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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苒看着已经被律师翻好的签字页面，攥着钢笔的手微微发紧。
“苒苒，不要签——”
慕老爷子眼中泛起泪光，不停的摇头。
姜楚也含泪，看向慕苒，“苒苒姐，你不用管我——”
慕苒回他们一个安抚的淡笑，随后拿笔，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收起协议，拿给席慕城。
看到上面的签名，席慕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抬手，让雇佣兵放了慕老爷子跟姜楚。
“等离婚生效，明后天我们就可以领证了，婚礼我也已经让华锦在M国布置好，等回到M国，我们就举办婚礼——”
“这段时间，你跟家人也没有好好相处，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席慕城也宽容的给了她独处时间。
席慕城带着属下离开后，慕苒才浑身力竭般，跌坐在椅子上。
“苒苒——”
“苒苒姐——”
慕老爷子跟慕琳快速上前，将她扶住，担忧的眼神亦带着自责。
“苒苒，对不起，都怪爷爷没用，要不是因为爷爷，你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姜楚站在另一旁，低头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苒苒姐，对不起——”
“好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抱歉，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
慕老爷子声音哽咽：“那你跟阿聿怎么办？”
听到傅斯聿的名字，慕苒的眼睛微微有些失神，她转头看向窗外，面上带着怅然与失落。
从前没有发现，也是在刚才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傅斯聿原来那么难以割舍。
就好像，他已经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割离不亚于剜心。
“或许是我们的缘分太浅，但只要他跟你们，都能平安无事，那我做任何事，就都是值得的。”
从前，她渴望亲情，渴望家人的关爱，所以在初回慕家时，她会竭尽所能讨好慕家所有人，直到她被送进监狱，五年监狱生活，让她的心越发冷硬空心，她开始不再期待任何人的爱，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紧紧的蚌壳。
是傅斯聿，带着耐心呵护，跟无尽的爱意，一点点撬开了她的心。
让她从一个对情感需求丧失全部期望的人，重新被点燃，也再度明白了亲人跟爱人的意义。
她现在，只想保护他们，只要他们安好，哪怕付出她的性命，她也愿意。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耽误了半天，我都饿了，我们难得一家人相聚，好好吃顿饭吧——”
看着满桌的珍馐，慕苒故作轻松，率先拿筷，夹了一块慕老爷子最喜欢的糖醋里脊。
又给姜楚，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鲜鱼汤。
看着餐碟中的菜，还有慕苒故作坚强的笑脸，慕老爷子只觉得心揪的疼，他忍不住调转过头，抹了把脸上的泪。
他真的很想找席慕城拼命，让他把自由还给慕苒。
但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就他这具没用的老弱病体，除了给慕苒带来麻烦跟负累，根本无法为她做什么。
席慕城的实力太强大，便是鼎盛时期的慕家，也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听苒苒的话，不再给她添麻烦。
姜楚看着面前奶白的鱼塘，拿起汤勺，喝了一口。
咸香带着温热的汤，顺着喉管滑下，分明是极致的美味，姜楚却只喝出了苦涩。
在喝到第二口时，她终于忍不住，扔下勺子，站起身，对慕苒跟慕老爷子说了声，“我去趟洗手间——”
随后，不等两人反应，就匆匆离开了包间。
隔壁包间，席慕城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慕苒签名的离婚协议。
尤其慕苒的名字，他盯着看了好久，甚至俯身虔诚的亲吻。
“苒，我们终于要成为一家人了——”
他亲吻摩挲着慕苒的名字，如同在爱抚心上人的脸庞。
可突然，门外的喧闹，惊扰了他的心情，让他不悦皱紧了眉头。
随之，门被敲响，华森大步走了进来。
“爷，姜小姐吵着要见您——”
席慕城抬了抬手，很快，满脸泪痕的姜楚，就被华森领了进来。
姜楚一见到席慕城，就“噗通”跪了下来。
“席先生，我求你放过苒苒姐好不好，我愿意做任何事，愿意这一生都为席先生驱使——”
听到姜楚的话，席慕城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带着嘲讽与高高在上的蔑视。
“姜楚，你不过是文雅手上的一颗棋子，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席慕城桃花眸微眯，幽冷的目光，如千斤巨鼎，沉沉压在姜楚身上。
姜楚是文雅的人这件事，席慕城原本还不知道。
不过，文雅最近不太听话，背着他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所以他给了她点教训，在严刑逼供下，她也招出了所有背着他做的事。
其中就包括，让姜楚假扮慕家老大慕岑风的女儿，打入慕家。
只不过，文雅一开始的本意，是想整治慕天良，谁想到，这丫头到头反悔，说慕苒对她太好，不想再对她说谎了。
文雅不能让事情败露，所以派人在姜楚要对慕苒说出真相时，用麻痹针打晕了她。
现在，文雅已经把姜楚的家人，交到了席慕城手上。
席慕城便以她的家人为要挟，让她说出了慕苒交待她的所有事情。
也是通过姜楚，席慕城才确定，慕苒早就知道了傅斯聿还活着，并且一直装模作样演戏忽悠他的真相。
“席先生，我自知身份低微，不配跟您谈条件，但您也在意苒姐姐不是吗？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希望她开心幸福吗？”
席慕城轻笑出声：“我的确希望苒开心幸福，但前提是，跟我在一起！”
“姜楚，你要是不想被苒厌恶，不想让你的家人受到伤害，就关好你的嘴巴跟行为，不然——”
姜楚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知道，自己的话，在席慕城这里，没有半点分量，她的命，更是轻如鸿毛。
“我知道了，席先生！”
姜楚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席慕城让华森带姜楚出去处理，不要被慕苒发现，她来找过自己。
临出门的时候，姜楚突然趔趄了一下，朝着华森的方向栽去，华森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姜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华先生，你不用陪着，我自己可以处理。”
华森见姜楚也没有什么威胁，点了点头。
在他转身离开后，姜楚才冷汗后怕的摊开，掌心攥着的一个黑色金属令牌，那是华森用来调度雇佣兵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