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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割开凝固的空气。
法拉赫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枯树，轰然摔在地上。
血从他额头的弹孔里涌出来，在灰白色的地砖上蔓延成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花。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像是至死都不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奥马尔低头看着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里的枪还在冒烟，硝烟味在走廊里弥漫，混着血腥气，刺鼻而令人作呕。
“把他拖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找个地方埋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弯腰抬起法拉赫的尸体，朝走廊尽头走去。尸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奥马尔把手枪收起来，转身走回会议室。那些部长和议员还坐在里面，一个个面色苍白，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兔子。他们听到了枪声，看到了卫兵抬走的尸体，心里都清楚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一个人敢问。
“各位。”奥马尔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面孔，“法拉赫发动武装叛乱，袭击总统府，已经被当场击毙。”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擦汗，有人在偷偷打量奥马尔的表情。
“现在，我们需要讨论两件事。”奥马尔走进会议室坐下，“第一，如何稳定局势。第二，谁来接替加斯先生，担任邦特兰的临时总统。”
财政部长阿卜迪拉赫曼举起手。“奥马尔先生，我有个问题。”
“请说。”
“法拉赫虽然死了，可他的那些手下还在外面。刚才那场战斗，我们虽然击退了他们的进攻，可他们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如果他们卷土重来，我们怎么办？”
奥马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我们需要外援。”
“外援？”阿卜迪拉赫曼的眉头皱了起来，“从哪里来的外援？”
“索马里兰。”奥马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反对，有人摇头叹气。
“奥马尔，你疯了？”内政部长阿里脸色铁青，“索马里兰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一直在觊觎我们的领土。请他们来，等于引狼入室。”
“敌人？”奥马尔冷笑一声，“阿里先生，你觉得谁是我们的敌人？是索马里兰，还是那些正在攻打总统府的叛军？”
阿里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法拉赫的人还在外面，他们还有几百人，甚至几千人。”奥马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的军队有多少？阿卜杜拉希将军手下能调动的部队，不到两千人。而且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效忠邦特兰的？有多少是法拉赫的同情者？你们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孔：“如果不请外援，我们撑不过三天。三天之后，法拉赫的人就会攻进总统府，把我们都杀光。到那时候，邦特兰还有没有，跟你们还有关系吗？”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
阿卜迪拉赫曼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奥马尔，你说请索马里兰的人来，可他们凭什么帮我们？他们有什么好处？”
奥马尔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们当然有好处。穆罕默德一直想控制邦特兰的港口，特别是阿鲁拉港。我们可以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阿鲁拉港的长期租约。另外，我们还可以在贸易、关税、安全方面给他一些优惠。这些条件，足以让他动心。”
“可这样一来，邦特兰就成了索马里兰的附庸。”阿里反驳。
“附庸？”奥马尔摇摇头，“是合作伙伴。穆罕默德需要港口，我们需要安全。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阿里还想说什么，被奥马尔抬手制止。
“阿里先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索马里兰会趁机吞并邦特兰。我告诉你，不会。穆罕默德不是傻子，他知道吞并邦特兰会引发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应。他要的只是经济利益，不是领土扩张。只要我们满足他的要求，他就会帮我们稳定局势，然后撤军。”
阿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吧，我同意。”
“我也同意。”阿卜迪拉赫曼举起手。
“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那些部长和议员们做出了选择。奥马尔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有一丝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冷酷。
“好。”他说，“那就这么定了。我立刻联系穆罕默德，请他出兵。”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还有一件事。”他的目光落在阿卜迪拉赫曼脸上，“加斯先生遇刺，邦特兰不能没有总统。我提议，由阿卜迪拉赫曼先生担任临时总统，直到选出新的总统。”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声，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摇头。
阿卜迪拉赫曼愣住了。“我？奥马尔，你……”
“阿卜迪拉赫曼先生，你在邦特兰做了这么多年财政部长，经验丰富，威望高。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奥马尔的声音很真诚，“而且，你是中立派，跟法拉赫没有瓜葛，各方都能接受。”
阿卜迪拉赫曼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是感激，是警惕，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奥马尔，谢谢你。”他终于开口，“我接受。”
奥马尔点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小办公室。他走到桌前坐下，从口袋里取出一部卫星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李先生。”奥马尔的声音很平静，“加斯死了，法拉赫也死了，邦特兰现在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干得不错。阿卜迪拉赫曼那边呢？”
“他同意了当临时总统。他是个傀儡，没有实权。真正的权力，在我手里。”
“很好。”那个年轻的声音顿了顿，“三天之内，索马里兰的部队就会进入邦特兰，你做好接应的准备。”
“明白。”
“还有一件事。”那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奥马尔，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邦特兰的幕后控制者，不是穆罕默德的傀儡。你不需要听命于任何人，只需要听命于你自己。”
奥马尔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明白。”
“那就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奥马尔，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的。”奥马尔的声音很坚定。
电话挂断，奥马尔把卫星电话放回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
他睁开眼，看着墙上那幅地图。邦特兰的轮廓在地图上清晰可见，像一只蜷缩在非洲之角的海马。这片土地上有港口、有矿产、有畜牧，有无数可以利用的资源。而他，即将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窗外，枪声渐渐稀疏。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灰白色的光开始浮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邦特兰的旧秩序，已经随着加斯和法拉赫的死，彻底崩塌了。
塔那那利佛的清晨，阳光从东边的山峦后面漫上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色。
李安然站在后山情报中心的天台上，看着脚下那片正在苏醒的城市。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汤红亮，香气馥郁，在晨风中冒着袅袅的白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娜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报。
“老板，奥马尔那边来消息了。”她把电报递过来，“加斯死了，法拉赫也死了。邦特兰现在在他的控制之下。阿卜迪拉赫曼同意担任临时总统。”
李安然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琰那小子，动作倒是快。”他把电报递还给安娜，“穆罕默德那边呢？”
“三天之内，他的部队就会进入邦特兰。”安娜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法国那边，萨科齐今天下午要在爱丽舍宫召开国防会议，讨论利比亚问题。阿列克谢的人截获了一段国防部的内部通讯，法国人可能在下个月对利比亚动手。”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么快？他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安娜翻开手里的平板，“法国空军在非洲有好几个军事基地，战斗机从法国本土起飞，经过空中加油，可以直接打击利比亚境内的任何目标。海军方面，‘戴高乐’号核动力航母已经做好了出航的准备，舰载机可以在利比亚沿海执行二十四小时的空中巡逻。英国、意大利、卡塔尔、阿联酋都表示愿意参与。”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卡大佐，嘿嘿嘿，这次算是恶有恶报，善恶终有头了。”
嘴里说着感慨的话，眉眼却都是喜悦。他拿起卫星电话拨打了出去，“王叔，按照计划开始吧，法国人很快就有动作了。”
“呵呵呵，放心吧，立芳已经在石油期货市场布局了，我这里盯着黄金市场。”电话里传来王伟杰爽朗的笑声，引得李安然也跟着轻笑起来。
“注意节奏，别被人黑了。沙特和科威特那边我会去打招呼，这次玩点大的。”李安然盘算了一下，“黄金市场您老多费心，有足够利润了赶紧出手。”
“明白，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