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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35章 炮震丘坡万甲惊,胡尘乱辙弃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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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535章炮震丘坡万甲惊,胡尘乱辙弃戈行(第1/2页)
    左翼。
    草坡上,五万匈奴倾巢而动。
    已经压到了拒马边缘。
    阿古达木之前听说正面已经撕开了口子,便不再留力,五万人像决堤的浑水,从下面灌上来,铺满了整片防线。
    前排的骑兵冲到坡上,已经没有冲势,被拒马和鹿角挡住,马头乱晃,弯刀磕碰。
    于是下马开始冲击工事。
    因为此处不方便骑兵大规模展开,后排的还在拼命往前挤,人贴着人,马挨着马,连弯刀都举不开,只能朝前面放箭,为友军冲击工事掩护。
    箭雨从阵中飞出,密集得像蝗虫过境,遮住了半边天。
    高地上的秦军弓弩手蹲在土垒后面,箭矢从头顶嗖嗖飞过,打在土垒上噗噗作响。
    有人被射中面门,闷声倒下,血溅在旁边人的脸上。
    旁边的人来不及擦,拉弓还击,手在抖,牙咬得咯咯响。
    预备队已经全部顶了上去,但人还是不够抵御。
    每倒下一个,缺口就大一分。
    每倒下一个,匈奴就往上推一步。
    布置的工事在不断被冲开。
    高地的反斜面,二十门火炮蹲伏在土垒后面,炮身被树枝和草席盖着,炮口从缝隙中探出,指向坡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炮手们蹲在火炮旁边,浑身紧绷。
    他们的眼睛盯着坡下那片越来越密集的人群,耳中灌满了匈奴人的喊杀声、马蹄声、箭矢破空声,还有不远处土垒上被箭矢击中的闷响。
    有人在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有人在咬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有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手背上,砸在点火杆上。
    他们在等。
    正面的炮声还没响。
    不能先打,不能打草惊蛇。
    前排的一个年轻炮手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血腥味在舌尖上化开。
    他的点火杆在手中微微颤抖,精神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弓弦。
    他盯着坡下那些匈奴人的脸。
    狰狞的、嗜血的、张狂的脸。
    恨不得现在就按下点火杆,把那些畜生炸上天。
    但他不能。
    百夫长蹲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正面战场的方向。
    抬起的手微微抖动,似乎随时会挥下。
    时间像被拉长的牛皮,每一秒都熬人。
    然后。
    轰!!
    一声贯穿力极强的浑厚炸响传来!
    正面战场的炮声响了。
    那声音从低洼地带的方向滚过来,沉闷、厚重、连绵不绝,像是有人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一声传来时,所有炮手同时绷紧了身体。
    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二十声。
    正面已经全面打响。
    百夫长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手臂狠狠挥下,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开炮!”
    二十根点火杆同时按下。
    引线燃烧的嗤嗤声在炮位上连成一片,火花窜向炮膛,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轰!!”
    二十门火炮同时炸响。
    二十团火球从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在晨光中炸开,将整片高地照得刺眼。
    浓烟从炮口涌出,像一堵灰色的墙,瞬间吞没了炮位。
    沉重的铁炮猛地向后一坐,炮架砸进泥土里,扬起一片尘土,整面高地都在颤抖。
    炮手们被后坐力震得后退了两步,有人摔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装填。
    他们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但他们的手没有停。
    推炮复位,清理炮膛,舀进火药,塞进炮弹,压实引线。
    二十枚铁弹从炮口中飞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朝着坡下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砸去。
    第一枚铁弹落在了人群的最中央。
    它没有落地,直接撞进了前排骑兵的队列。
    那个匈奴士兵的胸口被砸出一个大洞,整个人炸开,血肉和碎骨向四面八方飞溅。
    铁弹去势不减,又撞上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一连串骨断筋折的脆响,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镰扫过,整排整排的骑兵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一条由血肉和碎骨铺成的路。
    那些铁弹砸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滚进了人群。
    几个匈奴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铁弹炸了!
    轰轰轰!
    更强烈的轰鸣摧毁了一切声音。
    火光从人群中迸发,橘红色的火焰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吞噬。
    炸开的铁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撕裂了皮甲,撕裂了皮肉,撕裂了骨头。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有人头在空中翻滚。
    二十枚铁弹几乎同时落入人群,在不同的位置炸开。
    整片草坡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翻了一遍,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弯刀、旗帜,被炸上半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地面上,弹坑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坑边堆满了尸体,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被炸开了肚子,有的被炸没了半边脑袋。
    血流进坑里,汇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池,还在冒着热气。
    五万人的密集阵型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因为五万大军正面强攻,而炮台本就是防守用,而非陷杀,所以这一次是大军的密集前排正面遭遇炮弹轰击。
    相当于二十枚炮弹直接砸穿了阵型,而后从前向后,地毯式覆盖爆炸!
    浓烟、火光、飞上半空的残肢,整片草坡变成了一片翻涌的焦土。
    有人被炸断了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有人被炸开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用手往回塞,塞不进去。
    有人被炸飞了半边脑袋,尸体还在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面。
    只是片刻功夫,三轮炮火已经摧枯拉朽覆盖过去!
    轰隆隆的声音碾压而过,留下一片血红色的血肉之坡。
    后面的匈奴看着眼前一幕,那毁灭正不断朝着后方蔓延,血肉之躯抵抗炮弹冲势尚且不能,何况那天雷勾动地火的恐怖爆炸!
    一瞬间,无数匈奴头皮发麻,股股寒流窜上天灵盖,本能的向后奔逃,推搡。
    “天雷!是天雷!”
    “快跑!快跑!”
    “死了!前面的全都死了!快后撤!”
    人群开始迅速崩溃。
    人都疯了,战马早就疯了。
    阿古达木正在中军指挥。
    他的位置在人群后方的一处高坡上,视野开阔,能看清整片战场。
    也正因此,他看的最清楚。
    他看到了前方炸开的火海,看到了飞上半空的残肢,看到了溃散的人群。
    他的身体猛的一颤,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邪……邪修的雷霆!”
    但他只慌了一瞬间。
    他便想起大单于请的那位高人,想起主帅说的“秦军邪修不足为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拔出弯刀,嘶声吼道:“不要慌!大单于请了高人!
    有人对付那邪修!继续冲!他们撑不了多久……”
    嘭的一声闷响。
    似有重物落地在身旁。
    一枚铁弹不知何时,竟滚落在了他的脚边。
    那东西黑乎乎的,半个头大小,滚烫,表面还在冒着烟,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阿古达木低头看了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
    好像是从那边飞来的,难道是邪物法器?
    怎么还有火光?
    然后,铁弹炸了。
    轰!
    火光从他脚下迸发,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
    他的双腿被炸断,上半身被冲击波掀飞,整个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直接飞上了天!
    那残躯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那片火海,天旋地转,世界安静,脑袋剧痛嗡鸣,一片混沌。
    嘴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他的身躯被炸成了数段,残肢散落在方圆数丈之内。
    弯刀飞上半空,落下时插在了一具还在燃烧的尸体上,刀柄上的牛皮还在冒烟。
    周围的亲卫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
    有人被炸断了手臂,断臂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几丈外的地上,手指还在动。
    有人被铁片削去了半边脸,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齿,血从伤口喷出来,他用手去捂,捂不住。
    有人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阿古达木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边散落着残肢和碎肉,还有那柄已经被炸变形的弯刀。
    周围更远处,早变成一片焦黑、浓烟、血肉的无人地带,更远处的士兵飞快退出一个圈,而后惊恐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里。
    “将军……将军死了!”
    “将军被天雷劈死了!”
    “高人呢?高人怎么还没出手?!”
    “还管什么高人?快跑!快跑啊!”
    五万大军,群龙无首。
    没有阿古达木的指挥,没有人能收拢这支已经被打懵了的队伍。
    百夫长找千夫长,千夫长找不到校尉,副将已经死了。
    命令传不下去,队伍收不回来,所有人都在跑,都在逃,都在推搡,都在争抢那一条狭窄的退路。
    他们丢下武器,丢下旗帜,丢下一切可以丢下的东西,拼命往回跑。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有人被自己的同袍从马上撞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碎了身体。
    彻底崩溃。
    左翼高地上,憋屈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秦军看到了这一幕。
    烟尘中,火光中,那些刚才还在嚣张冲锋的匈奴人,现在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他们的旗帜倒了,他们的将领死了,他们的队伍散了。
    “武威君!是武威君来了!”
    “将军没骗我们!是武威君来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猛地站起,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泪光。
    他不知道武威君在哪,但他知道,这些匈奴人怕了。
    他们溃散了!
    “是武威君!武威君出手了!”
    “将军传令了,反击!”
    “杀!杀出去!给弟兄们报仇!”
    土垒后面,秦军士兵们猛地站起。
    他们的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隐忍和压抑,而是终于可以还手的狂怒。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有人拔出了剑,有人捡起了地上的一面旗帜,金色的“秦”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劲风吹去了上面的尘土。
    百夫长拔出长剑,指向坡下那片已经溃散的人群,嘶声吼道:“杀!”
    高地上的秦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土垒后面涌出,冲下坡去。
    他们踩着还在冒烟的弹坑,踩着还在燃烧的尸体,踩着还在流淌的血河,冲进了那片已经崩溃的匈奴人群中。
    而同时,炮台的炮口悄然调整,指向坡下匈奴们逃窜的方向,彻底封死他们的退路。
    长矛捅穿胸膛,剑刃割开喉咙。
    秦军士兵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猛兽,把所有憋屈、所有愤怒、所有对昨夜同袍惨死的仇恨,都化作了手中的刀锋。
    “这一刀是为老张的!”
    “这一刀是为昨晚被挂起来的弟兄!”
    “去死!去死!去死!”
    一个秦军老兵追上一个逃跑的匈奴百夫长,一刀砍在他的后背上,骨头断了,人扑倒在地。
    老兵骑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地捅,一边捅一边骂:“叫你挂我们的人!叫你挂!叫你挂!”
    血溅了他满脸,他浑然不觉。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追不上匈奴骑兵,捡起地上的弓,搭箭射去,箭矢钉进了那个骑兵的后心。
    骑兵从马上摔下来,年轻士兵冲上去,一脚踩住他的胸口,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喘着粗气说:“这一剑,是替昨夜被你砍头的弟兄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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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他猛猛斩下,头颅咕噜咕噜滚动。
    匈奴士兵已经没有抵抗的意志了。
    阿古达木死了,天雷还在响,将军说的“高人”根本没有出现。
    他们只想跑,只想活,只想离开这片被诅咒的高地。
    但秦军不给他们机会。
    左翼的战场上,秦军的喊杀声和匈奴的惨叫声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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