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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婆子话一说出口，村里其他重男轻女的人家心思也活泛起来，丢下家里赔钱货能省多少口粮，就是可惜不能换彩礼，有些人家越想越亏，干脆拉着自家孙女在路边叫卖。
“我只需要一点点粮食，你们把我家赔钱货带走，她能干活吃的又少还能生孩子，她娘生了好几个男娃，她肯定也能生男娃。”
沈静淑听着这些人的话遍体生寒，这些说话的妇人也是女人，同样都是女人，怎么能从她们嘴里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很多人家即将被卖的女孩哭嚎着央求家人带她们走，不要卖她们。
这里人生地不熟，一旦被卖，这辈子离爹娘家人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
这些可怜的女孩逆来顺受刻在骨子里，脑海中没有对家人抛弃自己的怨恨只有对她们的央求，希望不要丢了自己。
沈静淑别过眼去，这么残忍的一幕，她帮不了这些可怜的女孩。
倏地脑海中一道想法灵感闪过，她找到老何。
“这些季家的女眷属于流放人员，她们的家人能随便处置她们的命运？”
她记得像季家这些流放女眷还有一种归途就是嫁到本地那些还未娶亲当兵的兵蛋子，每家都是有名额的除非你能拿的出条件赎她们。
经沈静淑提醒，老何和谢解差几人也醒悟过来，如果半道上他们随意允许季家人嫁娶，万一以后朝廷追查过来，他们可都是没好果子吃。
不知道沈静淑是什么想法，但是她提醒了自己。
他手执大刀走到季族长面前神情微冷：“季族长，你们不要忘记你们的身份，你们这些流放的人，性命你们能觉得由自己掌握？除非是死人才有支配自己尸体的权利。”
季族长哆嗦一下，刚才一瞬间他也产生卖孙女换粮的想法。
如果季家真这么做，那将会有灭顶之灾。
原本的解差一路上就离奇全部死亡，他们本就说不清。
除非一辈子隐藏起来，早晚要提心吊胆过活，若是同现在唯一能证明他们清白的解差作对，季氏一族的未来将永无出头之日。
“我晓得的，晓得的，我这就交代下去。”
季族长听完老何的警告，脑袋被曲河水拍打的也清明许多，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季家陆续已经死了不少人，若是再有人死亡或者离奇失踪，他们真不好交代。
他率先处罚带头出馊主意的季癞子和季老婆子，杀鸡儆猴，他没收了母子俩和季招娣姊妹俩仅有的粮食。
“你们就是饿死，也要死在队伍里，季癞子，有本事跳进曲水河里，还能敬你是条好汉。”
季癞子见他神情不似开玩笑，话卡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神愤恨盯着沈静淑，又是这个臭婆娘。
他们家的粮食被季族长收走，村里见卖儿卖女卖不成，无奈心不甘情不愿拿出粮食带着这些赔钱货过河。
女孩们瞧瞧松口气，眼神瞄沈静淑那边。
另一边还想不要钱买媳妇的没买成也愤恨盯着沈静淑，沈静淑自然不甘示弱回瞪回去。
啥毛病，都快饿死了，还想不该想的东西。
这个村就叫曲水村，村中有二十条船，也是仅剩的二十条船，18条大船，两条小船，驾船的是二十户人家。
至于为何路边这些人为啥没抢船逃走，也没那胆子，不熟悉水性，半道上被曲水河吞了都没人救他们。
每艘船大船能容纳一户人家十几口人，小户的人家能容纳两户。
瓦片村和流放队伍加上季氏一族加起来有两三百户靠这点小船，不眠不休要跑好几天还得要来回倒腾，也难怪人家要的粮食多，普通人饿的没力气撑不住船半道上歇菜那全都得在曲水河里打水漂。
“二弟妹，我家和你家一起吧。”
周翠萍第一时间凑过来想和沈静淑家搭伙，她家人多一艘船刚好。
沈静淑觉得家里人是不是得分开两艘船，鸡蛋不能落在一个笼子里，出点事也能想其他法子。
她扫一眼不远处的陶寡妇和汪林母子几人。
“我家要两条船吧，我和汪姐姐和小陶一起一艘船，还有子安文艺，其余的你们和孩子们一艘船。焦娇和璇儿，文淼，文渊我带着。”
每房的两个孩子都分开来，万一有点事也能留后。
周翠萍当即明白沈静淑啥意思，也嚷嚷着要自家几个儿子分开，每房孩子分开。
季老大季老二很不情愿老娘又在咋咋呼呼，这船他们是真不想坐，太吓人了。
“娘，你别走了，走得我头晕。耀祖，耀祖过来搀着我。”
季老二是受不了自家老娘这兴奋劲，还没上船，他感觉自己要吐了。
季家其他的孩子和儿媳妇没什么感觉，村里咋说就咋做，刚才季氏卖闺女卖孙女的，她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抠搜的婆婆也要把自家闺女给买了给卖了，还好周翠萍一门心思全在过河上压根没注意到自家这些所谓的赔钱货闺女。
季招娣拉着妹妹的手给她打气：“咱不怕，到了那边，以后肯定能找到吃的。”
季族长收走她家粮食，她一点都不怪他，她相信有沈大娘在肯定能寻找到食物。
如果不是沈大娘，自己和妹妹还不知道被卖到何处，她觉得这一路上能认识沈大娘实在是太幸运。
沈静淑也把家里的包袱分成两份，每人身上都分了点连最小的文淼她们都有。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
家家户户见沈静淑这样也开始收拾，她们收拾法子和沈静淑不一样，家里的儿媳妇和孙女生怕这种时候偷拿家里粮食，那是恨不得把所有粮食拴在裤腰带上。
绳子捆的严严实实绑在腰间。
沈静淑家里林君华和王金珠收拾的间隙，她还找人打听分到自己这艘船都是谁，得知正是早晨偷看自己的那个小男孩。
“你也要跟着我们出河？”
“啥，他这么小也能驾船？”
大人们都惊呆了，这么小的孩子也就五六岁吧，跟着一道出曲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