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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急召阁臣(第1/2页)
刘一燝和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个小太监噔噔噔的跑上亲农阁二楼。
“刘阁老，陛下急召。”
刘一燝一头雾水，什么事还能比开大议重要？他看了看黄立极，又看了看孙承宗。还是起身跟随那太监下楼。
一块银元熟练的从刘一燝荷袖中滑出，然后自然而隐蔽的落进小太监掌心。
“知道什么事吗？”
“好像赵太医是中毒身亡，景岳先生和叶太医都跪着呢。”
刘一燝瞬间脸色大变，脚步都迟疑了一下，然后才不动声色的跟在小太监身后。这个事要压下去，这是刘一燝的第一反应。
然后，刘一燝开始猜测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第一个怀疑对象是晋党，哪怕韩爌死了，晋党在朝堂上的力量也不弱。他们对朱慈炅其实一直是有意见的，因为朝廷控制了蒙古，边关变成了内地，严重损害了晋党的生存根基。
第二个怀疑对象是魏国公。朱慈炅霸占南京，把徐家赶到北京去了，这可不只是魏、定两个徐家互相换位置，是所有人脉、阴私连根拔起，两百多年世家底蕴，徐弘基是有这个能力的。
第三个怀疑对象是信王，这个就是纯粹的获利推断了，朱慈炅出事，谁最有利，不管怎么说都是信王。而且，信王不来南京，皇帝一直没事，他一来，皇帝身边就出事，想不怀疑都难。
第四个怀疑对象是桐城左家，上次金权案，左家可不只是抄家发配，在振槁卫手下，他们也死了不少人，关键是左家并没有被一网打尽，还有人流落在外。
如果是左家动手，必然有东林党人协助，这让刘一燝感觉到一肚子鬼火，恨不得把左光斗的那个儿子，碎尸万段。
其实刘一燝还有第五个怀疑对象，苏州人。上海开港，谁受伤最大？毫无疑问是苏州人。
在新六卫的刀锋下，苏州土地也拿出来了，丝绸、棉布行业都被皇家公司和皇勋公司侵夺。
这次金权案中，苏州其实受伤最大，被发配的文、华、席、徐四家可不只是他们四家的人，牵涉的姻亲之多，苏州几乎没有一个家族可以完全幸免。
所谓的洞庭商帮，西山商帮，背后可全是苏州人。而且，苏州人其实是对皇宫渗透最狠的人，他们甚至创造性的把这个事做成了一门生意，刘一燝自己都有买过他们的消息。
刘一燝在御书房门口站了很久，本来在轮休的卢九德、汪若誉都站到了御书房门口，脸上都有些惊慌的看着他。
今天天工院的大部分人都去了新城督政院，留在乾清宫的人本来不多，但此时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人数明显增加了一个级别。
刘一燝甚至看到皇骁卫的孙应元、吴三桂、曹变蛟、张鹿徵四将都在乾清宫外披挂待命，杀气腾腾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一燝终于迈步进入御书房。
御书房里的人不多，张介宾和叶宗远都没有跪了，但都站在一旁垂手静立；有两个宫女一个在整理文书，一个似乎在洒扫。御前也只有高起潜和谭进，分列在御案左右。
朱慈炅脸色出人意料的平静，不见喜怒，只是在低头翻阅什么文书。
“老臣拜见陛下。”刘一燝缓步走到御前，长揖不拜。
朱慈炅抬起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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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来了啊，坐，上茶。”
待刘一燝坐好，朱慈炅看着他笑道。
“朕突然发现这苏州人果然善织，这是织得好大的一张网。文震孟次子文乘居然是周顺昌的女婿，文震亨的嗣子，而他长子文秉的夫人居然是名医薛己之后。
浙江人也来凑热闹，薛三省的弟弟薛三台居然是李应升的姑丈，而李应升妹妹一嫁华家一嫁文家。这么复杂的关系，朕居然有些理不清了。
反正就是你们东林七君子的周顺昌、李应升是有比较曲折的姻亲关系的，而一个前礼部尚书薛三省、一个前吏部尚书文震孟居然都在这个关系网中。刘先生，我大明无人矣？”
刘一燝脸色沉静，根本不为所动，小魔帝的毒舌他早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无需回应。不过苏州文家，他在来的路上，最后想到的也是苏州人。小皇帝查案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接过宫女递上的茶杯，突然想起自己的杯子还留在亲农阁，刘一燝微笑解释。
“陛下，这婚姻之事，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官宦之家自然也要配官宦之家，此为人之常情。陛下以网而喻，有失公允。榜下捉婿不是民间佳话，陛下实在不宜苛责。”
朱慈炅将水杯落在御案上，轻蔑一笑。
“好，就算他一个‘人之常情’。御医赵献可昨夜中毒身亡，他是朕的贴身御医，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这个案子，朕交给你，大议结束之日，给朕一个说法，刘先生能不能办到？”
刘一燝眉头微皱，他心里清楚当初钱谦益处理“金权案”是没有处理好的，所以才会有刘鸿训插手，甚至访欧立下大功连正式提名都没有，不得不说，多少也受“金权案”影响。
但是，刘一燝算是候任首辅了，朱慈炅把这个案子交给他，严重拔高了这个“御医中毒案”的等级，几乎等于明说是朱慈炅遇刺了，这个政治影响非常不好。
可刘一燝也不能直接拒绝，小魔帝直接拿下他的阁老不太可能，但对他失去信任，他就算是当了首辅也会被架空，这种手腕，他教出来的好学生朱慈炅是有的。
刘一燝垂眸思考了一下，才抬头。
“陛下，此案交予老臣没有问题。但老臣要调刑部侍郎李邦华出面主持，监国司——不，振槁卫也要听老臣指挥，不得擅自出动。另外如果白泽卫另有情报，也需要通报老臣。”
朱慈炅看着一脸认真的刘一燝，瞬间知道了他的要求。他不会出面，只会在幕后控制，因为他找了个摆在前台的背锅侍郎李邦华。
振槁卫不能像上次一样大规模出动，侵门踏户，刘一燝要控制影响。至于情报，可以他也想知道白泽卫的潜力有多深吧。
朱慈炅有点不爽，但刘一燝的确有资格提条件，至少他没有拒绝。狠狠的从鼻孔里喷出两道龙息，朱慈炅才点头。
“好——”
此时，振槁卫指挥使骆养性出现在御书房门口，朱慈炅已经看到他了，但进门的是卢九德。“陛下，骆养性求见。”
“进来。”
“末将拜见陛下。刚刚末将接高公公令后就直接包围了薛梦龄所住客栈，但末将等赶到时，薛梦龄已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