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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古朴的气息逸散,似乎复苏,却并没有进攻。
周衍的警惕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周衍手持灵宝,戒备维持,没有想到,只差了最后一步,不过,既然没有攻击,看起来应该是考验,只有解开这两个巨大塑像的压制,才能真正得到那一枚令牌。
周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千百年来,明明历代龙族强者们,都知道在这祖地的最核心之地,有著整个龙族之中,最强的宝物,得到这宝物,就足以号令四海,震慑龙族。
却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谁来取。
只是自己寿命将尽,陨落之前,才来到祖地,将自己的一缕本源之力传入此地。
不是不想。
是不能啊。
外有四海本源之水化作的洪流大阵,万水归宗,万流朝祖,非大神通者不得近,非龙族王脉不得入。内部则是应龙和烛龙留下的塑像。
历代龙族强者,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哪一个不是傲视同侪?可当他们闯过洪流大阵,满怀期待踏入这片虚空,看见这两尊塑像的那一刻,他们能做什么?
伸手去取那枚令牌?
谁敢?
没有谁敢赌这两个塑像会不会在他们打算施展神通夺取宝物的时候,忽然发动攻击。
正在周衍思考的时候,背后陡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周衍面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敖璃身前,他的反应快过思绪,将身后的少女护得严严实实。
敖璃望著眼前的背影,脸颊悄然染上一抹绯红。
可周衍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入口处,那道他们刚刚走过的通道,此刻正被一层层幽暗的光芒层层封死。那光芒之中,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交织成一道连目光都无法穿透的屏障。
封印?!
周衍没有任何犹豫,翻手之间,覆海平天旌已经握紧,他以蛟魔王之力催动这面水神共工十大灵宝之一,旌旗猎猎作响,一道凌厉无匹的神光直冲封印而去。
巨响回荡,整座空间都在震颤。
可那道封印纹丝不动。
周衍攻势不停,身形骤然拔高,三品战力的蛟龙之躯爆发出全部威能,一拳轰出,拳罡如龙,裹挟著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狠狠砸在那封印之上!
依然纹丝不动。
他甚至动用了覆海平天旌的全部威能,那面旌旗迎风而涨,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幕,狠狠撞向封印,可结果,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周衍收手,立在原地,望著那道纹丝不动的封印,脸色沉下去,倒也不是共工的灵宝位格不够,而是此刻的这化身之躯,无法将这十大灵宝之一的威力全部催动出来,难以破开封印。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里,已经成为一片死地。
如果不能解开内部的传承考验,如果无法得到那枚令牌,他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永远无法离开,他周衍的这具蛟魔王身体,只是一道化身,损失不可惜。
可敖璃却是本体。
更何况,此地被封死,若是取不出宝物出去的话,就无法彻底掌控内乱的龙族,龙族大概率会分裂,主战派倒向共工一脉,隐修派靠拢太古神魔一脉,人间大战岌岌可危。
就算是周衍在蛟魔王化身被困的时候,想办法让本体前去,最好的结果也就只是保全了龙族王脉,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一部分支持水神,一部分支持人族。
然后彼此厮杀,这一幕,和太古禹王年代,何其相似。
难道说,后来者也不得不重新走到前人的老路上吗?
历史神话,再度重演……
周衍呼出一口气,感觉到一股宿命般的沉重。
而就在封印落下的同一瞬间。
龙族祖地之中,凝练到几乎化作实质的天地本源元气骤然冲出,元气化作洪流,洪流凝成光柱,而光柱则是在刹那之间冲天而起。
东海之上,原本风平浪静,万里晴空。
下一刻,天崩地裂。
这道光柱从海底深处骤然贯穿而出,直直刺向苍穹,其光芒之炽烈,胜过世间一切火焰,胜过九天之上的大日,东海之上,方圆万里的天空,在这一瞬间,竟然暗了下去。
以此为中心,整片海域都似乎被搅动,炸开了一层一层的浪潮,四海皆惊。
周衍的本体在外,立刻察觉到了这动静,周衍操控本体飞出,看著这天地变色,脸上神色几度变化:「果然,和龙王还有大长老说的一样,一旦有谁进入到龙族祖地的核心处,就会有异相冲天,满都瞒不住。」
「这一下,恐怕整个东海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敖冕和敖屠那边也不会停下来,肯定会疯了一样朝著祖地这边过来,这两个家伙都是几千年的真龙血脉,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干扰到我和敖璃。」「不能赌。」
「需要抓紧时间破阵。」
蛟魔王擡眸,望向那两尊巍峨无比的塑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以瞳术细观,金色涟漪在眼底层层荡开,将那两尊塑像周身的灵力纹路一寸寸收入眼中。
在周衍的瞳术眼底,那些纹路繁复到了极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道纹路都与虚空中的某处节点相连,最终汇聚成一张笼罩整片虚无的大网。周衍顺著纹路追溯源头,发现它们的终点,竟都指向那枚静静旋转的祖龙令。
想要破阵,需要能取得祖龙令。
可是只有阵法被破,才能拿到祖龙令。
果然没有漏洞可以钻啊。
这是一门古代阵法,是将整片虚空、两尊塑像、祖龙令三者熔铸为一体的恐怖禁制。牵一发而动全身,触一隅而惊万里。
周衍沉吟片刻。
一道金色的法力自他指尖涌出,化作千万缕细丝,向著那层无形屏障渗透而去。这是他和伏羲相处的时候偷偷学来的解阵之法,讲究以柔克刚,以细入微。
然而,那些法力细丝刚一触及屏障,便如泥牛入海,瞬息消弭无踪。
周衍眉头微皱。
「还不行?!」
「伏羲的法子也不好使吗?」
他换了个法子,翻手取出覆海平天旌,以旌为引,尝试以水元之力与那屏障中的某道纹路共鸣,四海之水本就是龙族本源,若是能同根相感,或许能寻得一丝破绽。
然而,灵宝之力触及屏障的刹那,就遭遇反噬。
覆海平天旌剧烈震颤,险些脱手飞出。
周衍面色微变,当即将灵宝收回,退后一步。
「不行。」他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阵法,伏羲的手段,共工水元,都不行?这两尊塑像与祖龙令连为一体,任何外力都会被视作入侵。」
周衍又试了几次。
最后脾气上来,以蛮力尝试,以拳罡轰在屏障上,只激起一阵涟漪,绕后也没有用,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拳劲打不通这封印,周衍的嘴角抽了抽,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数值不够啊!
蛟龙化身被龙族祖地压制得太狠了。
如果真身在此,或许还能强行破开,可此刻……
蛟魔王化身数值本来就不够,还被压制削弱,完全没用,只能按照这龙族祖地的规矩来吗?某乃武将,不擅解密破阵啊。
正在这个时候,也愁眉苦脸的想办法找破阵法子的敖璃却忽然喊起来:「周衍,你过来,你快过来啊!」
周衍循著声音过去,看到小龙女眼睛放出光来,脸上带著惊喜,朝著他不断挥手,见他过来,伸出手指著应龙的塑像,道:「你看,你快看!」
周衍看去。
塑像的背面,隐隐然有字迹出现,敖璃擡起手来,得意洋洋道:「我发现了,我的血好像可以让这塑像上的文字显出来!」
「嘿嘿,我看书里面说,很多隐藏的东西,只有用血脉才能开启,父王和大长老也说了,得要有王族血脉才能拿到东西,我就猜,会不会和我的血有关!」
「果然如此呢。」
敖璃一副邀功的模样,明显松了口气。
周衍看著她,心中却是出现了担心。
真的,只是王族之血,就可以做到这一切吗?
这可是应龙和烛龙啊……哪怕只是塑像,也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王族后代血脉就可以。
敖璃的血,能被龙族内部的势力重视,甚至于不惜布局来抢夺,更能代替仪轨法器,开启进入祖地的道路,还可以开启应龙和烛龙塑像之上的暗纹。
周衍看著天真烂漫,只是欣喜的少女,忽然感觉到,敖璃的身上,恐怕背负著巨大沉重的东西…她到底是什么血脉?!
又代表著什么?
敖璃没有发现周衍的目光变得复杂,只是欣喜道:
「好了,那么,破解开这些,是不是就能够让这两个老祖宗认可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拿到这宝物,回去救救大家?」
周衍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能够完全确定,但是事到如今,却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与此同时,随著敖青来到东海的周衍真身已开始行动,化作一道遁光,朝著东海龙宫而来。
就算是这里他真的出不去,至少本体在外,可以解决龙宫之乱,至少可以保护好靠拢人族的部分。周衍想著,一心两用,收敛心神,凝神去看塑像。
在敖璃之血刺激之后,应龙塑像泛起流光,显现出来的文字,是古代文字,次第变化,化作了一首长诗。
赤地三千战未休,玄鳞振翼越荒丘。
天地为炉谁共我,一尾画江万古流。
偶从云外逢青女,便向人间种九秋。
可怜玄冥不相顾,神女回眸雨未收。
敖璃念了几遍,瞪大眼睛看向周衍,满脸期待:「周衍,这是什么意思啊?!」
面对著小龙女带著期望和崇拜的注视。
周府君陷入了沉默当中。
作佯装思考状,与此同时,心中隐隐咬牙切齿。
不对,应龙你不是战神吗?!
战神不应该是气血一激,功体一开直接上去干他丫的吗?
你写诗?!还把诗放在自己的塑像上?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
这一点都不战神啊!
周衍对于诗句,一窍不通,他经历的可是最为醇厚的人族文官教导,倒是敖璃反应过来了,见到周衍绷紧的表情,小龙女忍不住噗吡笑出声来。
然后认真看著这首诗,一只手托腮,也开始想著。
而最终结论。
敖璃也是个小文盲龙。
至少对于这诗词之类的,毫无半点的感悟。
看著看著,竞然开始走神了。
想到了当时候偷跑出去,想到了遇到周衍,想到了过去的好日子,也想到了幼时听老龙讲过的传说。等等,传说?!
敖璃忽而瞪大眼睛,想到了什么。
她想到了那个龙族古老的传说!
龙族的小道消息里面,战神应龙与旱魅,彼此似有超过战友的情义。
他们一水一火,一雨一旱,本是天地间最不相容的存在。可在那场决定人族命运的涿鹿之战中,他们并肩而立,一个布雨,一个止水,将风伯雨师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战后,旱魅因力量失控,不得已远离人族,所到之处赤地千里,惹出来许多的祸患。应龙奉命追捕,却从未真正将她擒拿。有人说他顾念旧情,有人说他力有不逮。
只是那日给她讲故事的老龙叹息:「应龙先祖,乃是战神,何等本领,怎么可能会找不到旱魅呢?只是最终还是不能够去下手罢了。」
「应龙每至旱魅所在,辄徘徊三日不去,雨落而复止,止而复落,终不能下。」
应龙真龙,行云布雨。
旱魅所行,赤地千里。
这个传说立刻打通了敖璃的想法,少女一下坐起来,惊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旱魅,是旱魅。」
旱魅?
周衍不解。
敖璃努力调理了语言,把那个龙族代代相传的故事告诉了周衍,周衍若有所思,觉得敖璃这一次想的,或许是个法子。
敖璃期待问道:「周衍你有没有什么和旱魅有关的东西?」
「旱魅吗?」
周衍想了想,他倒是确实是有,在卧佛寺之战当中,他曾经得到过旱魅血,那时候还不知道天高地厚,让饿鬼玉符吞噬过这一滴血。
这样说起来的话……
周衍袖袍一扫,饿鬼玉符所化的猎犬自门中跃出,落地时仍是那副憨头憨脑的模样,吐著舌头围著周衍转了两圈,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召它。
周衍蹲下身,手掌按在猎犬头顶,低声道:
「那一滴血,还留著吗?」
「旱魅的!」
「乖,给我拿来,之后给你补偿其他。」
猎犬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理解主人的意思。片刻后,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浑身毛发无风自动,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自它体内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