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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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想起了五十年前那被血浸染大片草地的画面，与血液融合着的酸楚一并充斥着全身，被嫉妒与自私掌控着的脸上毫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只要是一伤害到桔梗，那颗心就像同样被一双手死死地攥住，近乎窒息的疼痛让指尖的每一处都变得冰冷。
    他从未想过如此黑暗，被鲜血淹没的滔天恨意之下，会是已经知晓那份爱无法得到回应之后的自暴自弃。
    更不会想到，能够有一天意识到自己想要的，即使被对方察觉，也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对方的身边。
    即使是恨。
    她也似乎吝啬的不愿将多余的情感放在自己的身上。
    即使已经清楚这一切，在最终的初遇时，他还是无法再一次亲眼看见桔梗真正的离开自己。
    不愿面对的情感在死亡面前因为恐惧变得勇敢果断，也让奈落第一次正视了那颗心。
    那本该是她们彼此最终归宿的洞穴中，是两人命运的最终点，此刻却因为两颗不甘的心下一次突破，将终章成为了两人新的开始。
    没有什么再值得思考犹豫，最开始自己的决定便已经注定了那颗永远不会再变动的心，那些所有用来伪装爱意的想法，也只是因为那份爱已经变得更加热烈难掩。
    “已经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你……”
    “桔梗说过，鬼蜘蛛会彻底消失。”
    奈落并没有看向枫，只是，在说出这话时，眼神中难得产生了一丝渴望与动容，远远地，注视着那道触手可及的身影。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两人的目的与心都开始慢慢地重合。
    “你打算…定在今天？！”
    听到这话的枫很快意识到了奈落的目的，诧异之余，暗暗地指责了起来。
    “那药剂还没有完成，你…！”
    “哪天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别再乱来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姐姐肯定会……”
    枫虽然这么说着，但感受到奈落的妖气近乎消散，这样的决定似乎已经毫无后悔的机会。
    枫气对方没有任何商量莽撞的决定，却又担心意外的出现，看着奈落毫无波澜的神情，枫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气恼地转身往屋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为什么姐姐会喜欢上他。
    如此自私，完全不顾及别人感受的妖怪。
    枫不明白，但她也无法对姐姐的决定做出改变，烦闷的她回到屋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未来得及做完的药剂。
    “枫，怎么了？”
    听到屋子内的动静，桔梗用布擦拭着被清水清洗过的手，朝屋子的门口靠近着。
    只是这么一靠近，她却看见了同样站在屋子外，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奈落。
    “…………”
    无言的对视，很快便让桔梗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血色浸染妖气的眸子慢慢蜕变，如同火一般的夕阳逐渐迎来了夜晚的降临，如黑夜的瞳孔此刻却因为周围靓丽的色彩变得熠熠生辉。
    不再是冰冷不可靠近，拥有了温暖灿烂的烟火气息。
    “……奈落…”
    她念着那一如平日里的名字，望着眼前的妖…不，更准确的说，是人。
    那个名为奈落的人类，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知为何，此刻连名字也开始读的陌生起来。
    望着对方眉眼间的眷恋与温柔，桔梗回想起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永远裹挟着雾霭阴暗的城府，那个仿佛永远也无法见到光明的地方。
    “…这样啊，看来，这样的身份也很适合你。”
    “是吗。”
    桔梗笑得温柔，在屋檐下，那双眸子认真而带着笑意地注视着下一秒便避开自己视线的奈落。
    “感觉怎么样？”
    “…姐姐…别乱来了，奈落他…！”
    枫皱着眉，望着眼前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两人，刚想提醒姐姐，下一秒，桔梗便轻声地安抚着。
    “没事的，枫。”
    “…可是。”
    为什么要将绝佳对付鬼蜘蛛的日子定在药物还未完成的这一天。
    只需要再坚持一段时间，等药剂彻底完善，这才是更稳妥的做法才对。
    枫心中的不解与委屈在看见姐姐扶着门框慢慢地走屋前的木板走到奈落的面前时，默默地咽入喉中。
    抚摸着对方一路走来被阳光照的温热的肌肤，仿佛能感受到每一处脉搏下的鲜血流淌之后的跳动。
    感受着脸颊熟悉而久违的凉意，奈落并未抗拒，只是默默垂下了眼，贪恋地想要让那份气息与温度再久些留在自己的身上。
    “来时的路，变得很长。”
    那蜿蜒的小路，就在那个梦中同样煎熬漫长，也同样没有桔梗的身影，只有他一人，慢慢地行走摸索着。
    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更分不清那心中隐隐蒙上的那一层恐惧究竟是什么。
    他不想要再一个人面对那些，更不想沉入如同死寂般的泥潭，那样太痛苦。
    “辛苦了。”
    正是因为明白对方陷入了多么痛苦的环境，所以，即使知晓了奈落的选择，她也不忍心说出更多指责的话。
    桔梗轻声安慰着，借着木板的高度环住了奈落的脖颈。
    那个能够与相爱之人以人类的身份，奈落似乎以另一种方式默默地替她完成了。
    哪怕只有一天，她也同样满足。
    “谢谢你，奈落。”
    在两人贴近时，桔梗呢喃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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