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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被伏特加的酒气和雪茄的烟气浸透，克里姆林宫后勤楼的这间密室里，六个人围坐在橡木桌前，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轮，桌子上的空瓶堆积如山，几乎人人都带着些许醉意。
李安然斜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他的目光从对面七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这些年你们的酒量没啥进步啊？”
这句话出来，说得其他几个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李安然的酒量他们原本是晓得的，这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一鼓作气将他喝趴了。他们却不晓得李安然从那虚空里回归后，身体构造似乎有了很大变化，不但精神更充足，酒量也是突飞猛进了。
佐洛托夫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他抓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玛德，就冲你这个嚣张跋扈的样子，我也要跟你再来一杯。”
“够了。”一旁大嘴梅姐夫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玩笑。他转向李安然，一张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李，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谈的。”
李安然点点头，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的样子。
大嘴梅姐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李安然面前:“这是我们对采购清单的初步评估。”
李安然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很详细，每一条都标注了价格、交付周期、技术转让条件，以及……备注栏里那些密密麻麻的附加条款。
“总价四百二十亿。”大嘴梅姐夫的声音很平静，“这还只是装备本身的价格。技术转让、人员培训、后续维护，都需要额外付费。”
李安然抬起头，看着他:“四百二十亿？老梅，咱们都是自家人，我说话就不客气了。”见大嘴梅点头，李安然将文件扔在桌子上，正经说道：“这份清单我们是经过严格测算的，最多三百十亿美元，包含了技术转让，人员培训等所有费用。”
大嘴梅姐夫笑了，笑容里全是讥讽，“李，你是拿什么标准合算的？这里有些武器还没有正式投产呢，连我们自己都只能估算，你哪来的严格测算？”
李安然耸耸肩，半步没有退让。“我是跟你你们之前历年出售武器的价格作为参考的，坦率说，三百十亿还是往宽泛里算了。”
大嘴梅姐夫朝佐洛托夫使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举起杯来，面带诚恳，“安然，账不能这么算。你要的都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武器，比之前都是有过升级，甚至是刚研发出来的，以往的价格完全不具备参考性。不过……价格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有话直说好了。”李安然立刻警惕起来。
一旁的大嘴梅姐夫顺着话头接过去，“马岛的未来，不能只绑在C国那一辆战车上，我们也要参与。”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李安然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过。
季姆琴科和罗滕伯格低着头，佐洛托夫盯着墙上的地图，阿廖沙摆弄着手里的酒杯，一副与他们无关的样子。只有大嘴梅姐夫的目光，始终落在李安然脸上。
李安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想怎么参与？”
“很简单。”大嘴梅姐夫翻开文件最后一页，“我们要求在塔马塔夫港设立海军后勤保障基地，在马岛军校派驻常驻教官团，在马岛国防部设立联络处。另外，马岛的重大国防采购，俄罗斯享有优先谈判权。”
李安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老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想当年为何苏军撤离旅顺港的原因吧。给你普及一个知识，就是不要跟一个华人谈租界的事情，这是历史给所有华人带来的耻辱和伤痛，是所有华人的逆鳞，碰不得。”
“不是租界。”大嘴梅姐夫连连摇摇头，赶紧解释，“是战略合作伙伴。李，你不要过于敏感，这只是为我们保护非洲利益建立一个落脚点，跟租界是两码事。”
李安然没有接话，手上的酒杯就要往桌子上放，却被罗滕贝格一把扶住，“安然，不要生气。谈判么，总是要各取所需。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说出来，大伙再商量啊……来来来，我们干一个。”
李安然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愤怒，勉强与罗滕贝格干了一杯。酒精下肚，在胃里翻腾时候，他的心绪却已经平复下来。
“俄罗斯去年全年GDP增长仅为5.6%，今年一季度同比下滑8.8%，预计全年增长会是负数。股市RTS指数从2300点跌至550点，市值缩水超70%。全年外资净流出1300亿美元，储备由年初近6000亿美元降至年末约4500亿美元，为稳定汇率消耗超2000亿。全年通胀13.3%，食品价格涨幅更高。工业生产12月同比降10.3%，今年还在继续下滑。失业率升至9.5%，失业人数达580万。”
李安然突然说出一连串冰冷的数据，让室内的人惊愕之余，房间温度也迅疾降了下来。
大嘴梅姐夫脸色很是难看，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一言不发。
没办法，李安然报出来的数据都是俄罗斯官方发布的统计数据，实际情况其实要更加严重得多。
“是我一手托举了俄罗斯的股市，RTS指数从2最低点的495点，短短一个月就升到了2000点。”李安然没有顾及在场所有人脸上的尴尬，继续说道。
“是我带来三百多亿美元的采购大单，兴匆匆跑来帮你们。”李安然的眼神里带着极度失望，“而你们却想要在马岛上钉钉子？老梅，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
“李，话不能这么说。”罗滕贝格立刻跳出来打圆场，“我们都是一家人，自然有话直说。老梅现在是一国老大，自然要通盘考虑问题的。俄罗斯在非洲的利益巨大，老梅也是关心过切……”
李安然站起来，走到大嘴梅姐夫身旁，在众目睽睽之下搂住了他的肩膀，脸上突然绽放开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意。
在大嘴梅姐夫的无措中，李安然伸出杯子与他碰了一下，“喝了这一杯，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大嘴梅姐夫顿时打起精神，与李安然碰杯后，干脆利落地将酒一口干掉，然后瞪着泛着血丝的眼睛巴巴看着李安然。
“马岛计划建造四个核电站，两个核动力海水净化工厂，正准备组织人手考察。第一站就是去俄国原子能研究所和阿夫里坎托夫机械制造试验设计局考察。”
李安然的话让大嘴梅姐夫差点跳起来，眼里全是狂喜，说话都开始大舌头起来，“真……真的？”
要知道这几个项目的总价绝对超过一百亿美元，如果加上配件、培训等项目，估值超过一百五十亿都是绝对可能的。
李安然咧嘴学着大嘴梅姐夫的样子回答：“当然是真的，从我口袋里掏的钱，能不真吗？”
“你这家伙……不行，再来一杯……”大嘴梅姐夫顿时手忙脚乱去拿酒瓶倒酒，却是拿了几个空瓶，顿时急眼了，“季姆琴科，赶紧去拿酒来。”
“好嘞。”季姆琴科见状，立刻颠颠跑去拿酒，肥胖的身子一路鸭行出去。
“多拿点……还有更好的消息呢。”李安然冲他的背影高喊，中气十足。
季姆琴科抱着一箱新酒踉跄进门时，李安然正搂着大嘴梅姐夫的肩膀，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醉意，可眼神却一个比一个清醒。
“李，核电站的事，你可不能反悔。”大嘴梅姐夫接过酒瓶，亲手给李安然满上，“俄罗斯的核技术，全世界都是顶尖的。这个项目我亲自盯着，保证让你满意。”
李安然端起酒杯，却没有急着喝。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那个此刻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脸上。
“老梅，核电站的事，我是认真的。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
大嘴梅姐夫的笑容微微收敛，放下酒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就是质量，必须高标准完成，不管是核电站还是军售。马岛在发展，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可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大嘴梅姐夫仰头大笑起来，“你放心，谁给我出纰漏，我流放他们全家。”
当夕阳将克宫照得一片彤红时候，大嘴梅姐夫和左洛托夫联袂到了瓦洛佳的办公室。等这二人满嘴喷着酒气进入房间时候，屋里除了瓦洛佳之外，还有帕特鲁舍夫、谢尔久科夫、弗拉德科夫、以及财政部长库德林和俄罗斯央行行长伊格纳季耶夫。
看到有些醉意朦胧的两个人，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表达对大嘴梅姐夫的尊重，二来是大嘴梅来之前，电话里说有天大的好消息，把众人的胃口给吊起来了。
“李安然增加了四座核电站和两座核动力海水净化工厂的订单，粗步估算超过一百五十亿美元。他还说……咯……”有些激动的大嘴梅姐夫打了一个酒嗝，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却没有任何人嫌弃，全都是一脸的喜悦。
“他还说……还说……贷款全部由储蓄银行负责，按照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七十……”
听到这里，所有人差点欢呼起来。
“等一下诸位。”左洛托夫赶紧阻止激动的人群，“等一下……”
在众人目视中，他从背后拿出来一份文件，在手里扬了扬，自己都忍不住咧开嘴笑出声来，“这个，才是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