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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巫山相对化为之地来说，还算不上凶地。
至少，摸清规律，在带路人引领下，哪怕是寻常百姓也能进山晃悠一圈。
但化外之地不行，非修士，几乎就是九死一生。
前些日子，李父和大哥在化外之地打渔，那也是纯粹的运气好罢了。
但鬼巫山不算凶地，但也不是善地。
特别是夜晚留宿在山内，会被无形的“山气”腐蚀。
山气还是好听的词语。
在李火元听闻老汉的说法，说是“毒气”也不为过。
这种山气无色无味，又无处不在，形同空气一般，看不见，摸不着。
若是多日在山中留宿，便会被山气同化，演变成非人非妖的怪物。
李火元一阵后怕。
老汉最后又补充一句：“只要不是长时间留宿，就没什么问题。或者在山寨中留宿也没事。”
李火元连忙感谢：“多谢告知。”
“莫要耽误时间了，看看你这次带来什么物资可以交换吧。”
老汉挥挥手。
原本要离开山寨的山民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半天，也没换走什么东西。
主要是上次交换的物资还未消耗完毕。
李火元也不指着这一趟赚钱。
零零散散交换些物资后，山民便各自出门劳作去了。
李火元还是老套路，将剩下的物资全部塞给老汉。
老汉轻笑一声：“我可不是你老师啊。”
“在下散修，没有传承之师。”李火元不卑不亢的说道：“只能厚脸皮，望前辈莫要嫌弃晚辈叨扰。”
“说吧，这次你想问什么？”
老汉很是自然的收起物资，说着。
“幽冥铁砂，我需要幽冥铁砂。”李火元快速说着。
老汉犹豫半天。
抬头看向山寨中央那棵大树。
李火元顺着目光看过去，那身穿羽毛缀成的大氅的老者依旧蹲在树枝上。
但树枝仅仅是弯曲而不断。
单单是这种身法，就令李火元羡慕不已。
半晌。
老者开口说道：“不够。”
老汉点点头，转身对着李火元说道：“你带的物资不足，欠账吗？”
“欠！”
李火元毫不犹豫。
他自然是知道欠账不还的后果。
但他未曾想过抵账。
山寨也是一座宝库，要长久合作开发才是。
更何况，现在有现成的幽冥铁砂，总比没有强多了。
没一会。
离开的老者拎着一小袋子回来。
李火元打开看了看，大概巴掌大小存量的细沙。
这种细沙很奇特，非黑非褐，反而闪着点点光亮。
像是……一袋子星辰。
但他还感受到，打开袋子的瞬间，源源不断的阴寒之气止不住的扩散出来。
饶是现在天气高温燥热，李火元被阴冷之气一吹，浑身一哆嗦。
连呼吸都升起层层雾气。
“多谢。”李火元美滋滋的收起来。
此时的老汉拉开山寨门，示意李火元可以走了。
但李火元原地未动。
老汉会心一笑：“看来你还要欠账。”
“债多不压身，我还能继续赊账吗？”
“可以。”
“为什么带路人不能靠近山寨，并且你们之间的敌对的关系？还有，旧岁粮是什么东西？前辈有法子打开别人的乾坤袋吗？”
老汉目光落在李火元身上，反而问道：“你就不问问你到底欠我们多少物资吗？”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情。”李火元坚定回答着。
老汉当即回以和善的微笑，熟稔的打趣道：“我见过太多货郎，恨不得赚一笔就金盆洗手，没想到你却做成长久生意。也罢，老夫就与你好生说说。”
……
“你在山寨中看见娘们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我回去肯定挨训！赚你点银子真是费劲啊！”
早在山头之上等的不耐烦的韩跑跑见到李火元归来，不禁挤兑几句。
李火元脸色不怎么好看。
闷头在前面走着。
“唉？”
韩跑跑见他情绪有些不对劲，连忙跟上去：“你小子哑巴了？说话啊！”
李火元停下脚步，皱皱眉：“你确定要听？”
韩跑跑微微皱眉做思索状，语气认真的说道：“你踏马可别告诉我，我们带路人犯下了罪孽，是要下地狱的因果。”
韩跑跑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朴素的百姓。
尽管他跑的快，尽管他时不时调戏阿秋的妹妹。
但本质上是向善的。
任何妖物邪祟都没有地狱可怕。
下地狱就意味着，他下辈子不在为人，要转生猪狗畜生。
放在李火元上一世和谐社会，没人会在乎这个，主流的理念已经弯曲，主旋律就是“没有良心赚的更多”
但古代社会可不一样。
李火元开口语气凉薄：“我问过山寨的山民，他说你们带路人之所以可以让一些拦路的邪祟妖物避让，是因为你们投喂它们活人。”
韩跑跑闻言，笑了一声：“别装了，怪吓人的。”
李火元目光未动。
韩跑跑当即小脸立马皱成了包子。
他不是没怀疑过这其中有事。
甚至，他也知道，镇子上时不时失踪一些人口。
但失踪的人口很少是本土人，更多的是外地人。
而尤无常也经常鬼鬼祟祟带着人出没鬼巫山。
只是每次都是他自己回来，说是其他人赚了一笔，已经离开镇子了。
韩跑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联想过。
现在一看，果然有猫腻啊。
难道真是如此吗？
韩跑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咽了一口唾沫，接着，他放缓了语气：“不对，逻辑不对，即便是尤无常有本事投喂活人，让妖物邪祟退让。那与山民有什么关系？”
“以前的尤无常捕捉山民投喂。”李火元简短回答着。
“山民比山下的百姓更味美是吗？”韩跑跑追问着。
李火元点点头。
韩跑跑站在原地呆愣很长时间。
脑子有些混沌。
如果山民所言为真，虽然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但他得到了便宜，也就沾染了因果。
死后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这也太可怕了！
韩跑跑咳了两声，好像要说什麽，结果却又把嘴巴紧紧闭上。
最后终于张开嘴：“我，这……踏马的！伤天害理！人神共愤！”
韩跑跑垂着头，在前面走着：“小爷我为了下辈子着想……这活不能干了！”
那个渐渐远去的声音，透着一股孤单，让人想到那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像只被抛弃的小猎犬。
李火元叹息一声。、
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干的问题了。
尤无常都自身难保。
一旦尤无常无法继续用活人投喂妖物邪祟，它们认得你韩跑跑是谁啊！
非得把你吊起来锤不可。
李火元疾步追赶上前，说道：“你还能平安退出来吗？”
韩跑跑一愣，拍拍脑袋：“我现在有点糊涂，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想下地狱。”
“哪有什么地狱，放宽心态，那都是虚构的。”
“有的，一定有地狱的。最恶毒的诅咒就是下地狱，阿秋就诅咒过我。但我觉得他不好使，我们之间没有交易。但尤无常不同，我利用他赚钱了。”
韩跑跑脸色极度，自我问责。
“杀过人也要下地狱吗？”李火元问着。
“要的。”
“那修士岂不是人人都要下地狱？”
“那不一样，修士有自己的本事在身，上天能容忍。我们平民百姓不一样，就应该恪守道德。”
“那你成为修士不就得了。”
韩跑跑呆愣半天，怪叫一声：“说的哪有那么容易，我半途退出，尤无常肯定不会助我成为修士。”
“那是肯定的，即便你不退出，尤无常也快歇菜了。”李火元肯定的说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跑跑从李火元语气中，嗅到一丝不安的味道，不禁追问。
李火元冷哼一声：“你以为尤无常只是抽水你们带路人的银子？他赚钱的方式，你打破脑子都想不到。”
韩跑跑眼神动了动：“李小哥，你可得给我详细说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