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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蒙马特高地。
九月的巴黎，梧桐叶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蒙马特的小丘广场上，画家们支起画架，在画布上涂抹着各种颜色的颜料。游客们三三两两地在广场上漫步，偶尔停下来看看画家的作品，偶尔举起相机拍下远处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
兰德里亚坐在广场边缘的一个小台阶上，面前支着一个便携画架，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在纸上勾勒着远处教堂的轮廓。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午后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李亘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着她画画。他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将近十分钟，手里的咖啡都快凉了，却没有出声打扰她。
兰德里亚的笔触很轻，很细腻，教堂的轮廓在她的笔下一点点呈现出来，线条流畅而优美。
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铅笔，转过头看到李亘站在身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李亘走过去，把咖啡递给她，“画得真好。”
兰德里亚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咖啡有些凉了，带着一丝苦涩，她却没有皱眉。“你每次都这么说，能不能换一句？”
李亘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说：“你画画的时候，很认真……嗯，认真的女人最美。”
兰德里亚笑了，那笑容清脆得像风铃。“这句还行，勉强及格。”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个街头艺人在不远处拉着手风琴，琴声悠扬而略带忧伤，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荡。
“你什么时候回马岛？”兰德里亚问。
“下周。”李亘看着远处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军校那边马上要开学了。”
兰德里亚沉默了片刻。“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巴黎？”
李亘转过头，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待，是不舍，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他分辨不出来。
“明年这个时候吧。”他说，“军校没有假期。”
兰德里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李亘，你家里那么有钱，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帮你父亲做事，非要去军校？”
李亘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我和李墨都觉得去军校深造后，会有很大提高。至少能让我们的生活更自律一些。等我军校毕业了，就来巴黎读硕士。”
他顿了顿，“你……你会等我的，是吗？”
兰德里亚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透出红晕来，“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李亘连忙保证。
兰德里亚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李亘，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木讷的男生。”
李亘愣了一下。
“可你说的话，每一句都让人没法拒绝。”兰德里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羞涩，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蜜。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李亘的手指。那只手很凉，很软，像一片落叶。
“下周时候……”她说，“下周时候……让你妈去一趟我家里……”话未说完，她的脸已经烫到身子在微微发软。
李亘的心跳突然加速，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远处的街头艺人换了一首曲子，是一首老掉牙的香颂，旋律优美而略带忧伤，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荡。广场上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上。
李亘坐在阶梯上，握着兰德里亚的手，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一颗种子刚刚破土，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却已经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塔那那利佛，国防部信息中心。
朱颖坐在机房里，面前是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烁，像一片微型的星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扎成一条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丝毫困意。
数据链中间件的精简版虽然已经跑通了，在实际应用中还是暴露出了不少问题。美军的Link-16和俄军的R-1850.2在底层协议上的不兼容，远比她预想的要严重。
“朱工。”拉扎芬德拉科托从另一台服务器后面探出头来，“精简版在高速移动环境下的丢包率还是偏高。我们在模拟器上测试了以时速八百公里移动的空中平台，丢包率达到了百分之三，超过了军方要求的百分之一的阈值。”
朱颖放下平板，走到那台服务器前，调出刚才的测试日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她眼前流动，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眉头渐渐皱起来。
“问题出在数据包的重传机制上。”她说，“精简版去掉了冗余的数据校验，导致在高速移动环境下，信道质量波动剧烈，数据包容易损坏。损坏的数据包被接收端丢弃，发送端要等到超时才能重传，这个等待时间太长了。”
拉扎芬德拉科托想了想。“能不能在物理层做文章？用更鲁棒的调制方式，牺牲一部分带宽换取可靠性。”
“可以试试。”朱颖点点头，“把QPSK换成BPSK，带宽降一半，误码率至少能降一个数量级。不过这样一来，数据传输速率就不够用了。”
“那就只用于关键指令。”拉扎芬德拉科托说，“非关键的遥测数据还是用QPSK，关键指令用BPSK加前向纠错。”
朱颖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主意。你负责改物理层的调制解调器，我负责改上层的协议栈。三天之内，拿出一个新的测试版本。”
拉扎芬德拉科托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服务器前。
门被轻轻敲了一下，朱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马岛军队作战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T恤。他的脸上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痕迹，看上去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李翊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杯奶茶和一块蛋糕。
“你怎么来了？”朱颖愣了一下。
“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李翊走进机房，把纸袋放在桌上，“听说你在这里加班，给你带了点吃的。”
朱颖看了一眼纸袋里的奶茶和蛋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什么时候回来的？任务顺利吗？”
“刚回来。”李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谢谢。”她拿出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茶很甜，温度刚好，滑过喉咙时像一条温暖的线。
李翊看着她喝奶茶的样子，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好喝吗？”
“好喝。”朱颖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了陈教官。”李翊靠在椅背上，“他说你在信息中心加班，好几天没回酒店了。如果工作允许的话，我带你去诺西岛玩几天，放松一下如何？”
朱颖闻言微微蹙眉，有些为难的样子，“我手头还有好多工作呢。”
“劳逸结合嘛。再说了，你玩命是你自己的事情，可带着大伙一起拼……人家都是有家小的……”李翊劝解道。
朱颖咬了咬嘴唇，珍珠在她嘴里慢慢滑动，直到看见李翊眼里的渴望，心头一软，“就我们两个去？”
李翊愣了一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那只手很粗糙，有很多老茧，却很温暖。
“上次你不是问我心中的答案吗？”他说，“其实……我早就想说……答案就是你。”
机房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在嗡嗡作响。指示灯在他们周围闪烁，像满天的星星落进了这间小小的房间。
朱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坚定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李翊，”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李翊握紧她的手，“我在说，我喜欢你。从在国防大学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朱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滴在李翊的手背上。
“你这个傻子。”她轻声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李翊愣了一下。“多久？”
朱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从你离开国防大学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等。”
李翊的心猛地一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瘦，很轻，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像一个被风吹落的叶子。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朱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机房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幽蓝色的光影，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像满天的星星，见证着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