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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建议怎么做？”
“提前行动。”帕内塔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巴基斯坦北部的地图前，“原计划是等到九月份，等情报进一步确认，等海豹六队的训练更充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阿伯塔巴德位置：“我的建议是，七十二小时内发起突袭。用两架MH-60黑鹰直升机，搭载二十四名海豹突击队员，从阿富汗贾拉拉巴德空军基地出发，低空突防，进入巴基斯坦领空，直扑比拉尔镇。”
多尼伦的眉头皱了起来。“巴基斯坦方面呢？如果我们的直升机被他们的防空雷达发现……”
“我们会提前知会巴基斯坦军方，说有一架阿帕奇直升机出现了机械故障，需要紧急进入巴方领空进行搜救。”帕内塔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借口很老套，却管用。巴基斯坦人不会为了一个模糊的空中目标，跟我们翻脸。”
奥黑靠在椅背上，细细思索起来。贸然在一个主权国家，而且是盟友的领土内发动军事行动，不管理由是什么，都将是一场外交灾难。
可如果通知巴国，希望他们谅解甚至协助……他的脑子里跳出来的，只有一个单词，那就是Noway。
一个发动全世界的力量，抓捕了将近十年的目标，居然安安稳稳在巴国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生活，却无人发现。这不是匪夷所思，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万一……抓错人怎么办？毕竟监视了那么久，除了身高体型有些相似，就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屋里的人就是奥萨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奥黑最后的决断。
“如果目标已经不在那里了呢？”他终于开口，“如果我们的突击队扑了个空，怎么收场？”
帕内塔沉默了片刻。“那就扑了个空。我们会对外宣布，一次例行的反恐行动，目标是抓捕一名基地组织的中层头目，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真正想抓的是谁。”
“如果目标在那里，我们的突击队没能活捉他呢？”
“那就击毙。”帕内塔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一个死了的奥萨马，是不会否认我们的胜利的。而且……活着的奥萨马，可能会激起中东百姓的情绪反弹，后果更加难以预料。”
奥黑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全是犹豫不定。
“帕内塔，”他终于开口，“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帕内塔没有说谎，“只要目标还在那栋楼里，我们的突击队应该能完成任务。对于这个目标来说，五成把握已经够高了。”
奥黑沉默了很久，他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虽然之前的刺激经济的计划很顺利地推行了下去，可效果传导是需要时间的。
目前国内失业率长期处于9%以上高位，且长期失业者占比高达45.1%，远超历史平均。二季度增速仅1.3%，复苏力度弱于以往战后周期。
民众对经济悲观，59%不满其经济处理，89%认为经济形势不好，选战核心议题被经济主导。
中期选举后共和党掌控众议院，两党激烈博弈，经济刺激计划屡屡受挫，无法顺利推行
医改方案遭共和党全力反扑，众议院通过废除医改议案，多州联邦法院裁定其核心条款违宪，政治消耗极大。
民意疏离支持率跌至40%左右，为任内新低，低于同期其他在任总统。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绝对不能输。要想赢，除非发动一场大型战争，让国内注意力转移。
环顾世界，哪一个战场能达到这个效果。他的视线落在世界地图上，突然发现，能打的地方都已经打过了。
目光在C国的位置上停留了许久，他有一种立刻与这个邪恶的国度大打出手的冲动，可……历史已经证明，与这个国家开战，最后的结局都极为悲惨的。
他终于还是把聚焦定在了巴国那个小小的点上。以小博大，如果突袭成功，胜利会将他的声誉推到一个新的高度，从而影响国内选民的态度。
如果失败……巴国的诉求无非是钱而已。胆敢狮子大开口，他不介意松开阿三的狗链子。
“去做吧。”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七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
塔那那利佛的后山情报中心，阿列克谢坐在他那张堆满屏幕的桌子前，面前是一台正在运行解密程序的大型服务器。
过去一天，CIA和五角大楼的通讯量突然增加了一倍。大量的加密数据包在白沙瓦站、兰利总部、以及阿富汗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之间来回穿梭，频率之高、密度之大，是过去几年从未有过的。
阿列克谢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的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小时，咖啡喝了无数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长官。”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转过身来，“我们截获了一段从兰利总部发往巴格拉姆空军基地的加密通讯，解密了大约百分之六十。”
阿列克谢走过去，俯身看着屏幕。那是一个半截的命令，只有短短几行字，可每一行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准备……七十二小时内……代号海神之矛……目标确认……阿伯塔巴德……”
阿列克谢的眼睛猛地睁大，冲过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出号码。
“老板，”他的声音在发抖，“美国人要动手了。”
李家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电话听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列克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七十二小时内，海神之矛行动，目标阿伯塔巴德，具体行动内容不详。”
“消息来源可靠吗？”
“截获的CIA加密通讯，解密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正在破解，核心信息已经确认了。”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替身还在吗？”
“还在。马斯克的人一直在盯着，没有异常。”
“立刻通知马斯克，二十四小时内把替身撤出来。”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不能留任何痕迹，不能让美国人发现那是一具替身。”
“明白。”
“还有。”李安然顿了顿，“阿布和他的家人，能带走吗？”
阿列克谢沉默了片刻。“很难。巴基斯坦军情局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我们的任何动作都可能暴露。”
李安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就通知巴基斯坦方面，让他们自己处理。不用明说，暗示一下就行。巴基斯坦人不会让美国人在他们的地盘上为所欲为，他们会保护奥萨马的家人，不是为了奥萨马，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挂断电话后，李安然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花园。他历史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世界已经偏离了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样子。
他在恐惧，恐惧失去了先知的这个能力，是否还有胜利的把握。
良久，他忽然自嘲式的呵呵呵冷笑起来。二十多年来，他拼命折腾，临了却瞻前顾后了。
“杰布.伯施……要不要我们联手博一把？”冷笑之后，他的野心突然无限膨胀起来。
阿伯塔巴德的夜，被喜马拉雅山麓吹来的风浸透得冰凉刺骨。
比拉尔镇三号大街的那栋三层小楼沉浸在黑暗中，只有二楼那扇窗户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昏黄的光晕在窗帘上投下一个佝偻的身影。
CIA一号监视点的楼上，比拉尔·库雷希坐在红外望远镜前，眼睛贴着目镜，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他的搭档哈米德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鼾声如雷，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
比拉尔从望远镜前直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已经连续盯了六个小时，眼眶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的腥味让他皱起眉头。
“哈米德。”他推了推搭档的肩膀，“该换班了。”
哈米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比拉尔叹了口气，重新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那个佝偻的身影站了起来，缓缓离开窗户，消失在房间深处。灯光灭了，整栋楼彻底沉入黑暗。
比拉尔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目标熄灯就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八百里外的阿富汗东部，贾拉拉巴德空军基地的跑道上，两架涂成黑色的MH-60黑鹰直升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旋翼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两头即将出笼的野兽在低吼。
机舱里，二十四名海豹六队突击队员坐在折叠座椅上，身上挂满了武器和弹药。他们的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头盔上的夜视镜翻到额顶，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绿色的光。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任务，早已习惯了起飞前的等待，习惯了那种在肾上腺素飙升之前刻意保持的冷静。
“三十秒准备。”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旋翼的转速加快，嗡嗡声变成了尖锐的呼啸。机身开始剧烈震动，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栅栏后面刨着蹄子。
“十秒。”
机舱里的红灯亮了，所有人都站起身，抓住舱顶的扶手。他们的身体随着机身一起震动，牙齿咬得很紧，眼睛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舱门。
“五、四、三、二、一……”
机身猛地一轻，地面在舷窗外飞速后退，那些灯光、跑道、建筑，全部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直升机拉起机头，朝东北方向飞去，消失在阿富汗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