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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509章巫雾漫丘箭影长,胡兵偷射袭胫裳(第1/2页)
密集的箭矢呼啸着穿透层层雾霭,带着凌厉的劲风,划破沉闷的空气,朝着血衣军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匈奴士兵们纷纷从掩体后探出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穿梭在灰黑色雾丝中的箭影,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期待,心底一遍遍鼓劲。
这样的攻势,对方阵型又密集,一定能重创这些可怕的敌人。
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驱散心底的恐惧,太需要用敌军的伤亡和惨叫,给自己增加底气,打破那种敌人不可战胜的可怕想法。
可下一秒,传入耳中的,却并非他们预想中悦耳的利刃入肉声、士兵的闷哼与惨叫。
而是一阵密集刺耳的“叮叮当当”脆响,清脆得有些刺耳,在寂静的雾霭中格外清晰。
雾霭深处,隐约可见点点火花闪过,如同暗夜中转瞬即逝的星子,短暂却刺眼。
那是箭矢撞击在重甲上,迸溅出的火星,转瞬便被浓重的雾气吞噬。
所有匈奴士兵的脸色瞬间骤变,脸上的期待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被错愕与茫然彻底取代,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这和他们预想的截然不同!
这般密集的齐射,就算对方铠甲再精良,也该有疏漏,也该出现伤亡,怎么会只有金属碰撞的声响,连一丝一毫的惨叫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的身躯都已经刀枪不入?这不可能!”
有人下意识地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恐惧。
他们尚且沉浸在这份巨大的错愕之中,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凌厉的尖锐破空声,便陡然在雾霭中炸开!
“咻咻咻——”
尖锐声响此起彼伏,一枚枚利箭自血衣军军阵方向射出,跨越层层雾霭阻隔,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那些箭矢仿佛长了耳朵,精准地循着刚才匈奴士兵放箭时的弓弦声、轻喝声,瞬间锁定了那些尚未及时缩回掩体的匈奴士兵。
眨眼之间,便纷纷刺入他们的身体,没有丝毫阻碍。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利刃入肉声连成一片,刺耳而绝望。
紧接着,凄厉的惊呼与撕心裂肺的惨叫便在雾霭中炸开,不绝于耳,穿透了浓重的烟雾,回荡在这片丘陵之中。
大部分匈奴士兵在突如其来的错愕之下,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忘了立刻缩回掩体。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拼尽全力、寄以厚望的一轮齐射,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像给对方指引了方向,引来了如此迅猛、如此精准的反击。
这份落差与绝望,瞬间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时间,匈奴士兵损失惨重,雾霭之中一片狼藉。
不少人被利箭直接穿透心脏、咽喉等要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当场倒地身亡。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快速浸染了脚下的腐叶与碎石,与巫烟的腥苦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还有一些士兵反应稍快,下意识地横向移动想要躲避,却还是没能逃过精准的箭矢,利箭射中肩膀或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痛呼不止,有的蜷缩在地上颤抖,额头青筋暴起。
有的朝着身旁的同伴连连呼救,声音嘶哑破碎,场面混乱不堪,绝望的气息愈发浓重。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每一名幸存匈奴士兵的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从脚底蔓延至头顶,连手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无力,握在手中的长弓几乎要脱手掉落。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可能没事?难道他们都是钢筋铁骨不成?我们的箭,怎么连一点伤害都造成不了?”
有人死死望着倒地的同伴,看着那些汩汩流淌的鲜血,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是啊!他们的铠甲就算防护再严密,总归是有缝隙的,领口、袖口、关节处,哪里都能找到破绽,这样密集的箭雨落下,怎么可能一点都伤不到他们?”
另一名士兵紧接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实在无法理解,敌军的铠甲为何会强悍到这种地步。
既然是铠甲,又怎么会严丝合缝没有缝隙呢?
那等铁罐头,也根本无法灵活动作,而若要动作,铠甲必有破绽。
他们不知道,血衣军身着的,是墨阁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重甲,质地坚硬千锤百炼,还兼具机关结构,面对箭雨,蹲下之后开启防御态势,便是一个个铁疙瘩,完全没有破绽。
这种强度,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方才那轮齐射,不过是给他们的铠甲添了几道微不足道的白痕而已,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们没受创就算了,为什么还能立刻反击?而且在迷雾里面还看得这么准,杀伤我们这么多弟兄,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更让匈奴士兵崩溃的是,血衣军不仅毫发无损,还能在瞬间发起反击,精准锁定每一个发出声响的位置,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完了,全完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人捂着重伤流血的肩膀,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力。
那种拼尽全力却徒劳无功的感觉,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人难以承受,仿佛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怪物!都是怪物!他们根本不是人,是恶魔!”
一名年轻的匈奴士兵彻底被这份恐惧击垮,眼神涣散,脸上没了丝毫血色,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窒息般的压迫感,猛地从掩体下冲了出来,不顾身旁同伴的低声呼喊与劝阻,疯了一般朝着丘陵后方跑去,只想逃离这片被死神注视一般的区域。
可他刚跑出几步,几道尖锐的破空声便瞬间袭来。
两三支箭矢精准地射在他身旁的树干上,箭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而其中一支,却径直穿透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雾丝上,触目惊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踉跄了几步,便重重倒地,当场暴毙,眼睛圆睁,里面盛满了不甘与深入骨髓的恐惧,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连出一丈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幕,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周围幸存的匈奴士兵心上,让他们浑身巨震,更加噤若寒蝉,畏惧不已。
一个个死死缩在树干、岩石等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再探一下,大气都不敢喘,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自己的一丝声响,就会引来致命的箭矢。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现在该怎么办?就算用了头儿的办法,也根本伤害不到对方!
他们能精准听声辨位,我们连离开掩体都做不到,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根本没有活路!”
“我总算知道那九千弟兄是怎么死的了……”
一名满脸沧桑的老兵,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脸上满是颓然与绝望,他见过无数次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敌人。
“这些人都是怪物,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抵抗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话语,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众人心中仅存的一丝斗志,绝望如同藤蔓一般,在士兵们之间快速蔓延,越来越浓。
就在众人陷入无边的绝望,几乎要放弃抵抗之际。
之前一直隐藏在掩体后面不做声的将领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咬了咬牙,低声喊道:“大家别慌!咱们沿途布下了很多陷阱,陷马坑、绊马索,还有涂抹了兽毒的竹签。
他们就算再强悍,也没有那么容易推进过来!
而且,后面还有咱们的主力弟兄,还有那些悍不畏死的巫秘战士,他们绝不会就这样看着我们被对方赶尽杀绝的!我们再坚持一下,一定能等到支援,一定能有活路!”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侥幸,也带着一丝不甘,试图唤醒众人心中仅存的斗志,给自己和同伴们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可话音刚落,雾霭深处,血衣军沉稳而有力的踏步声依旧在不断逼近,一步一步,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股肃杀之气越来越浓,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每一名匈奴士兵。
仿佛下一秒,便会冲破雾霭,将他们彻底吞噬。
幸存的匈奴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没有人敢相信他的话,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能不能等到支援。
但是他们知道,若是现在跑的话,一定会死。
被困在迷雾中的这千余名匈奴士兵,本就只是部署在丘陵最外围、最前列的袭扰部队。
谁也没有想到,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们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按照卢烦烈最初的部署,他们的任务本该是趁血衣军不备,集中箭矢射向对方的战马,只要能杀伤或惊乱马匹,便立刻抽身撤退,任由敌军循着踪迹深入丘陵,再由第二波伏兵接续袭扰。
如此循环往复,外围一万五千名士兵凭借这种打了就跑的袭扰战术,逐步耗光血衣军的马匹与机动性,将他们彻底拉入这片迷雾笼罩、路径复杂的山林之中。
再借助山中的悬崖、沟壑与密布的陷阱持续消耗,最终交由巫秘战士与一万精锐正面收尾,彻底拖垮这支强悍的敌军。
彼时,他们每个人都对这份部署深信不疑,以为凭此便能轻松牵制敌军,却从未想过,第一步便栽得如此彻底。
不仅袭扰没能起到丝毫成效,连撤退都成了奢望,千余人不上不下地困在掩体之后,前有血衣军步步紧逼的肃杀之气,后无半分援军接应的迹象。
只能在这里被动等待,如同砧板上的待宰羔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们彻底淹没,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被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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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心底满是悔恨,暗自懊恼当初不该一时逞强,轻易答应守在最前列。
可事到如今,退路早已被无形的恐惧封死,再无反悔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死守,哪怕心底早已被绝望填满。
而另一边,血衣军毫发无损,稳步推进。
早在匈奴士兵发起齐射的瞬间,他们便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丝毫慌乱,迅速组建起严密的防御阵型。
将士们纷纷蹲下身子,将墨阁特制的重甲紧紧裹住全身,同时抬手按下手臂上的暗扣机关,一枚小巧却坚固的小圆盾瞬间弹开,精准覆盖住头顶与周身要害,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无死角防护屏障。
这玄铁重甲本就质地坚硬,经墨阁工匠千锤百炼而成,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再加上小圆盾的辅助,即便面对密集如雨点的箭雨,也能稳稳抵御。
在承载箭雨的同时,血衣军将士们早已凭借常年训练的敏锐听觉,记住了每一处射箭声音传来的方位。
听声辨位本就是他们的基本功,再加上迷雾中声音传播的特殊性,那些匈奴士兵拉弓时的弓弦摩擦声、放箭时的破空声,甚至是发力的闷哼声,都成了暴露位置的信号。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箭雨停歇的瞬间,立刻发起反击,箭矢如同有了指引一般,精准锁定目标,成功杀伤大量敌军。
只可惜,那些幸存的匈奴士兵之中,也不乏机灵之辈,见势不妙便立刻缩到掩体后面,借着粗壮的树干与嶙峋的岩石遮挡,彻底隐匿了身形。
隔着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即便血衣军听觉再敏锐,也无法精准锁定掩体后的目标。
一时之间,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暂时稳住阵型,静观其变。
蒙恬立于军阵之中,神色依旧沉稳如石,目光穿透层层雾霭,清晰地感知着前方的局势,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心中早已盘算好后续的对策。
他抬手示意,而后沉声下令,声音不高:“继续稳步推进,他们躲在掩体后面不出来,那我们就主动去找他们。
不必急于求成,保持阵型,步步为营,切勿因急躁露出破绽。”
在他看来,匈奴士兵的隐匿只是暂时的,只要持续施压,迟早能打破僵局。
军令下达,迷雾之中,血衣军那整齐却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沉稳而有力,一步一步,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一名匈奴士兵的心上。
那股源自精锐之师的压迫感,愈发浓烈,无孔不入,顺着呼吸钻进鼻腔,渗透进四肢百骸,让无数匈奴士兵浑身冷汗直冒,手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弓弦,握在手中的长弓都开始微微颤动。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那些身着血衣的将士,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