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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夜色深沉如墨，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五月的夜空中孤独地燃烧着。
瓦洛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只有手中那支雪茄偶尔亮起一点红光，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疲惫的侧脸。
身后办公桌上，那份李安然的军购清单静静躺着。清单旁边，还有三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报告。
第一份来自对外情报局，标题很简短：“关于C国近期与马岛军事交流的评估报告”。
报告指出，过去几天，C国一支高级代表团访问了马岛，成员涉及陆军、海军、空军和二炮部队。双方讨论了联合演习、人员培训、情报共享等一系列合作项目。
第二份来自国防部，是关于“若失去马岛军购订单对俄罗斯军工复合体的影响评估”。
评估结论触目惊心：未来五年，俄罗斯军工出口将萎缩至少百分之三十，直接影响超过五十万就业岗位，间接影响超过两百万人。苏霍伊、米格、图波列夫、金刚石-安泰等核心军工企业将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多个正在进行的研发项目可能被迫中止。
第三份来自总统办公厅，是瓦洛佳最不愿意看到的。
关于“李氏集团在俄资产梳理”的报告。报告显示，李氏集团通过白桦林资本、瑞德帕投资等十几个平台，在俄罗斯控制了超过三百亿美元的资产，涉及钢铁、能源、矿产、金融、物流、零售等多个战略行业。其中包括西伯利亚的几处大型油气田、远东的港口码头、莫斯科的核心商业地产、以及圣彼得堡的造船厂等资产。
这些资产，就是瓦洛佳的筹码，也是他的软肋。
“瓦洛佳。”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瓦洛佳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帕特鲁舍夫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帕特鲁舍夫问。
瓦洛佳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在黑暗中升腾，扭曲，最终消散在空气里。“帕特鲁舍夫同志，如果李安然把这些资产全部撤走，俄罗斯会怎么样？”
帕特鲁舍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会很痛，但不会死，我们经历过更糟的，不是吗？”
“可是我不想再经历一次。”瓦洛佳转过身，看着他，“我们用了二十年，才从九十年代的深渊里爬出来。如果再跌回去，下一次还有谁能爬出来？”
帕特鲁舍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给你看一样东西。”瓦洛佳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李安然的采购清单。”
帕特鲁舍夫匆匆看完，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亚尔斯？他想要核弹？”
“不止。”瓦洛佳翻开清单最后一页，“他要RS-24的分导式弹头技术、再入大气层技术、末端制导技术的全套技术，他还想要我们的重型燃气轮机技术，AL-31FN和RD-93发动机的生产线。”
帕特鲁舍夫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建立独立的国防工业体系啊。一旦给他这些，马岛就不再是单纯的买家，而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了。”
瓦洛佳放下清单，目光落在那三份报告上，“可是如果不给他，他就会转向C国，C国能给更多完整的工业体系、更便宜的价格、更平等的合作。”
办公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很久，帕特鲁舍夫开口：“瓦洛佳，你想听我的真实想法吗？”
“说吧。”
“我认为……李安然这个人比任何军购订单都重要。”帕特鲁舍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我们在美国的情报系统传来一个消息，月初时候世界金融市场的巨大波动，背后的操作者极有可能涉及到了李安然。奥黑在他面前吃了瘪，撤回了SEC和FBI的调查，然后发生的一切你也看到了，全世界的股市、债市、贵金属期货、石油期货、金融相关衍生品都在回暖，至少不再跌了。”
说到这里，帕特鲁舍夫的眼眸里才闪过一丝心悸，“他手里有核弹，金融核弹。国家层面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因为他能摧毁全世界。”
瓦洛佳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所以你的建议是……”
“给他。”帕特鲁舍夫说，“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亚尔斯也好，生产线也好，技术转让也好，都可以谈。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钱。”帕特鲁舍夫的目光直视着他，“大量的钱，海量的钱。我们缺少的，恰恰是他最为不缺的。”
瓦洛佳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他说，“明天，我会再和他谈。”
次日清晨，莫斯科的天空依旧阴云密布。
李安然和胡明慧刚洗漱完去餐厅吃早饭，安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报。
“阿列克谢传来消息。”她把电报递给李安然，“奥黑今天上午要在白宫发表讲话，主题是稳定金融市场信心。盖特纳昨晚连夜召集了华尔街各大机构开会，要求他们配合政府稳定市场。”
李安然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奥黑现在需要时间等市场情绪慢慢修复，等那些爆仓的对冲基金慢慢清盘，等经济数据慢慢好转。他不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我不再做什么。”
安娜点点头，然后问：“瓦洛佳那边呢？”
“他需要时间考虑。”李安然说，“昨天的话，他听进去了，估计也害怕了。亚尔斯导弹不是普通的武器，那是俄罗斯的战略底牌。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和他的核心圈层商量商量。”
胡明慧将早餐端上来，笑着招呼安娜一起坐下，“边吃边聊，又不是什么急事。”
安娜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估计你不亮出底牌，他们是不会就范的，毕竟一旦消息外泄，俄罗斯和马岛要面临的制裁可是谁也吃不消的。”
李安然无所谓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粥，这才接口，“克格勃和马岛情报中心联手运作这件事，如果还能被别人发现，干脆解散好了。”
其实在马岛酝酿购买RS-24亚尔斯洲际导弹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完美的交易计划。
原则上双方不留合同、不留转账、不留痕迹、不试射、不公开，只是口头交易。
马岛以采购重型燃气轮机和航天发动机，以及相关加工设备的名义，将弹体包装成大型压力容器，发动机伪装成电站燃气轮机、备用机组，制导舱夹在陆基机动式广谱强噪声电子战系统克拉苏哈的设备里，发射架混成矿山机械底座。就这样拆散运输，以确保不被发现。
运输船只要找两艘老旧幽灵散货船，从北极航道出发，一路关闭AIS，保持雷达静默，绕道太平洋，转印度洋即可。
如果一旦被发现拦截，还是老套路，直接将船炸沉，毁尸灭迹即可。
核弹头的运输更加简单，当六艘基洛级潜艇交付时候，让俄罗斯用北风级核潜艇借护航名义，运输到马岛，让蛙人在水下接货，直接送进水下洞穴里，绝对能避开美军在天上的卫星侦查。
至于产品质量核查，其实也简单。留一套在俄罗斯组装，然后试射一发。美国人发现了，也只会当俄罗斯搞实验，顶多在联合国上抗议几句。
组装试车也简单，只做零部件测试、台架试车和电子系统联调即可。至于能不能发射，李安然压根没想到让这些大家伙真的带上核弹头发射出去，还是以震慑为主。
只要模模糊糊将消息泄露出去，问就是沉默，让全世界自己去猜。
至于交易资金，李安然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让人抓到把柄。
李氏集团有的是铜矿、铁矿、锂矿等资源，马岛上的石墨和蓝宝石矿也多的是，杂七杂八乱糟糟以走私的名义运到俄罗斯去，自然就完成了交易。
最后是参与运输的人员保密工作，李安然可不会那么客气。
除了高额封口费以外，所有人的家属全部扣留。但凡消息泄露，不管哪个环节出的问题，整个运输团队包括家属，全部物理灭绝。
完成运输后，所有人终生不得踏出马岛哪怕半步，直系亲属也在此规定范围。
所有人都不会猜到，李安然之所以执着要买RS-24亚尔斯洲际导弹，还死活要带核弹头，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真正的目的是俄罗斯的四千亿外汇储备，以及搭建独立于SWIFT、CHIPS、TARGET2等系统之外的，俄马跨境清算系统RM-Clear。
币种以卢布、人民币、马币以及黄金为主，不直接持有美元或者欧元现金，仅做兑换与记账用。
用马国三大港口塔马塔夫、迪戈苏瓦雷斯、陶拉纳鲁做实物黄金和高流动性债券交割通道。
结算方式上，大额交易用黄金或者仓单实物交割，小额用RM-Clear系统记账，不经过西方银行。
之所以要建立这套系统，就是因为前世不仅俄罗斯后知后觉，C国也是六年后才想起来筹划，结果一六年南湖对峙之后，美西方加强了金融管制，使得C国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举步维艰。
李安然就是要趁现在C国与俄美两国关系都还融洽时候，提前布局，先打下基础。
至于俄罗斯的外汇，主要还是后来俄罗斯发动对乌军事行动时候，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三千亿美元被冻结，搞得最后极为被动。
李安然就是想利用RS-24的核弹头，将俄罗斯的一部分资产变成黄金，绑架到马岛银行的地下金库里，至少未来能帮俄罗斯减少一部分的损失，让瓦洛佳的日子好过一些。
只有俄罗斯日子好过了，北方集团才会难受。北方集团难受了，C国的日子就好过了。C国的日子好过了，马岛的未来也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