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99章,宗教万花筒与西班牙的铁路计划
阿里巴巴骑著骆驼,用缰绳拖著那个垂头丧气的朝圣者小偷,朝著红海堡的方向行去。
越靠近这座新兴的城市,道路上的驼队、行人和车马就越多,形成一股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们看到阿里巴巴这略显奇特的「押送」队伍,大多只是投来一瞥,并未显得过分惊讶。在红海堡及其周边,类似因朝圣者偷窃或破坏财物而被当地人抓住扭送官府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商旅们早已见怪不怪。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对此漠然视之。一位途经此地的阿訇看到被捆绑的朝圣者,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他勒住骆驼,带著训诫口吻道:「年轻人,即便他的行为有所不当,但他终究是为了完成朝觐(哈吉)的功课,是行走在通往圣城的道路上。你身为一名穆斯林,怎能如此粗暴地捆绑一位哈吉,这非信士应有之义!」
阿里巴巴虽然年轻,但在红海堡呆了这些时日,也见识了不少,他并未被阿訇的威严吓倒,反而据理力争道:「尊贵的阿訇,他毁了我家菜园,糟蹋了我们辛苦种下的粮食,那是我们全家活命的指望!如果他只是饿了,讨要一些食物,我们或许愿意施舍。但这样肆意破坏,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提出了一个实际解决方案:「如果您认为他不该被如此对待,那么请您替他赔偿我的损失,只要一角钱,我立刻放了他,把他交给您管教。」
那个被捆著的朝圣者闻言,立刻用哀求的眼神望向阿訇,希望能得到解救。
这位阿訇并非拿不出一角钱,但他心里清楚,像这样穷困潦倒、行为不端的朝圣者实在太多了,他或许能救一个、十个,甚至一百个,但绝对救不了一千个、一万个。他脸上露出无奈与痛心的神情道:「哎,在苏丹的土地上,在通往圣城的道路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信仰的悲哀。」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明显的嘲讽意味道:「哼,你们这些人,只会用空洞的教义要求信徒忍耐和宽容,却从不给予他们实际的帮助。
如果你们真的关心这些朝圣者,为何不把清真寺建在城外,设立粥棚和水站,给他们提供食物和饮水?
他们又何至于沦落到要做小偷的地步?你们却把庙宇修建在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享受著信众的供奉,却给不了他们最需要的帮助。用赛里斯人的话来说,这就叫虚伪」!」
这是一位欧洲面相的天主教神父,他带著讽刺的口吻指出这位阿匍的虚伪。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那位本就因无力解决问题,而烦躁的阿訇顿时勃然大怒,指著神父喝道:「你这异教徒!在苏丹的土地上竟敢如此亵渎我们的信仰!简直不知死活!」
他是一位脾气火爆的阿訇,当即捋起袖子,看样子就要动手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异教徒。
然而能在红海堡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传教的天主教神父,也绝非善茬,在这种混乱地区传教,圣经读的好不好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要武力强悍。
这位神父显然也精通此道,他毫不示弱地摆开架势,准备「以上帝之名」给这个「顽固的异教徒」一点颜色看看。
两人怒目而视,越靠越近,眼看一场涉及两大宗教的街头全武行就要上演。
周围看热闹的商队和行人立刻兴奋起来,纷纷驻足围观,期待著这场难得一见的「神学辩论(物理版)」。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之时,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突然伸出,一手一个,牢牢抓住了阿訇和神父即将挥出的手腕。
那力量之大,让两人瞬间动弹不得。出手者是一位身高超过一米八、虎背熊腰、梳著道士发髻、身穿藏青色道袍的汉子。
他声若洪钟,带著江西口音道:「要辩经,去宗教司划好的场子!要武斗,城东有擂台,随便打!在街面上动手,除了丢你们各自祖师爷的脸,还能有什么用处!」
阿訇和神父挣扎了几下,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心知遇到了硬茬子,而且对方说得在理。
在红海堡,都护府为了管理日益复杂的宗教事务,设立了宗教司,并划定了文斗(辩经)和武斗(擂台赛)的合法场所,严禁在公共场合私斗。
两人地对视一眼,各自撂下几句狠话,终究没敢再动手,灰溜溜地分开了。
周围等著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打起来,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然后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三派争斗这样精彩的场面可不多见,结果连手都没打起来,太让人失望了,一场可能引发更大冲突的风波,就这样被这位强武力值的道士化解于无形。
阿里巴巴看著那位道士魁梧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敬佩,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不我也去当道士?至少看起来没人敢欺负!」
红海堡随著人口的急剧膨胀和商业的繁荣,各个宗教派别也在此地繁荣发展。佛寺与道观是最早跟随民朝势力入驻红海堡。
佛寺的僧侣凭借接种牛痘预防天花、使用磺胺治疗炎症和鼠疫等「神迹」般的医术,在底层民众中迅速发展,信众已超过万人,香火鼎盛。
而道观的道士们则另辟蹊径,一部《长生经》和精湛的养生导引之术,让他们成为了周边部落首领、富商权贵的座上宾,专注于在上层社会施加影响。这些权贵们不一定要改信仰,但对养生之道却极其可望,毕竟这些权贵富有四海,也只有长生之道是他们最渴望。
天主教堂则随著西班牙和中欧工匠的到来而扎根。神父们在工地附近搭建起简陋的礼拜堂,为远离故乡的信徒提供精神慰藉。
本地清真寺反而因身处传统区域,更注重在繁华地段建立宏伟的寺院,吸引有地位的本地信徒,对于底层穷困信众的实际关怀,有时反而显得不足。
这四大教派汇聚于此,使得红海堡意外地成为了红海地区的「宗教圣地」之一。
宗教司组织的公开辩经和擂台赛,成了当地居民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尤其是充满火药味的擂台武斗,常常能吸引上万人围观,场面火爆。
「嘟嘟嘟!」伴随著清脆的汽笛声,阿里巴巴押著小偷正式进入了红海堡的城区。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中心广场上那辆冒著白色蒸汽、在环形铁轨上欢快奔跑的小型观光火车。火车上坐满了兴高采烈的市民和孩童,欢声笑语随风飘荡。
阿里巴巴羡慕地看著这一幕,姐夫何文龙曾带他坐过一次,那种不用马拉就能自动行驶的新奇体验,让他至今难忘。只可惜坐一次要一分钱,他可拿不出这笔钱。
这列小火车不仅是娱乐设施,更是民朝工业实力的展示窗口。近年来,民朝官营的钢铁和机械行业发展迅猛,平炉炼钢技术使得优质钢材产量暴增。
在将主要铁路干线升级为钢轨的同时,也产生了大量替换下来的二手铁轨。
红海堡的这列观光火车,正是为了向欧罗巴各国展示铁路运输的便利,以期推销这些二手铁轨和蒸汽机车,消化国内过剩产能,并推动建立一个由民朝技术标准主导的区域铁路网络。
只可惜,目前欧罗巴诸国虽对铁路兴趣浓厚,但面对每公里高达上万元的造价,大多只能望而却步,所以这个小火车成为了孩童的娱乐场所。
阿里巴巴押著小偷来到欧罗巴都护府衙门前。一队正在巡逻的大同军士兵注意到了他们。
在红海堡的汉人聚居区,大家彼此颇为熟络,士兵们也认识阿里巴巴这个经常来探望姐夫的小伙子。
班长张杰走上前,看了看被捆著的人,对他说:「阿里巴巴,以后发现这种人,直接告诉我们巡逻队来处理,你自己押送太危险了。」
阿里巴巴挺起胸膛自豪道:「张班长,我姐夫说了,我是家里的男子汉,要保护好姐姐和母亲!」
张杰看著还没成年的阿里巴巴昂首挺胸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哈哈大笑道:
J
好,小男子汉,把人交给我。」
「你犯了什么罪?」
「偷了几颗白萝卜?」
阿里巴巴马上道:「你还踩坏了很多菜,这些损失加起来肯定超过1角钱。」
张杰一挥手:「来人,把这家伙押到官署按律审判!」
晚上,阿里巴巴的姐夫何文龙从军营休假回家。听说了白天的事情,后怕无比,他严肃地对阿里巴巴说:「阿里巴巴,你有责任心是好的。但那些人很多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你一个人去追太危险了!下次再遇到,一定要先去找大同军的巡逻队,知道吗?」
阿里巴巴还有些不服气:「姐夫,我已经是大人了,我能对付。」
何文龙没有继续跟他争辩,而是转向他的岳父岳母,郑重地说道:「阿爸,阿妈,红海堡新开了一所官办的技术学校,不但教识字算数,还教各种实用的手艺。阿里巴巴年纪还小,正是学东西的时候,我想送他去上学。」
阿里巴巴的父亲闻言皱起了眉头:「上学?那花费恐怕不小吧?而且他已经能帮家里干活了。」
何文龙耐心解释道:「阿爸,十五岁不算大。在民朝很多孩子这个年纪还在学堂里。学好文化和技术,阿里巴巴将来的路才会更宽,才能有更大的出息,而不是一辈子卖力气。
学费的事情您不用担心,由我来承担。等他学成了一门手艺,我就能想办法推荐他到红海堡的官营作坊里做工,那里待遇好,也稳定,比风吹日晒强多了。」
听到女婿不仅愿意出钱,还为儿子规划好了如此光明的未来,阿里巴巴的父亲果然心动了。
在红海堡,谁不知道官营作坊的工匠待遇优厚,福利高。他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儿子,最终做出了决定道:「好!就听文龙的!阿里巴巴,你去好好上学!」
阿里巴巴的抗议在父亲和姐夫的联合「镇压」下无效。
翌日,他就被何文龙带到了红海堡的技术学校,先从一个识字班开始,踏上了他人生的新道路。
欧罗巴都护府议事厅内,西班牙执政官阿隆索与马德里大学校长威尔金斯这两位老熟人的到访。
他们受到了李定国和桑浩的热情接待,李定国与威尔金斯教授紧紧拥抱,他怀念道:「教授,几年不见,您看上去精神愈发矍铄了!」
威尔金斯拍著李定国越发厚实的肩膀,笑著回应:「李将军,你现在才真是威风凛凛,是大同军的一方统帅了!」
两人回忆著伦敦的过往,有欢乐,有悲伤,李定国询问道:「弥尔顿现在怎么样了?」
威尔金斯叹息道:「他在爱尔兰反抗克伦威尔的独裁统治,这是克伦威尔的军事实力太强,他也只能躲在爱尔兰的山区,我们时常给他一点补给,但情况并不怎么好。」
李定国也只能叹息。
另一边,桑浩也与阿隆索行了熟络的拥抱礼,互相拍打著后背。
桑浩直接问道:「老朋友,这次远道而来,不只是为了探望我们,想必有要事?」
阿隆索收敛了笑容道:「桑,你猜对了。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巡视在此工作的西班牙工匠,看看他们的生活状态。
二是为了西班牙的未来,我们决心在国内修建一个初步的铁路网络,但资金缺口巨大,希望能获得你们的帮助。」
这次民朝引发危机,整个东方世界都受到了波及,但西方世界的影响却非常小,一方面是全球化尚未深入到各国当中。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苏伊士运河工程如同一个巨大的经济引擎,撑住了欧洲各国的经济。
这个工程不仅雇佣了大量西班牙和欧洲的工匠,民朝军方在西班牙采购的军服、鞋帽及各类生活物资订单更是源源不断。
近年来,西班牙每年从运河相关业务中获得的外汇收入超过五百万元,这笔巨额资金几乎填补了因新大陆金银流入减少造成的财政窟窿。
凭借这笔「运河财」,西班牙元老院大力推动国内建设,兴修水利、开垦荒地,并引进了蒸汽机、炼钢炉等基础工业设备,初步建立了钢铁、机械、水泥、
砖窑和纺织五大支柱产业,靠著每年庞大的贸易结余,西班牙国内经济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繁荣之下隐藏著瓶颈。西班牙内陆地区盛产的优质羊毛和棉花,因落后的陆路运输条件,运输成本高昂,难以有效融入以民朝为核心的全球贸易体系,只有沿海地区的产品才具备竞争力。
元老院意识到要打破这一困局,必须学习民朝,修建铁路大幅降低物流成本,这样西班牙腹地的农产品,才能卖给民朝。
恰在此时,他们了解到民朝正进行铁路升级换代,将主要干线的铁轨更换为更坚固耐用的钢轨,从而有大量二手铁轨待售。
这些铁轨虽然对于民朝是「二手货」,但其质量和规格远超欧洲当前水平,且价格极为诱人,即便算上海运费用,运抵西班牙的成本也仅为本土新铁轨的一半左右。
阿隆索与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