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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洪看向眼前的修士。
那修士看着关洪的眼睛,哪里敢说什么,只好疯狂地摇头。
关洪懒得理会他,只是摆摆手。
然后那修士便被带下去了。
关洪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缓缓开口,“入宫。”
……
……
皇城,御书房中。
女帝看着眼前的关洪,说道:“朕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
关洪看着眼前这个美艳的女帝,微笑道:“陛下没有隐瞒了吗?”
女帝听着这话,也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关洪,不发一言。
关洪也不着急,只是随意在御书房里走着,打量着这四周。
女帝看着关洪这样子,才开口说道:“伏溪宗的道友们,个个境界如此高妙,都死在了这京师,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关洪说道:“但人毕竟是死在这里的,陛下难道不要给个交代吗?”
“朕知道的,倒是都告诉你了。”
女帝平静道:“其他的事情,朕不知道,朕也不想知道,倒是关长老,你应该会比朕知道的多一些。”
关洪听着这话,有些沉默,原本还有些轻视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帝,但这会儿听着这话,这才知道,大概是自己有些低估她了。
“陛下有什么话是想对我家宗主说的吗?”关洪看着女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说明他是要结束了今夜的谈话。
女帝看着关洪,想了想说道:“那一夜,风花死了很多修士,不知道贵宗,还认不认这件事?”
关洪说道:“风花既然出力了,那情分自然是在的,这件事宗主不会不认,只是如今风花还有余力做事吗?”
都不是蠢人,两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女帝淡然道:“有些事情,没有余力也要咬牙去做,因为没有什么时间了。”
听着这话,关洪笑了起来,“看起来陛下真是适合做这个皇帝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化作一条流光,离开了皇城。
女帝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
……
关洪离开了皇城,但没有离开京师,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京师里,不过他带来的那些人,却都在四处奔波。
一日清晨,关洪正在一处院子里,吃着一碗白粥,便有修士来到他这边,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那修士说道:“关长老,那夜风花这边虽说被少宗主调遣,但却没有拿出所有家底,要不然,不至于此。”
关洪喝了一口白粥,淡然道:“这是正常事,合伙做生意,一边占几分干股,拿出来钱财就是了,难道你还要想着他把自己的家底也拿出来?”
那修士有些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即便是宗主,也不会对这件事说些什么,她是聪明人,也能想到这一点。无法指责她,倘若我们因此发难,倒是后患无穷,风花虽小,但赤洲太大,大霁王朝,也很大啊。”
关洪将那碗白粥递给眼前的这个修士,看了一眼远处,说道:“她说得很对,我们都没有了什么时间,岳青的事情很大,但对于一座伏溪宗来说,却是一件小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百六十一章他觉得有些丢脸(第2/2页)
“不过一个东洲来的剑修,即便是能和柳仙洲战平,那也是个小人物。”
关洪笑道:“柳仙洲其实也是小人物,你知道世上的天才最怕的是什么吗?”
那修士没想到关洪忽然开问,但也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说道:“大概是最怕早些年天赋异禀,破境极快,但到了后面,却举步维艰,眼睁睁看着原本不如自己的,却把自己超了过去。”
关洪摇了摇头,“一怕无人赏识,到死都只是个寻常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本是修行上的天才。这种事情,这个世上每日都在发生,大修士们自然眼光极好,是不是修行的天才自然能看透,但他们如何能看到世上所有人?”
“至于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怕天才生于小宗,像是柳仙洲,在西洲,也不过是小宗出身,这样的天才,便随时都有可能夭折,要不是他运气好,被西洲那些个大剑仙看到,依着他的出身,早就被人打杀了。”
“所以……那个周迟,即便是什么东洲罕见的天才,没有人护着,也不可怕,只要不让他长起来,那他再天才又如何?”
关洪笑了笑,说完这句话之后,门外就有人到了,是一个他之前派去岩符国的修士,如今带着消息回来了。
“是梁鸣。”
那修士很直接,“他藏得很深,但还是有些蛛丝马迹,那张符箓是他在秋叶宗买的。”
关洪点点头,不算意外,这些日子他在结合知晓的信息,不断地推演,大抵得到了一个和宗主岳苍推论相差无几的结果。
这让他再次佩服起来那位宗主。
果然宗主便是那般厉害。
“如此,我便心中有数了。”
关洪点了点头,当夜的事情,大概有了结果,至于梁鸣身后还有没有人,那便是之后的事情了。
关洪站在屋檐下,不发一言,似乎在等别的东西。
不多时,又有人来了。
“关长老,那两人应该是去往大霁了。”
那修士开口,额头上有些汗珠,看起来为了赶回来,他也是星夜兼程。
关洪说道:“他倒是不蠢,要借那大霁的势,不过他如今必然重伤,能去到大霁吗?”
说完这句话,关洪轻声道:“走。”
话音落下,一众人便就此化作数条流光拔地而起,撞向天际。
可就在众人离开之时,一道身影又缓缓在这里浮现。
是个黑衣男子。
如果关洪在这里,那么一定能认出他的身份。
宗主岳苍的首徒,余腊。
余腊站在原地,仰起头,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流光,笑了笑。
……
……
有时候,消息比人更快。
周迟刚到大霁边境的时候,那夜风花国京师发生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大霁京师。
作为大霁王朝在赤洲最后一个可以说得上对手的国家,风花国京师自然有无数的大霁谍子,他们每日都在刺探风花国的消息,那夜风花国京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能无动于衷,自然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就将消息传了出去。
大霁皇帝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宫里教导阳王刘符练拳。
他是他最器重的儿子,自然要抽出一些时间来好好教导。
收到消息,大霁皇帝拆开那封信,看完之后,忍不住笑了笑。
这会儿刘符正好收了拳架,看着自家父皇脸上有些笑意,便开口问道:“父皇,有何事如此开怀?”
大霁皇帝也不说话,只是将信纸递给刘符之后,这才笑道:“依稀记得,那年他在京师说要打碎朕这座京师,但最后到底没有动手,如今在风花那边,同样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做到了。”
刘符看着信纸,尤其是看到了那信上所说的那一夜风花国京师漫天剑光,有些不敢相信,“这才过了多久,他便已经是个剑仙了?”
在他看来,想要做成这样的事情,那必然是一个剑仙才可能。
大霁皇帝笑道:“不见得,但也差不了多远了,当世剑修,年轻一代里,西洲那边只觉得柳仙洲鹤立鸡群,尤其是当柳仙洲走了一趟赤洲之后,他们就更觉得是这样了,但谁能想到,最后东洲那边横空出世一个周迟,这会儿西洲那边,大概都还不敢相信吧。”
“不过那一夜,这位估摸着也有些伤势了吧?伏溪宗要是一路追杀,你觉得他能活到什么时候?”
大霁皇帝眼眸里有些复杂情绪。
刘符开口道:“父皇,我们是不是派人接应?他和风花已经交恶了,正好和我们还有些交情,此刻我们出手,也是于情于理。”
大霁皇帝点了点头,“按着道理是这样的,而且他看起来就是要来咱们大霁京师。”
“但,朕还想看看。”
刘符一怔,有些不太理解。
大霁皇帝显然也不太想解释,只是说道:“他若是入了咱们大霁京师,朕自然会护住他,就看他是不是能真走进来了。”
刘符看向大霁皇帝,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说不出来。
大霁皇帝笑道:“你和他的交情不耽误,但你要知道,你生在皇室,想要全然不管不顾的只交朋友,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是有价值的,值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放心吧,就算是他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刘符沉默不语。
大霁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很平静地开口,“刘符,要想清楚,做皇帝和做皇子是不一样的,如今大霁这个担子在朕肩上担着,但以后,就要在你头上担着了,一座大霁,不是说着玩的,不可意气用事。”
说到这里,大霁皇帝眼里出现一抹缅怀神色,“朕虽然很是欣赏武平王,但那也不过是在武道上,别的,他做得并不好,若是他最后不意气用事,直接杀了那大齐皇帝,取而代之,如今赤洲局势,依旧还是大霁和大齐对峙罢了,哪里有我们灭大齐这一说。”
“不过所求不同,他现在,应该能得到所谓的自由了吧?”
大霁皇帝眯了眯眼,其实还是有些羡慕的,他很清楚,高瓘重修之后,以后武道修为自然会更上一层楼。
对于同样是武夫,更是一个出彩的武夫的大霁皇帝而言,对于攀登武道更高处,自然也是渴求的。
但高瓘没了世俗缠身,他这辈子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两人在京师那一战之后,便各自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当然,这路都是各自选的。
当夜,大霁皇帝选择放过高瓘,除去那些客观原因之外,未尝不曾存了一些私心?
让高瓘去替自己走一次自己无法去走的路,看着高瓘活成自己想要活成的另外一个样子,这便是他的私心。
两人没有怎么见过面,没有有过所谓的长谈交心,但两人,实际上也是很懂对方的人。
甚至可以说是知己。
大霁皇帝仰起头,此时此刻,这位一国之主,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符也不知道自己这位父皇这会儿在想什么,但他却隐约能感受到,这会儿自己的父皇,仿佛有些感伤。
收回目光,刘符行过礼之后,独自出宫,大霁皇帝也没有理会他。
刘符独自一人,走在宫道上,脚步不快,他其实也有些感伤,因为他想着周迟要来大霁京师,但却不一定真能走到这里。
而自己知道了这件事,却什么都不能做,便更是显得有些感受。
他也很羡慕周迟,羡慕他这样的剑修,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像是他,这辈子大概都要守着这座大霁京师,守着大霁的黎民百姓。
父皇这些日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朝野也都对此几乎没有太大的异议,甚至连自己的兄长,这会儿似乎也认了这件事,变得很安分。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众望所归,但大概真的没有人来问过他,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做这个皇帝。
因为那本来就不重要。
是的,想不想不重要,很多时候,合适才重要。
——
李青花大概渡过了这三百年里最放松的一段时间,在那座小观里,她大概找到了曾经的几分感觉。
虽然这里已经变得冷清,曾经的那些师弟已经不在,小师弟也不在,但终究师父还在。
在这里,她还是能看到一些曾经的影子。
每天起来,她在小观里,好像偶尔便能听到小师弟的笑声,看到当初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
春天来了,门外的瘦桃树多了些绿意,但依然看着有些冷凄。
她从小观里出来,拿着一个木瓢,去不远处的镜湖前舀了一瓢水,然后回到小观门口,浇了下去。
看着水湿透土壤,李青花也坐了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出神地看着那片始终如同一面镜子的湖泊。
湖畔没有人,但曾经是有人的。
身后的小观里,走出一个男人,提着一把椅子,坐在了不远处,这会儿阳光洒落,照到男人的脸上,让他眯起眼。
“师父……”
李青花看着湖畔,微微开口,她在这里很久了,有些话,想问却一直没问,因为她也在害怕,要是自己问出来之后,师父不答怎么办?师父答了不是自己想要的事情,怎么办?
三百年的隔阂,本来在她进入小观的时候,便算是解开了,但真要说,却又不是解开了,只是藏下了。
师弟的死,一直是两人的隔阂,说不开,就消解不了。
男人躺在竹椅上,听着师父这两个字,有些感慨道:“还真是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叫我师父了啊。”
“青花啊,三百年了,还没放下啊。”
李青花看着湖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