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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之上，紫电如虬龙怒舞，炸雷似战鼓轰鸣。
厚重如铅块般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即便狂风呼啸、骤雨倾盆，却依旧无法驱散空气中那弥漫得近乎实质化的浓厚血腥味。
李火元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岸边的木凳之上，身姿如岳峙渊渟。
脚边趴着被绳索紧紧捆缚起来的郑天。
他眺望着远处波涛起伏、雾气氤氲的水泽河域。
身后两位被抓回来的鲸帮帮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般撑起蓑衣，为其遮雨。
剩余二十多位帮众披着蓑衣，颤抖着手用撑扦打捞岸边尸体。
“呕！”
一人呕吐眩晕，栽落在水中，完全被吓破了胆。
尸山血海出索命恶鬼。
便是见到了水鬼都无眼下可怖。
轻微的咳嗽声混杂在密集的雨声里。
李火元抬头望去，几个帮众连忙退开，以示自己无藏匿想法。
这时，一位胆子稍大些的帮众，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硬着头皮上前，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说道：
“大人，还有人活着！”
“哦？”
李火元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
不得不说，修士的生命力着实强悍，许多人筋断骨裂，在冰冷河水中浸泡多时，竟还能苟延残喘。
“！来过带我给。”段长空命令着。
但帮众直挠头是在听不懂，还是李火元翻译一下。
一位双腿尽断的修士被拖行着拉来，移动间他的神志越来越清醒，直至被带到李火元和段长空面前，目光中布满恐惧。
就是眼前之人，就是眼前这个半大小子，他杀掉了帮主！
巨大的惊骇之下，修士尚未张口就被李火元一巴掌拍晕。
“捆起来放在一边，你们再去检查检查，压压水，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都带过来。”
帮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分工，谁去做压水，谁去搬尸，谁去捞尸。
李火元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这群人在死亡威胁下，还是很快分好工，一部分人在打捞上的“尸体”胸膛上按压。
虽然是古代，但大业皇朝已然有心肺复苏之法，尤其是岸边的渔民，大多知晓，只不过他们将其称为“压水”。
对于段长空来说，领功这种事当然不能全都提着鲸帮脑袋去领，那就乱套了，必须要留一部分的活口。
当然，还有不少帮众已经逃离这片水域，那就不需要段长空去追赶了，处理后事交给昌图县县衙就行。
“！雨挡我给人个一来再。”段长空又说了一句。
李火元很是自觉的翻译。
离得最近的一位帮众马上跑过来，脱下蓑衣，撑起来挡在段长空身前。
其实，以段长空的乱法神通，完全可以让雨落不沾身。
但施展此术需要消耗灵力，在他看来，为了这点小事耗费灵力实在犯不上。
他从船上拿来一叠册页，一支毛笔和一盏砚台。
研好墨。
段长空开始记录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劳，记录得自然是越详细越好。
等一切记好，帮众们也将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打捞完，此时，李火元脚边又多了数位气息奄奄、将死未死的骨干帮众。
终于到了清点的时候。
李火元站起身，挨个看过打捞上来的东西。
大半都是破碎的兵刃，刀枪剑棍都有，还有几口大弓。
除此之外便是支离破碎的木头，陶瓷，银子，器具。
李火元后悔自己用力太猛，好好的东西全糟践了。
这些兵刃大多是精良的凡兵，唯有三位帮主的武器稍有讲究，可也仅仅是材料足够优良。
一如刘节的断刀，是一口百炼玄铁刀。
通常一份玄铁便能打造一把不错的刀具，百炼，便是熔炼折叠了一百份的玄铁刀，价值不菲。
他见过能用得起这种刀的人不会超过十多之数。
可惜不是灵兵。
和来自无相红魔黄金骨头锻造的长枪相碰撞间，几乎是一碰一个缺口。
到了最后一击，整把刀更是直接断裂开来，即便没有断，也已然变成了一把满是锯齿的残刀。
李火元拿起断片敲了敲，材料倒是好材料，可惜对自己没用。
如今，他的所能炼化的外丹已经不少，而且还能幻形。
这种材料属于食之乏味丢只可惜的一档，这等凡铁实在难入法眼。
“走拿以可，欢喜若你。”
此时正在书写文案的段长空见李火元盯着那把破刀，说了一句。
李火元直接丢回去。
这次祛秽司欠自己一个人情，若是拿了一个破刀就抵消掉，那也太不值得了。
而对于段长空来说。
他拥有官员身份有利有弊。
利处在于各方资源充沛，加之他有靠山，立下功劳后，换取各种好处都畅通无阻。
此番板上钉钉的一个大功，换到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天材地宝。
常人绝不会有如此待遇。
再者官身还有一个隐藏好处，那就是除去大业皇朝廷体制内，外头少有人会来招惹他，省去许多麻烦。
当然，李火元曾经利用过祛秽司的名头，仅仅这一次，还遇到不开眼的劫匪，简直令人苦笑不得。
对付鲸帮，若他只是一个散修，没有段长空的邀请，屠掉整个鲸帮，不仅没有丝毫嘉奖，多半要被扣上谋逆的帽子。
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得到，鲸帮能够长期存在，昌图县的某些官员必然与之牵扯颇深，他们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钱袋子”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散修给挖空。
换作是李火元，却只是会提上一句，除此外两不相帮。
无他，不值得。
唯一的弊端就是，作为体制内的官员，鲸帮的所有财产李火元都不能直接霸占。
虽说查抄的一部分收益会归祛秽司，李火元事后同样能获得一部分，可也必须要先上缴登记才行。
所以，段长空刚刚才说，若是喜欢那破刀就拿走。
一旦登记上，就无法更改和涂抹，再无转圜余地。
“这口弓不错啊……”
李火元越过杂乱无章的各种兵器，脚尖轻轻一抬，精准地踢起一口上了弦的大弓。
入手微沉。
弓身暗纹如蛟龙盘绕，握把处竟嵌着颗血珀装饰。
身后立马有人解释。
“大人，这是我们前帮主用的大弓，通体都是玄铁打造，虽不是百炼，可也在六十炼以上，平时爱惜的紧，都不上弦。”
李火元挑眉。
他见过祛秽司也有一个修士背着大弓，韩跑跑还介绍过，所以他知道为了保存弓力，平时不用时弓应下弦。
“平时都不上弦，那现在上弦是为了对付我喽？”
无人敢应答。
李火元观摩大弓，眼神熠熠，他一直都对箭术很感兴趣。
否则也不会将莲花会的圣姑的弓弩带出鬼巫山，还麻烦林木打造专用箭支。
只不过事后才知道，圣姑的弓弩可以让直系血脉之人使用，这才留给大哥。
对于李火元而言，他一直缺一个远程攻击武器。
猿臂善射。
谁人不羡慕？
没想到，在这里还有收获。
抛开神武修士不谈，单论身材比例，经过这段时间修炼和宝鱼的滋补，他的血肉充盈。
是标准的猿臂蜂腰，这种身材在拉弓射箭方面极具优势。
有远程攻击手段和没有远程攻击手段，那可是天壤之别。
擒是死的，拿是活的，先拳后腿次擒拿，擒拿有成，方进兵器。
兵器乃手足之延伸，所谓人器合一，方能进退自如。
李火元正好弓，抬手拉弦，惊人的阻力从弓臂上传来，以他龙筋加持神武之力，竟然难以将它完全拉开！
这就有点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