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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春山居（上）(第1/2页)
屋门被掀开时，上官月棠也被带着狼狈地朝后滚了一个跟头。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时，她看见苏棠站在庭院中央，骤起的风卷着她的衣角翻飞。没有受丝毫影响般，她将周遭气息化为己用。
强大，坚韧。
然后，九王爷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从天而降。
他们默契地配合，将恶人困在原处。
刀刃即将落下的刹那，裴钰见一道身影从旁侧迅猛冲出，急忙偏转攻势避开要害。苏棠却骤然出手，强行将他推退数步，自己径直朝着袁子涵冲去。
这短暂的拉扯给了袁子涵喘息之机，他手中寒光乍现，立刻挥刃反扑。可苏棠的动作比他更快，她没有直取要害，反而先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任由利刃径直刺向自己心口。
“苏棠！！”
身后焦急的呼喊还未散尽，便被一股更为磅礴汹涌的灵气波动彻底吞没。
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仿佛在此刻找到了归宿，尽数朝苏棠汇聚。
“你……”袁子涵刚涌上得逞的笑意，神情却骤然僵在脸上。
自她来到京城，已是半年有余。
她拔出胸口前的武器，衣襟上的鲜血也在瞬间褪去，仿佛变了个戏法般，伤口愈合。
“那我现在，还是你的对手吗？”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应出来眼前之人的变化。
金色的灵力迸发，强大的力量将他掀翻，重重甩在墙上。
“你……”袁子涵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恍惚间，惊恐一闪而过。
不，她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苏棠丝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将他死死压制在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苏棠的游刃有余。
再没耐心陪他耗下去，苏棠翻手结印，将这阵破了。
顷刻间，月光都更清明了般。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你们谁愿意跟着我搬出袁府？”半晌，女娘转身，对上了屋内一众女眷。
春山居。
这个她早早备下的地方，终于派上了真正的用场。
“怎么样怎么样，宫中可有传来消息？”虽是夜半，乔氏急得恨不得能亲自长一双翅膀飞去看个究竟。屋内灯火通明，府中上下不敢歇息。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摇摇头，大气不敢出，灰着脸站在一旁。
乔氏怒火攻心，余光一扫，瞥见混在仆役之中的杨姨娘。白日里袁窈闹出的事尽数涌上心头，一腔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快步上前，扬手便狠狠一巴掌掼在杨姨娘脸上。
“贱人！都是你作祟！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敢污蔑生父！说！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打得猝不及防，杨姨娘脸颊瞬间红肿一片。连日来积压的委屈、隐忍与愤懑在此刻尽数爆发，再顾不得尊卑礼数，尽数倾泻而出。
“夫人这是什么话？这家中上下谁能有我尽心尽力？我是上辈子作了孽，这辈子入了你袁家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夫人敢扪心自问，近日种种事端，你当真一无所知、分毫未涉？”
她稍顿，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字字如针：“夫人敢说您不知道七小姐是怎么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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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戳中乔氏心中的刺，她厉喝一声，张牙舞爪地便要扑上去厮打，仆役忙上前拦开两人，但哪里敢拦得住。
下一瞬，她的手被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死死扣住。
袁袭嵘面色冷沉，伸手稳稳拦下，力道克制却不容抗拒，生生将乔氏逼退数步。
“夫人，自重。”
他身后，袁承瑛亦跨步上前，静静立在兄长身侧，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地望着混乱的众人。
乔氏僵在原地，瞪大双眼，又惊又怒：“你！你们是反了天不成？竟敢对我动手？！”
袁承瑛未曾理会失态的乔氏，目光淡淡扫过所有人，沉声开口：“家中出了这般大事，为何不见大哥？黄叔，大郎君何在？”
管事黄叔上前回话，身子微微发颤，语气满是惶恐：“回三郎君，大郎君此刻不在院中……”
“家中变故怎可无人通报……”
袁承瑛话音未落，沉重的院门便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轰然作响。
“两位弟弟急着找我？”
来人缓步走入，发髻微乱，唇角隐带一丝血痕，周身气息翻涌不定，戾气沉沉。
“我的儿！”乔氏见状，当即哭嚎出声，挣脱束缚扑入他怀中，仿佛寻到了唯一的依仗。
袁子涵垂眸，冷冷扫过袁袭嵘、袁承瑛二人周身，骤然间，一股凛冽玄气逆势迸发，直直朝着两兄弟席卷而去。
众人皆心头一震。
“这是……玄术？！”
这一击力道虽不重，只是震慑警告，可擦过之处，衣料依旧被割裂一道口子，寒意刺骨。
杨姨娘浑身一震，骤然醍醐灌顶，先前种种串通了起来，此刻一片清明：“你！你……”
这一瞬间，她恍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精心策划恐都替他人做了嫁衣。
什么爱子心切，什么被家主厌恶……
一个常年卧病、体虚孱弱之人，绝无可能修习玄术，更不可能拥有方才那般力量！
“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根本没病！袁二，你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呐！你没有良心！苦苦骗了我那么久，让我为你袁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给端王搭桥牵线，这是欺君……啊！”
凄厉的控诉尚未落地，便被陡然掐断。
袁子涵神色戾气暴涨，反应快得骇人，反手抽过身侧仆役腰间的匕首，寒光乍闪，直刺杨姨娘心口，招招狠绝，意在灭口。
千钧一发之际，袁袭嵘与袁承瑛双双跨步上前，并肩挡在前方，稳稳护住身后众人，硬生生拦下这致命一击。
“大胆贱妇！竟敢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想杀我？门都没有！方才我字字句句，满院人尽数听见！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能将袁家上下所有人尽数屠尽？”
在这个节骨眼上，袁家怎么可能再出人命！
“诸位——”
猝不及防地，传旨太监的声音突兀响起，一众仆婢闻声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垂首避让，连正在对峙的几人也动作一滞，下意识循声望去。
“咱家一路行来，无意偷听，却将方才诸位所言、所见之事听得一清二楚。宫中耳目清明，是非曲直，咱家自会一字不落，如实禀奏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