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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的。
洗衣服的水溅到王美芳身上，冻得她一个激灵。
王美芳的脸皮瞬间就耷拉了下来，朝许莲骂骂咧咧：“你干啥啊，平白无故朝老娘撒什么气？”
“我可是你亲妈，你对我就这个态度？信不信我把这事说出去，整个杏儿胡同的人都得戳你的脊梁骨！”
许莲也火了。
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面前的洗衣盆给掀翻。
盆里的水浸进王美芳的鞋子里，冷得她又是一阵哇哇乱叫。
许莲：“我什么态度？”
“我每天累的要死，干完机械厂的活还得回家伺候一大家子，做饭洗衣服...”
“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一个劲儿的在那说风凉话，你想我有什么态度！”
王美芳没想到闺女的怨气这么大。
她眉头皱了皱，眼里闪过一丝委屈。
嘴里得话脱口而出：“你累的要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嫁了个没用的男人，把日子过成这样。但凡你要是把眼睛擦亮一点，跟许...”
王美芳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住嘴。
但已经晚了。
许莲眼睛瞪大，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眼睛通红，面部可怖的死死瞪着王美芳。
牙齿咬得咯咯响，扯着嗓子反问：“是我想嫁的吗？”
“明明是你们为了买房子，为了捞好处，把韦家吹得天花乱坠，故意骗我嫁过去的！”
许莲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王美芳面上挂不住。
心虚的移开视线，梗着脖子嚷嚷：“你少在这说那些有的没的！”
“别一副谁对不起你的样子，这些事当初也没瞒着你，你自己不也愿意吗？”
说着说着，王美芳的底气又重新回来了。
她转过身，手指使劲去戳许莲的脑门。
没好气道：“还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嫌弃我们当爹当妈的没法给你帮忙，觉得我们是累赘，拖累你过好日子了？”
“哎哟喂！”王美芳手掌往大腿上一拍，声音猛地拔高。
她扯着嗓子开始干嚎：“现在的年轻人咋这么没良心啊！心冷得跟块石头似的！”
“我告诉你，只要我跟你爸还活着，那就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就得鞍前马后地孝顺着，少给我摆脸子！”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还在，还能让你伺候，你就偷着乐去吧！”
“换成其他人，想伺候长辈，还没这命呢！”
王美芳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
她扬着下巴，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得意的朝许莲道：“不信你去瞧瞧许语嫣！”
“你要是真跟她一样，先没了爸妈又没了外公。就算日子过得再风光，那又有什么用？”
“那就是没根的草，都是白瞎！”
王美芳刚摆出一副为许莲好的样子，准备好好教育一下她。
下一秒，一根冰凉的棍子就猛地砸在她的背上。
“啊！谁！”王美芳尖叫一声，气冲冲的转过身。
下一秒就看到在她口中已经死掉的白老爷子，正黑着脸盯着她。
不仅白老爷子盯着她。
白老爷子身后的许语嫣几人，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善。
趁着王美芳出神，老爷子又一棍子抽在她的胳膊上。
他骂骂咧咧：“我让你咒我，让你咒我！”
王美芳不敢反抗。
抱着头往闺女身后躲，嘟嘟囔囔：“别打人啊，有什么好好说不行吗？”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说，外面都这样传的...”
白老太太走上前，叉着腰朝王美芳破口大骂：“我们家语嫣是最有福气的孩子！”
“再让我听到你在那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王美芳不服气。
但碍于白家老两口的身份，她也不敢反驳。
她偷摸着朝闺女使脸色，想让许莲站出来替她出头。
谁知道许莲不仅当作没看到。
甚至站在一旁，眼神冰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王美芳气了个倒卯，骂骂咧咧：“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许语嫣瞥了眼追着许莲骂的王美芳，嘴角往下瞥了半分。
她懒得搭理那些人。
轻声朝白老太太道：“行了外公外婆，快回屋休息吧。”
许语嫣知道白老爷子的性子。
他在大房子里住惯了，出门有司机，回家有阿姨。
平常只是来家里坐坐，他都会忍不住嫌东嫌西。
现在来自己家里过年，一待就是那么多天，他的嫌弃肯定只多不少！
于是许语嫣提前跟老爷子打预防针：“外公，我可先跟你说好。”
“我家里面积小，跟你的大房子没得比。”
“平时三个人都挤得慌，再加一个你，估摸着转身都难。”
“等这两天过完，你那房子也收拾出来了，你还是回去...”
许语嫣话还没说完呢，老爷子赶忙打断。
他梗着脖子道：“我不回去，我不怕挤！”
“我一个糟老头子，还失了忆，你们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大房子里待着吗？”
老爷子说完，见外孙女还想说什么。
他杵着拐杖，抬头望天，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唉，我这一把年纪，也不知道还能再活多久了哦。”
许语嫣嘴角抽了抽：“外公，你别这样说！”
哪怕她明知道老爷子是在故意装可怜。
但还是招架不住他那副模样，投降似的抬手：“行了行了，总之是你愿意跟我们挤的，到时候你可别抱怨啊！”
老爷子咧嘴一笑，眼角立马堆满褶子，笑呵呵道：“放心，外公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老爷子先一步进屋。
许语嫣跟在身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只能甩甩头，赶忙跟了上去。
纪家。
纪瑞雪站在窗户后面，隔着玻璃关注着许语嫣他们一家人。
在听到许语嫣说房子挤，住不下后。
纪瑞雪的眼睛突然一亮。
深一脚浅一脚的跛着脚走出来，步伐中带着一丝急切。
她走到许语嫣家门外，没有进去。
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许语嫣。”
许语嫣走出来，看到纪瑞雪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以为纪瑞雪是来找茬的，皱起眉头，冷声问道：“有事？”
纪瑞雪看出许语嫣脸上的厌恶，也不生气。
她开门见山：“你们想买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