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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颖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钟意，终于认命一般，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有外遇了，这条男士内裤就是那个男人的，还有那枚避孕套，也是我和那个男人在用的，浴室里发现的避孕药，也是我和那个男人睡了之后吃的，这些和年福利没有关系。”
苏颖说的很是直接，然而，即便如此，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神色也很是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情。
其实，在他们勘察公寓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个可能性，甚至可以说他们十分确定，而且，方才他们又从年福利那里确认了这件事情，所以再从苏颖口中听到，也就不再震惊了，或者说，更准确的是，他们已经猜到，苏颖会真的回答了。
毕竟，比起其他事情，出轨算不了大事儿。
而且，如果真的如他们猜测的那般，这个男人的身份有内情，那么苏颖便一定会用这个障眼法。
她宁可承认这个男人是她的外遇对象，也不会承认其他，因为外遇只是他们情感和道德上的问题，并不会给他们带来实质性的不利，而承认她和这个男人有外遇，还会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让他们把重点放在这件事情上，让他们走偏。
这对苏颖和那个男人来说，都是最有利的。
……
苏颖看着两人如此平静的表情，自然也就意识到，原来警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但是，想到这里，苏颖忍不住心慌意乱了起来，她想知道，除了这件事情警方是否还知道其他内情。
她知道，这些警察绝对不是他们曾经接触过的那些草包，所以，她有些警惕了起来。
……
许久，苏颖才缓缓平复下来，此时此刻，她比谁都清楚，不能乱，或者说我也没有乱，甚至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片刻后，苏颖开口道：“那条男士内裤，是有一次他来我们家，我临时出去买的，因为年福利的尺码和他的尺码不一样，所以我就去楼下超市临时买了一条，但是，因为那一次年福利突然回家，他走得急，就落在衣帽间里了，那枚避孕套也一样，都是不小心落下的。”
苏颖将“细节”又解释了一下。
然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却并不相信，或者说，他们很清楚，苏颖方才提到的细节，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钟意摆了摆手，并不想听她继续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道：“好，这些我们都知道了，那你就说说那些珠宝包包，还有美金金条，都是哪里来的吧！它们和这个男人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外遇的这个男人给你的？”
听到这话，苏颖咬紧了牙关。
她仿佛又回到了方才，那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开口的样子。
其实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早就有所猜测了。
方才苏颖开口，也并没有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进展，毕竟对于苏颖而言，承认外遇的存在，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能说她在道德方面有瑕疵，但不能说她犯了罪。
而一旦她承认这个男人和他衣帽间里的那些现金奢侈品有关，那么就不是违背道德那么简单了。
毕竟这么大额的现金，还有如此高价值的珠宝奢侈品，自然而然的，就会牵扯出一些问题。
所以，苏颖必须对此只字不提，而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她想保护这个身份神秘的男人。
……
钟意看着苏颖，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缓声开了口：“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接下来就还是我说吧。
除了我刚才提到的这些，在你家里的厨房里，我们在冰箱里发现了毒品，而且还是伪装成药品的毒品，根据我们的了解，你家里的厨房基本上是你和保姆阿姨在使用，你说说吧，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的？”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钟意所表现出来地是一种平静，这种平静，是基于了解真相的底气。
而苏颖自然也能察觉到，这个问题，警方或许已经有了答案，这时候问她，不过是在走一个过场。
苏颖脸色一白。
沉默了片刻，苏颖看着钟意，张了张嘴，随后长叹了口气。
她说道：“那是我的，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钟意微一挑眉。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
苏颖想保护某个人，自然就不能说出真相。
她神色仍旧十分的平静，可这平静之中，季惟舟和钟意还是能隐隐的察觉到一种慌乱。
接着，季惟舟问道：“你既然说那是你的，那就好说说，这些毒品你是从哪里来的？总不能是你自己造出来的吧？还有，那些毒品是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的？”
钟意的问题让苏颖神色一凛。
随后，她立刻回答道：“那是我自己用的。”
这是她下意识地回答。
听到这话，钟意微微一笑。
“苏颖，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如果说是你用的，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做检测，看看到底是真是假，这种检测，对我们来说得心应手，保证百分之百不会出错。
苏颖，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处境，说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钟意耐心劝道。
然而，听到这话，苏颖又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方才的话：“那不是我用的，那是给别人用的。”
钟意闻言，眉心紧蹙了起来，她意味深长地勾唇浅笑。
接着，她说道：“苏颖，你的证词前后矛盾，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们警方有这个耐心，和你兜圈子？
苏颖，我想你应该明白，现在坐在这里，我们面对你对你的审讯，是你最后的机会，而且，你也没有撒谎的机会，你身上有没有吸毒的痕迹，你觉得我们会发现不了吗？
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给谁用的？说说吧！”
听到这里，苏颖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这才开了口：“是给别人用的，但具体是什么人用我也不清楚，我会把我自己手里的毒品分给我下面的人，他们会继续往下走，最后到了什么人手里，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市面上需要它的人。”
闻言，钟意问第一挑眉：“你的下线？”
“对。”苏颖点了点头道。
“那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说说，你的这些下线都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苏颖看着钟意，沉默了片刻。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方才她开了口，就如同打开了水龙头一般，接下来在这个问题上，她就没有隐瞒的机会了。
而在这件事情上，她也很清楚，自己不能隐瞒，也隐瞒不了，只要警察知道毒品是她的，那么一定就会弄清楚，这些毒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尽管不想让警察知道这些毒品的情况，但是她可以交代到哪里去，但却不能让警察知道，从哪里来。
而听到钟意的话，苏颖这才开了口：“他她们是我身边的朋友。”
钟意看着苏颖，她眉心微蹙，沉默片刻，才开了口：“女性朋友？”
方才在审讯年福利的时候，他提到，有一次出差回家，他看到家里有好几个女人在，当时他就觉得奇怪，但苏颖声称那些人是她的朋友，那个时候，年福利并不相信，毕竟在他的印象当中，以他对苏颖的了解，苏颖身边并没有这么多的朋友，怎么可能就忽然多出那么多朋友？
而当时他们在听到年福利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最初的想法，就是怀疑忽然出现在苏颖家中的这几个女人，或许就是苏颖的下家，帮苏颖分销毒品的人。
……
“说说，你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合作，怎么交易的？”钟意道。
闻言，苏颖再没有犹豫，直接开了口：“我们的认识都是很随机的，我是通过认识她们其中的一个，才陆陆续续认识的那好几个。
第一个女孩儿，是有一次我在酒吧，和朋友喝酒的时候遇到了这个人，她当时在酒吧里喝酒，被一个男人骚扰为难，我替她解了围，后来我们彼此之间就有了联系，我知道她身边很多女孩子，而且，在接触的过程中，这女孩儿似乎也是做那种工作的，既然她本来赚的就是不干净的钱，那么想必毒品她也不排斥，所以，就带着她进来了，后来，她又陆陆续续的给我介绍了几个女孩儿，好像都是她的同事，她们现在都是我的下家。”
苏颖简单几句话，就交代了她和这些人之间的联系。
“你说这些女孩她们本来就赚的就是不干净的钱，什么不干净的钱？”钟意问道。
“就是卖淫，也不能说单纯的卖淫，好像是一群传媒公司的姑娘，你们应该知道，现在很多公司打着传媒公司的旗号，组织卖淫，她们应该干的就是这种工作，具体我并不了解，但大概就是这种活儿吧？”苏颖说道。
钟意挑了挑眉，问道：“所以，你就让这些女孩都加入了进来？”
苏颖点头。
“是啊，我只是让她们帮我分销这些毒品而已。”
苏颖说得轻巧，但是，显然，对此，钟意和季惟舟两人都抱有怀疑。
这么简单的相识过程，他们不相信，以苏颖这么谨慎的性子，会这么快的相信她们，并且还让她们参与到自己的毒品犯罪当中，如果是她没有完全确认这些人可信，他们不相信苏颖会这么草率，毕竟毒品不是简单的犯罪，就算是这些女孩本来就在赚所谓的不干净的钱，就算这些女孩儿底线低，也不能说明她们是可信的。
……
“就这么简单？你就不怕这么草率的相信她们，会带来麻烦？”钟意问道。
闻言，苏颖摆了摆手：“她们都没有任何问题，这点我早就确认过了。”
对此，苏颖似乎很是笃定。
而听到这话，钟意微一挑眉。
“早就确认过？什么时候确认的，你不是说你们的认识是随机的吗？是因为你和其中一个女孩儿偶然相识，所以你们才有了交集吗？那你的‘早就确认过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确认的？”
钟意一连串地问题，倒是让苏颖不由的一愣。
她看着钟意，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方才她还没想到这些问题。
她暗自咬牙，责怪自己方才回答的太快，以至于让对方抓到了自己的把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的确是因为那次偶然才正式认识的，但是在这之前，我就已经观察过她了，对她进行了调查，确认没有问题，我才拉她入伙儿的。”
苏颖改了口，但没能让对面的两个人相信她的话，毕竟颠来倒去，这样才更加不可信。
“提前调查过？你是什么时候调查的？你不是说你们的认识是偶然的吗？那你提前调查到底是提前在哪儿？”钟意又问。
苏颖咬着牙，不回答。
钟意接着又道：“苏颖，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到底怎么回答我们的问题，你要清楚，你现在无论说什么，都骗不了我们，而且你骗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钟意再一次警告苏颖。
闻言，苏颖摆了摆手，仍旧嘴硬，说道：“警官，我真的说的是实话。”
其实，这件事情，他们警察是很难找到确切的证据去验证苏颖的话的，毕竟两个人怎么认识的，也只有两个人知道，除非其他人在场，亦或者说他们找到影像信息帮助他们确认，但时间过去太久，他们很难找到这些证据去帮他们确认。
更何况，她们之间的联系，是关于毒品的，她们一定不会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毒品的存在，所以，大概率这两个人认识的过程，只有天地，和这两人知道。
所以，这也就是苏颖为什么敢死咬着不改口的原因，因为警方的确没办法求证，或者说想要确认很难，要有大量调查取证的过程，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而言又很重要，会直接将她想要隐藏的问题暴露出来，所以她只能死咬着这个回答。
不过，即便她如此嘴硬，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不是没有猜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