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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我尽力。”
多明戈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哈桑先生，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帮我们就是在帮自己。”
哈桑苦笑着摇摇头。“多明戈先生，您这话说得对，也不对。帮你们，确实在帮自己。可帮你们，也可能得罪别人。”
“那就看您怎么选了。”多明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选对了，您和您的委员会都能得到C国人的支持。选错了，您就会失去很多东西。”
哈桑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多明戈先生，您这个人说话真不客气。”
“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多明戈走回桌前，重新坐下，“哈桑先生，我们还有一件事要谈。”
“什么事？”
“那些大型工程设备。”多明戈的目光直视着哈桑，“有人在打听它们能卖多少钱。我想知道，是谁在打听。”
哈桑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变了变。
“多明戈先生，这件事我不好说。”
“您不用告诉我名字，只要告诉我，他们是哪一派的就行。”
哈桑沉默了很久，久到食堂里的灯光都似乎暗了几分。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在夜风中飘荡，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
“西部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从津坦那边来的。他们在米苏拉塔城里有一支队伍，大约两百人，装备很好，是卡塔尔人提供的。”
多明戈的眼睛眯了起来。“津坦？那不是反对派的地盘吗？”
“是反对派的地盘，可反对派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哈桑的声音更低了，“贾利勒在班加西搞了个‘全国过渡委员会’，可这个委员会管不了所有的人。米苏拉塔有米苏拉塔的势力，津坦有津坦的势力，班加西有班加西的势力。大家都是为了推翻卡扎菲才走到一起的，可推翻卡扎菲之后怎么办，谁也说不清楚。”
多明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多明戈先生，我劝您一句。”哈桑站起身，“不要去招惹津坦那帮人。他们比卡扎菲的部队还难对付，而且他们背后有人撑着。”
多明戈也站起身，伸出手。“哈桑先生，谢谢您的忠告。我记住了。”
哈桑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多明戈先生，祝您好运。”
他转身走出食堂，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多明戈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空地。远处，米苏拉塔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在地中海边的巨兽，张着嘴，露出獠牙，等待着猎物。
“长官。”美容师走过来，“哨兵报告，有人在营地外面转悠。”
“多少人？”
“两个。看起来像是侦查的。”
多明戈沉默了片刻。“不要管他们，盯紧了就行。如果他们有异动，先警告，再开火。”
“是。”
多明戈转身走回食堂，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灯光中缓缓升腾，像一团被撕碎的云。
他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米苏拉塔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反对派内部派系林立，各怀鬼胎。津坦那帮人背后有卡塔尔人撑腰，卡塔尔人又跟美国人走得很近。如果那帮人真的盯上了中资的工程设备，事情就不好办了。
可再不好办，也得办。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出食堂。
夜风从地中海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襟。远处的枪声还在继续，时远时近，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李家豪宅书房里，黄薇带着风尘仆仆坐在李安然对面，捧着红茶慢饮，眼睛一直盯着正在翻看资料的自家男人。
室内除了落针可闻的安静，只有窗外马岛翠鸟发出的欢快啾啾鸣叫声。
周杰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惊醒了沉湎于回忆中的李安然。
“怎么了？你的笑……有些奇怪。”黄薇看到李安然嘴角的拉扯，忍不住开口问。
“哦哦哦，没事，没事，我就是……就是想起来一些搞笑的事情。”李安然将手上的资料合上，心里却是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是的，这是黄薇拿来的是马岛与C国合作项目最新进展和最新合作项目意向书。
笑点在于其他几项，比如拿到了AL-41F1S全套工艺后，已经试飞的歼20五代机使用的发动机并不是前世的AL-31FN-M1/99M1型，而是自研的AL-31FN改进型。
原本涡扇十发动机被下放到了歼十C，重新立项研发涡扇十五，只是为了适配美国F22五代机的发动机性能参数。
而李安然心里却是晓得，F22的推重比9.8-10.5的数据其实掺杂着巨大水分，实际只有7.0-7.9。歼20成功将升力系数提升至2.2，远超F-22的纸面数据。后来公开信息显示，F-22的实际升力系数仅为1.5，美国的“吹牛”无意中成就了歼-20的卓越气动性能。
C国军方将美方公布的性能参数信以为真，才有了涡扇十五的立项。这才有了涡扇十五问世后，才发现自己面前没有了对手，身后普惠公司的F119-PW-100发动机已经没有了踪影。
这种事情还存在于东风-17弹头气动定型，完成乘波体风洞试验后，数据超越了美国HTV-2。使得还在PPT上的HTV-2还不见踪影，C国已经拥有了世界首枚超高音速导弹。
原本霹雳-12对标的是美国的AIM-120A/B与俄罗斯的R-77早期型。结果美国人提出双脉冲固体AESA，C国不得不放弃霹雳-12，立项霹雳-15，最大射程干到200-300公里，末端速度干到了4马赫。回头一看，美国人居然还是PPT。
这种事情还有很多，比如HY-100级潜艇特种钢。
虽然美国人的PPT成功忽悠了C国科研人员，可也事实上让C国的科技取得了巨大进步，这一点李安然自然不会去揭穿。
黄薇拿来的新的合作项目，却是其他领域的。
由于C国无法进口美国ANSYS等高级软件，必须自研CAE仿真系统。
因为对华出口受限，需要马岛从本子引进高精度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解决特种钢加工精度问题。
受制于美国制裁，无法用美制高端GPU。国内想要全部采用国产龙芯，申威处理器组建高性能计算集群，需要马岛的技术支援。
北斗导航系统以及卫星通信安全，需要研发基于国产芯片的防窃听模块。
“马岛投资五十亿美元，研发成功后技术共享。我觉得很划算，所以答应回来研究一下。”黄薇放下水杯，认真盯着男人的脸。“五轴联动机床很简单，我们马岛有很多，直接可以加工完后运过去。CAE仿真系统也不是难事，无非投入人力财力罢了。问题在于GPU和防窃听模块，马岛自身的能力也不足，C国的研发能力也不够，所以我为难的点就在这里。”
李安然却毫不在意，很是爽快答应下来，“没问题。很多技术并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研发资金投入问题。马岛半导体的技术已经在向28nm过渡，问题只在于架构创新、能效平衡、良率控制与软件生态四大壁垒，只要有足够的投入，都是能克服的。”
他并没有想要挑战英伟达和AMD公司的意思，马岛半导体集团的研发重点也不在于GPU。但是C国有意研究，他也就是顺水推舟合作一把，顶多也就是浪费一点资金。就算研发不成功，培养了一批人才，也是极为划算的。未来……不还有华威这张底牌吗？！
“防窃听模块是重点……”李安然认真考虑了一下，“让泰勒组织力量，加强与C国的合作，资金预算可以宽裕一些的。”
黄薇闻言，欣慰地微笑起来，“好，我会尽快与C国签订合作协议。”
夫妻两个又谈起了合作研究领域的一些情况。
“FC-31的研发进度还可以，特别是拥有了AL-41F1S发动机技术后，C国RD-93发动机的性能取得了巨大进步。今年年中就能首飞了。”黄薇很是欣喜汇报。“为了让发动机动力更适配，涡扇19已经准备立项。”
这句话倒是让李安然恍惚了一下，印象里，涡扇19应该是几年后才会立项研发的。
不过他并没有在此上面过于纠结，因为他对FC-31的投入，从来没有指望自己造五代机。原因很简单，未来马岛再进步，体量也不足以支撑起五代机的研发和制造。他真正的目的是吃透歼-10和歼-11的技术，让马岛拥有四代机的研发的制造能力。
未来，体系作战才是大杀器，五代机什么的，并不是最后决战胜利的唯一因素。
“安然，马蒂奇司令电话。”周杰将卫星手机递了过来，打断了夫妻的聊天。
“老板，马岛海军远洋舰队已经到达了地中海，第二批一千人员可以投放上岸了。”电话里，海军司令马蒂奇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我马上跟利比亚全国国度委员会的贾利勒主席联系。”李安然回答。
放下电话，黄薇关心问：“马岛的部队增加到了两千人，这股力量……比利亚那些人会放心吗？”
李安然冷然一笑，“不放心又如何？想要粮食和药品，他只能咬碎牙齿认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