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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苏坦尼·马肯加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卡加梅那边怎么说？”
“卡加梅说，卢旺达不会介入刚果金的内政。”李琰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过他说，卢旺达愿意为M23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包括粮食、药品、还有帐篷。”
苏坦尼·马肯加冷笑一声。“人道主义援助。说得真好听。他给了我们多少？”
“五千吨粮食，足够你们吃三个月。还有两百吨药品，五百顶帐篷。”李琰顿了顿，“不过这些物资要从布隆迪走，卡加梅不想让人抓到把柄。”
“他当然不想。国际社会已经盯上他了，联合国专家组的报告把他列成了支持M23的头号嫌疑犯。如果他再明目张胆地给我们送武器，法国人和美国人就会对他动手。”
李琰转过身，看着苏坦尼·马肯加。“将军，武器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们解决。”
苏坦尼·马肯加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武器？”
“AK-47五千支，子弹二百万发。RPG火箭筒五百具，火箭弹五千发。迫击炮一百门，炮弹一万发，还有一批防弹衣和夜视仪。”李琰的声音很平静，“这些武器足够你装备两个旅。”
苏坦尼·马肯加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李先生，马岛想要什么？”
“腾凯和鲁巴亚的矿产开采权。”李琰没有绕弯子，“等你们拿下刚果金东部之后，我要那两个地方的开采权。期限九十九年，所有投资都是我们出。马岛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你们跟卢旺达怎么分成自己商量，我不参与。占百分之四十九。”
苏坦尼·马肯加沉默了片刻。“腾凯和鲁巴亚是刚果金最大的铜钴矿，C国人在那里投了不少钱。如果你拿了那两个矿，C国人会怎么反应？”
“C国人会理解的。”李琰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们已经跟C国方面达成了协议。他们会保留一部分股份，马岛也会跟他们合作开发。这件事，你不用操心。”
苏坦尼·马肯加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好。等我拿下布卡武，我们就签合同。”
“不。”李琰摇摇头，“等你拿下布卡武，我要的不是签合同，是开工。勘探队、设备、工人，都会跟着你的部队一起进去。战争一结束，采矿就要开始。”
苏坦尼·马肯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李先生，你比我还要着急。”
“将军，打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李琰的声音很平静，“腾凯和鲁巴亚的矿，能带来多少就业？能带来多少税收？能给百姓带来多少福利？这些，才是你应该关心的。”
苏坦尼·马肯加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活人。”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李先生，”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卡加梅那个人，你觉得靠得住吗？”
李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将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靠得住的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卡加梅需要你帮他牵制刚果金政府军，你需要他给你提供支持。你们之间不是朋友，是合作伙伴。合作伙伴的关系，比朋友的关系更稳固。”
苏坦尼·马肯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笑了。“李先生，你年纪不大，说话却像个老人。”
他转身，继续朝山下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灌木丛中。
李琰站在山丘顶部，看着远处那座被战火洗礼过的城市，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苏坦尼·马肯加这个人，有野心，有能力，也有底线。他想要的是刚果金东部的控制权，不是给卢旺达当傀儡。这样的人，既好利用，又不好控制。
“先生。”剃刀走到他身后，“我们该走了。天快黑了，这条路不好走。”
李琰点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车队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十几辆丰田越野车，车身沾满了泥浆。车队的周围，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警戒，有的蹲在车顶上，有的趴在河岸上，有的在远处巡逻。
李琰上了第二辆车，剃刀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队缓缓启动，沿着河床朝北边驶去。
“剃刀，”李琰开口，“苏坦尼·马肯加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剃刀想了想。“有能力，有野心，也够狠。他在刚果金打了二十年的仗，从反政府军打到政府军，又从政府军打到反政府军。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那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
“不用对付。”剃刀摇摇头，“让他去跟政府军打。打得越久，他越离不开我们。等他打累了，打烦了，打怕了，我们再跟他谈条件。”
李琰笑了。“剃刀，你越来越像马斯克了。”
剃刀也笑了。“跟着马斯克混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总得学点东西。”
车队在夜色中穿行，车灯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路面。两边的灌木丛在灯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远处，尼拉贡戈火山的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像一个巨大的幽灵蹲伏在地平线上。
利比亚的战事进入第三周。
卡扎菲的军队在法国空军的狂轰滥炸下节节败退，从班加西撤到了苏尔特，又从苏尔特撤到了的黎波里。反对派武装乘胜追击，一路向西推进，沿途的部落一个接一个倒戈，城镇一个接一个被占领。
可卡扎菲并没有崩溃。他的精锐部队退到了沙漠深处，化整为零，跟反对派打游击。他们的装备虽然不如反对派，可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胜对手。
米苏拉塔的巷战还在继续。
政府军和反对派武装在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房间展开争夺。炮弹落在居民区，炸死了无数平民。狙击手躲在楼顶，射杀每一个敢于上街的人。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哈西姆蹲在一栋被炸塌的建筑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握着一支望远镜，盯着对面那栋灰色的楼房。
对面楼房的四楼，藏着政府军的一个狙击手。那个狙击手已经在那个位置蹲了三天，射杀了至少二十个反对派武装人员。
“长官，我们冲不过去。”身边的士兵压低声音说，“他的位置太好了，我们的火力够不着。”
哈西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他看到了一个黑影在窗户后面移动。
“火箭筒。”他轻声说。
一个士兵扛着RPG爬过来，蹲在窗台下，把火箭筒架在窗沿上。
“等我的命令。”哈西姆盯着那扇窗户。
窗帘又动了一下，那个黑影再次出现。
“打。”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一道弧线，击中了那扇窗户。爆炸的火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整栋楼都在震动，砖石和灰尘从头顶落下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冲。”哈西姆喊道。
他从废墟里爬起来，端着AK-47，朝对面那栋楼冲去。士兵们跟在他身后，喊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
他们冲进那栋楼，沿着楼梯向上跑。楼梯上堆满了碎石和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四楼的那个房间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墙壁上全是弹孔，天花板塌了一半，地上散落着砖石和玻璃碎片。那个狙击手倒在墙角，浑身是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哈西姆蹲下身，从他手里取下那支狙击步枪，放在眼前看了看。那是一支俄制的SVD，枪管上刻着几行俄文，他看不懂。
“好枪。”他把枪递给身边的士兵，“收好。”
他们刚走出房间，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四架阵风战斗机从北边飞来，机翼下挂着炸弹和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它们从米苏拉塔上空掠过，朝政府军的方向飞去。
“法国人又来了。”有人喊道。
欢呼声在废墟间回荡，有人朝天空开枪，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
可哈西姆没有欢呼。他站在废墟里，看着那些远去的战斗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法国人的空袭确实帮了他们很多忙，可法国人不会帮他们打下每一座城市，不会帮他们消灭每一个敌人。这场仗，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打。
“长官。”一个士兵跑过来，“总部来电话了，说是有新的任务。”
哈西姆接过卫星电话，放在耳边。
“哈西姆上校。”电话那头传来贾利勒的声音，“的黎波里的情况不妙。卡扎菲的部队正在城外集结，准备反攻。我们需要你尽快拿下米苏拉塔，然后向西推进，支援的黎波里。”
“主席先生，米苏拉塔的情况您应该清楚。政府军在这里经营了多年，防御工事很坚固。我们没有重武器，光靠轻武器和火箭筒，很难快速突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武器的事，我们已经想办法了。卡塔尔人答应给我们一批重武器，包括坦克和装甲车。这批武器正在海上，一周内就能到。”
“一周？”哈西姆的眉头皱了起来，“主席先生，一周之内，政府军可能已经发起反攻了。”
“所以我需要你坚持住。”贾利勒的声音变得严厉，“哈西姆上校，这是命令。”
哈西姆沉默了片刻。“是，主席先生。”
电话挂断，他把卫星电话递还给士兵，转身看着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际线。
一周之内，政府军可能发起反攻，也可能不会。可他必须做好准备，做好最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