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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移民区的见闻！(第1/2页)
王狗蛋正蹲在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手里攥着半块粗粮饼子逗弄着几个光屁股的孩童。孩子们咯咯的笑声像银铃般在空气中荡漾，阳光透过稀疏的帆布帐篷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孩子们脏兮兮却充满活力的脸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自己刚到隔离区的那段日子。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汉子鬼鬼祟祟地溜到不远处的隔离墙根下，看那架势，分明是想就地解决内急。
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大喝：“墙角那两个，你们想要干什么？”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隔离区午后的宁静。周围正在忙活的移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朝墙角望去。那两个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尿意顿时消散了大半，手里提着的裤腰带都忘了系好，慌忙回过头来。当看到王狗蛋正快步朝他们走来时，两人赶紧提上裤子，垂手侍立在原地，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容。
王狗蛋走到近前，那两个汉子立刻低眉顺眼地赔笑道：“长官好！”
“我不是长官！”王狗蛋急忙摆了摆手否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那俩汉子却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在王狗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的军装上扫了扫，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只是不再接话，显然没把王狗蛋的否认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能在这隔离区里管事的，穿军装的即便不是大官，也绝非等闲之辈。
王狗蛋一看他们这表情，心里就透亮了，这俩人准是新来的，压根没听过隔离区的规矩。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俩是新来的？没听过注意事项？”
在隔离区待得久了的移民，都清楚王狗蛋身上的这身军装是怎么回事。那是第九军团给新来的移民发的福利。想当初，他们刚到这里时，也是浑身脏得像泥猴，身上的衣裳更是又破又臭。为了做好隔离检疫，原来的衣物和随身物品都得经过蒸煮暴晒消毒，彻底洗干净澡后，第九军团就会免费给一套衣裳。
自从第九军团大规模换装后，这些款式稍旧、和国内军装相似的旧军装就被淘汰了，堆积如山的存货便成了新来移民的标配。王狗蛋看这两人一脸懵懂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准是还没摸透这里的门道的菜鸟。
“俺们刚来两天，真不知道啥事项啊？”两人中年纪稍长的那个赶紧挤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试图用这副姿态博取些同情。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从华夏国内一路颠沛流离到这里，他早就摸透了和“上等人”打交道的门道。露出这副模样，往往能让对方轻视自己，或许这点小事就能像一阵风似的过去了，顶多挨几下鞭子，总比被严惩要好。
王狗蛋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这个点头哈腰的汉子，语气冷淡地说：“没人告诉你们不准随地大小便？”
见那汉子还在装傻充愣，王狗蛋不由得提高了嗓门，指着墙角怒声道：“这里不能到处拉屎撒尿，规矩都不懂吗？”
说着，他又指向远处的公共厕所，语气稍缓了些：“那是茅房，要方便只能去那里。”
“是是是，长官，我们这就去！”俩汉子连忙点头如捣蒜，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弓成虾米。
王狗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自己也才刚走出隔离区没多久，只是暂时在这里帮忙的移民，还没成为隔离区的正式员工，说话也没那么硬气。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卫生、遵守规矩的话，也就没再追究。
只是望着那两个汉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王狗蛋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这隔离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挠了挠头，在原地踱来踱去，琢磨了好半天，才总算想明白这差异在哪儿了：“人多了，确实也乱了不少。”
他记得自己刚来时，隔离区虽然人也不少，但处处都透着整齐有序。那会儿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棋盘上的格子一样规整，每条通道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一点垃圾。可现在呢，帐篷挤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还搭起了临时的草棚，通道也被挤占得窄了不少，地上时不时能看到乱扔的果皮纸屑。
王狗蛋正愣神呢，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了过来，笑着说：“狗蛋，又在管闲事啦？”
这妇人是王狗蛋在隔离区认识的张嫂，她家男人在外面干活，她带着孩子在这里等着隔离期满。王狗蛋咧嘴笑了笑：“张嫂，这不是看着新来的不懂规矩嘛，总得提醒着点。”
张嫂叹了口气：“唉，现在人越来越多，确实不好管了。前几天我还看见有人在水井旁边洗手绢呢，说了半天都不听，还跟我吵了一架。”
王狗蛋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记得以前水井旁边都有专人看管，打水有固定的时间，还得用专用的水桶，洗完的水也得倒在指定的排水沟里，哪像现在这么乱糟糟的。
他走到水井边一看，果然，井台周围湿漉漉的，还散落着几根稻草和几块烂布，井绳上都沾了不少泥污。王狗蛋心里一阵犯堵，想当初他刚来的时候，这井台擦得能照见人影，看管水井的老李头每天都拿着抹布擦好几遍，谁要是敢在这里乱动乱摸，老李头能拿着拐杖追出二里地去。
“老李头呢？”王狗蛋问旁边一个正在打水的汉子。
那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老李头前几天被调去看守物资仓库了，这里现在没人专门管了，就靠大家自觉。”
王狗蛋心里泛起一阵失落，他蹲在井台边，看着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想起了刚到隔离区的日子。那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能听到吹哨声，大家排着队去洗漱、领早饭，虽然人多，但井井有条。吃完早饭，男人们去帮忙修缮帐篷、清理垃圾，女人们则在指定的区域洗衣服、缝缝补补，孩子们就在空地上由专人看着认字、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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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哨声早就不响了，早上想睡到啥时候就睡到啥时候，领早饭的队伍排得歪歪扭扭，还总有人插队吵架。王狗蛋站起身，沿着通道慢慢往前走，想看看这隔离区到底变成了啥样。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两个汉子正靠着帐篷杆抽烟，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王狗蛋刚想上去说几句，又看到不远处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差点撞翻了一个端着水盆的老太太，老太太气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没规矩”。
再往前走，是分发物资的地方，以前这里总是排着整齐的队伍，大家按顺序领取粮食和生活用品，发放物资的士兵也总是笑眯眯的，耐心地给大家讲解用法。可现在，队伍乱哄哄的，还有人在往前挤，一个年轻士兵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脸都涨红了，额头上全是汗。
“都别挤！按顺序来！再挤今天就不分了！”年轻士兵急得直跺脚，可人群里还是乱糟糟的，没人听他的。
王狗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他记得自己刚来那会儿，分发物资的是个姓赵的老兵，赵老兵虽然看着严肃，但说话算话，只要大家排好队，总能把东西分匀了，谁要是敢捣乱，赵老兵眼睛一瞪，手里的鞭子就甩过去了，没人敢不听话。
可现在，赵老兵早就调到前线去了，换来的这些年轻士兵，看着劲头挺足，却没多少威严，管不住这些越来越多的移民。王狗蛋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隔离区的边缘。
这里原本是一片空地，用来晾晒消毒后的衣物，现在却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木箱、烂掉的草席、还有些不知道是谁扔的破鞋，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看着就堵心。王狗蛋记得以前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晾晒的衣物也叠得整整齐齐，分类放好，哪像现在这样杂乱无章。
他正看着呢，身后传来一阵争吵声。王狗蛋回头一看，原来是两个女人因为抢一块晒衣服的地方吵了起来，唾沫星子飞得老远，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没人上去劝架，还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地方是我先占的！你凭啥挪我的东西？”一个胖女人叉着腰，嗓门大得像铜锣。
“谁看见了？我来的时候这儿就没人！”另一个瘦女人也不甘示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件刚洗好的衣裳。
王狗蛋赶紧走过去，分开人群劝道：“别吵了，别吵了，晒衣服的地方多着呢，犯不着为这点事吵。”
可那两个女人根本不听他的，还在互相推搡。王狗蛋没辙，只能大声喊道：“再吵就告诉管事的，让你们俩都去清理茅房！”
这话果然管用，两个女人立刻停了下来，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各自悻悻地挪到一边去了。王狗蛋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以前隔离区里也有矛盾，但大家都知道找管事的评理，很少像这样当众撒泼。那时候管事的威望高，说一不二，只要判了谁对谁错，双方都服服帖帖的。可现在，管事的换了好几拨，新人压不住场子，大家也就没那么敬畏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翻天。
王狗蛋漫无目的地在隔离区里走着，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刚到这里时，第九军团的人给他们讲规矩，说只要遵守纪律，好好配合隔离，等检疫合格了，就能分到土地，过上安稳日子。那时候，大家眼里都透着对未来的憧憬，干活也有劲，遵守规矩也自觉。
可现在来的这些人，好像少了那份憧憬，多了些浑水摸鱼的心思。也许是来得太容易了，他们没经历过当初那种九死一生的迁徙，不知道能在这里安稳待着有多不容易。王狗蛋叹了口气，走到之前逗孩子们玩的地方，那些孩子还在嬉闹，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他蹲下身，看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问道：“丫丫，你爹今天去干活了吗？”
丫丫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爹去搬木头了，说要盖新的房子呢。”
王狗蛋摸了摸丫丫的头，心里暗暗想：不管怎么样，这隔离区还是有希望的。人多了是麻烦，但人多了也有力量，只要好好整顿整顿，总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第九军团的营地，那里的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旗帜在风中飘扬，透着一股严明的纪律性。王狗蛋攥了攥拳头，也许自己该努力一把，争取成为隔离区的正式员工，到时候就能好好管管这里的秩序，让这里重新变得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集合的哨声，是通知大家去领晚饭了。王狗蛋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领饭的地方走去。他看到刚才那两个想随地大小便的汉子也在队伍里，正老老实实地排着队，脸上没了之前的油滑，多了些拘谨。王狗蛋心里稍稍安慰了些，也许只要多提醒、多管教，这些新来的总能慢慢适应这里的规矩。
队伍慢慢往前挪动着，王狗蛋看着周围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的力量，让这隔离区变回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好。因为他知道，这里是他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临时的家，只有家干净整齐了，心里才能踏实，才有底气去面对未来的生活。
晚饭是糙米饭配着一碗野菜汤，虽然简单，但管饱。王狗蛋端着饭碗，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有人在埋头吃饭，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人在互相打趣，虽然有些乱，但也透着一股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