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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那那利佛的十二月，雨季彻底结束了。
阳光像熔化的金子，从早到晚泼洒在这座高原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新建的摩天大楼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把把利剑刺向天空。环岛高速上的车流如织，车灯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李安然与黄薇头碰头正在商量与C国合作项目，督促C国方面拿出压箱底的技术。
“C国一向是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探索一代，马岛要的是最先进的东西，比如052D驱逐舰、039B潜艇、长剑-10巡航导弹、PLZ-05155mm自行加榴炮等等。叫他们不要藏着掖着，一点都不局气。”李安然脑壳有些疼，国内很多同志不晓得怎么想的，总是以技术保密为由，多方阻挠合作进程。
他是晓得的，从今年是C国进入技术大爆发的前夜，之后歼20等高精尖武器会横空出世，进过十五年的完善和发展，C国装备事实上已经成为蓝星第一战斗力。
之所以后来人们还是习惯将美国和俄罗斯排在中国前面，无非就是核弹头多一些，美军的机群规模更庞大一些。实际上真的发动战争，在C国的体系作战模式下，俄罗斯将会被秒杀，美国也没有半分胜算。
特别是战争打得就是工业潜力，美国一旦消耗完库存，无法让C国认输，那么战争的天平将会无限倾向C国。
“052D目前只有一艘接近完工，还属于实验阶段。我们这么狮子大开口，上面可说不过去的。”黄薇很是为难。
“我不管这些。”李安然斩钉截铁，“要么拿出诚意合作，要么我去找俄罗斯合作。如果他们这么不上道，过去那些年我捐给他们的钱都还给我，连本带利哦。”
“好好说话，怎么跟孩子一样。”黄薇咬着牙在男人背上擂了一拳，发出咚的响动，倒是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见男人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你为啥这么着急？”
“唉，不急不行了。现在下单开建，完工到成军起码将近五年，我怕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情，马岛应付不来啊。”李安然长叹。
“好吧，既然你下定决心了，剩下的我去谈。不过你要求八艘同时开建，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也没有那么多船坞呢。”黄薇问。
“我的要求就是八艘052D和八艘039B同时开建，四年交货，五年成军。价格上可以让步，大不了船坞的钱我们出一部分。”李安然态度依旧强硬。
黄薇微微叹息一声，“你呀，就晓得为难我。好吧，我明天去C国，争取快点落实。”
谁都没有想到，李安然如此急切，日后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门被敲响，两人回头，却是安娜走了进来。
“老板，巴黎那边来消息了。”她把电报递过来，“萨科齐今天下午在爱丽舍宫召开了国防会议，正式批准了对利比亚的军事干预计划。行动代号‘奥德赛黎明’，预计在明年三月发起。”
李安然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忍不住呵呵呵冷笑起来。
“三月？”他把电报递还给安娜，“卡大佐还能蹦跶四个月。”
“阿列克谢那边截获了一段法国国防部的内部通讯。”安娜翻开手里的平板，“法国人计划先实施禁飞区，然后对利比亚的防空系统、指挥中心和装甲部队进行空袭。英国、意大利、卡塔尔、阿联酋都表示愿意参与。美国人的态度比较暧昧，承诺会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持。”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奥黑现在被国内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利比亚。不过有美国提供情报，要比他派出军队参与，作用要大的多了。现代战争，打得就是信息。”
“那我们呢？”安娜问。
李安然走回天台中央的藤椅上坐下，“让王叔和立芳那边加快进度，石油期货和黄金市场的仓位要赶在战争爆发之前建好。”
安娜犹豫了一下，试探问：“我们不参与对利比亚的战争吗？”
李安然立刻摇头，“你以为英国和意大利他们这么积极做什么？都是冲着人家油田去的。我们手里的油田已经不少了，无需跟他们抢食。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往刚果金和伊朗方向发展发展。”
李安然似乎有了灵感，让周杰把世界地图拿来，摊在桌面上。
看着这个男人趴在桌子上，眼里透出的贪婪样子，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在暗自哀叹，不晓得哪一个又要倒霉了。
“让马斯克尽快稳定战局后，与雷泽诺夫一起来一趟，我有活要交给他们。”李安然在刚果金的腾凯和鲁巴亚两个位置上点了点，“李睿不是跟卢旺达的卡加梅很熟吗？是时候动用一下M23组织了。”
“刚果金？”安娜微微一些吃惊，“是不是跨度太大了？”
李安然连连摇头，“我们现在芯片工艺已经成熟，不能只卖配件，我们要有自己的手机品牌。”
他抬起头，正色说：“自己的手机，用起来更放心些。”
远处，阿娜特在花园里追着一只蝴蝶，狐猴小乖蹲在她肩头，吱吱叫着为她指路。小家伙跑得满头是汗，裙摆上沾满了草屑，却乐此不疲。
李安然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黄薇看着男人鬓角处白光一闪，却是一根白发。心痛之下，抬手为他拔头发，嘴里唠叨着，“你呀，整天疑神疑鬼的。”
李安然静静站着，让妻子动手，嘴里无奈回应，“一切都是为了家人能活下去，为了马岛能活下去，为了那些信任我、跟随我的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加勒卡约，旱季的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带着沙粒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城里的建筑大多是土坯房，墙皮被风沙磨得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泥坯。街道上垃圾成堆，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
马斯克站在指挥所楼顶，手里握着一支望远镜，盯着城南那片灰黄色的荒漠。远处，青年军的阵地隐约可见，几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长官。”身后传来一个军官的声音，“阿卜杜拉希将军来了。”
马斯克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阿卜杜拉希爬上楼顶，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马斯克先生，”阿卜杜拉希走到他身边，“城南的难民越来越多了。昨天一天，就有三千多人从青年军控制区跑过来。救助站的粮食快不够了，药品也短缺。”
马斯克的眉头皱了起来。“李琰那边不是刚运来一批粮食吗？”
“运来了，可不够。”阿卜杜拉希摇摇头，“每天都有新的人来，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而且，青年军的人在难民里混了不少眼线，前几天我们在救助站抓到了两个，身上带着手枪和手雷。”
马斯克沉默了片刻。“粮食和药品的事，我来解决。眼线的事，你来解决。”
阿卜杜拉希点点头。“还有一件事。奥马尔从加罗韦发来消息，说邦特兰议会那边有人在串联，想推翻阿卜迪拉赫曼。他问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把那些人清理掉。”
马斯克的眼睛眯了起来。“奥马尔想干什么？他在加罗韦不是已经控制了局面吗？”
“控制是控制了，可不服他的人还是很多。”阿卜杜拉希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部族长老，表面上支持阿卜迪拉赫曼，背地里却在跟青年军的人勾勾搭搭。奥马尔担心，如果不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加罗韦可能会再次陷入混乱。”
马斯克想了想，然后说：“告诉奥马尔，让他先不要动。那些人现在跳出来，正好让我们看清谁是人谁是鬼。等他们全都浮出水面了，再一网打尽。”
“明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片灰黄色的荒漠。风从东边吹来，卷起漫天的尘土，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马斯克先生，”阿卜杜拉希突然开口，“你觉得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马斯克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风中迅速散开，像一团被撕碎的云。
“不知道。”他说，“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索马里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真正平静过。”
阿卜杜拉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打了二十年仗，从艾迪德时代打到现在。我见过太多人死去，见过太多家庭破碎，见过太多孩子变成孤儿。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到底在打什么？为了什么？”
马斯克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阿卜杜拉希将军，你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后来我想明白了，打仗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活下去。你的敌人想杀你，你就得先杀了他。就是这么简单。”
阿卜杜拉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就是这么简单。”
他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在铁板上渐渐远去。
马斯克站在楼顶，看着远处那片灰黄色的荒漠，手里的烟在风中燃烧，烟灰被吹散，像一群灰色的蝴蝶在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