们现在就开始，还是等你的朋友来了再说？”
“我已经通知他们了，应该再来的路上。楚晨你的建议是，一起写还是每个公司投递一份？”
楚晨想了想，道：“我认为可以一起来。先用集体的口吻，写一份举报信，然后再分开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单独来。这样能全面也能具体，纪委调查起来也更方便。”
秦绾抿住嘴唇。
“你说的对，看来果然找你的对的，如果换成我，我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办。那咱们开始吧？你来说我来写，还是？”
“对，你写吧，这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