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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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霁风像一阵风般冲进夜色。
    巷子里的冷风扑在滚烫的脸上，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婉晴来了，就在“且听风吟”那暖黄灯光下，对他笑，对他撒娇，说要吃生蚝煎蛋。
    奔跑中，过去一年半的思念、煎熬、自我怀疑与强行压制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他每一根神经。在监狱禁闭室的黑暗里，他靠着回忆她眉眼的温度撑过来；在异国后厨的油烟中，他幻想着有一天能为她再做一顿饭。现在，她真的来了。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他面前。
    “生蚝……对，生蚝！”他猛地刹住脚步，拐进那家灯火通明的台/湾餐厅，甚至来不及跟熟识的老板多寒暄，急促地说明来意，几乎是“抢”过一袋新鲜肥美的生蚝，扔下几张钞票，又像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阿峰！这么急，有艳遇啊？”老板在身后笑着喊。
    梁霁风没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拿着袋子的手挥了挥，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是艳遇吗？不，是他的宿命，是他荒芜世界里唯一的春天，回来了。
    “且听风吟”里，气氛微妙。
    婉晴重新坐回了那张桌子，姿态从容，甚至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老板娘报以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先生……他很快就回来。”
    “先生？”老板娘和陈凡同时愣住。陈凡更是瞪大了眼，那句“阿峰不是单身”的质疑卡在喉咙里。他想起阿峰在巷子里抽烟时，确曾提起“有老婆了”，当时只当是推脱之词，或是早已分开的旧人。难道……是真的？眼前这个气质容貌绝佳的女人，就是阿峰口中那个“还没有过来”的妻子？
    老板娘反应快些，脸上的不悦瞬间被惊讶和一丝尴尬取代，随即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哎呀，原来是阿峰的太太！你怎么不早说呢！你看这事儿闹的……阿凡，还不快去倒杯热茶来！用我柜子里最好的乌龙！”
    陈凡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去泡茶，心里却翻江倒海。阿峰的妻子……这般人物，怎么会是阿峰能拥有的？而且，她刚刚是故意的？用那种方式点菜，就为了引阿峰出来？他想到自己刚才的恶劣态度，背上冒出一层冷汗。又想到林宝儿的威胁，和那条已经发出去、阿峰可能还没来得及看的信息，一股更深的寒意窜上脊背。
    “不用麻烦。”婉晴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我在这里等他就好。音乐很好听。”
    《难得有情人》恰好又循环到开头。“如早春初醒催促我的心，将不可再等……”婉晴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桌面，目光望向梁霁风消失的后门方向，眼神柔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不到一刻钟，后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梁霁风喘着气，额头带着细密的汗，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湿漉漉的袋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婉晴，仿佛店里其他人都是透明的背景。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将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啪”声。
    “买到了，很新鲜。”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眼睛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婉晴抬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鼻尖一酸，刚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有翻涌的趋势。她轻轻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旁的老板娘见状，赶紧碰了碰还在发愣的陈凡，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开，将这片小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久别重逢的夫妻。
    梁霁风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伸手，越过桌面，紧紧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滚烫，带着奔跑后的热力和微微的汗湿，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手怎么这么凉？”他蹙眉，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揉搓。
    “等你等的。”婉晴垂下眼睫，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透皮肤，熨帖到心里。千言万语哽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埋怨，“跑那么急做什么？”
    “怕你等不及，走了。”梁霁风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和无法言喻的珍重。天知道刚才冲出巷子时，他有多怕一回头，发现那只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又一幻觉。
    婉晴反手握紧他，用力摇头：“不走。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简单的几个字，像最轻柔的羽毛，却重重落在了梁霁风心尖最柔软的地方，激荡起一片酸涩又滚烫的涟漪。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眼眶的湿意。
    “孩子们……”他问，声音更哑了。
    “在芬兰，雅妍姐照顾得很好。嘉煜会背好几首唐诗了，嘉玥总吵着要爸爸。”婉晴轻声细语，将孩子们的点滴慢慢道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梁霁风听着，专注地看着她开合的唇瓣，看着她说话时眼底温柔的光，只觉得空寂了一年半的心，正被一点点填满，温暖，踏实。
    “鹤城那边……”
    “都处理好了。唐鑫龙自顾不暇，吴鹤鸣……暂时没有消息，但应该掀不起风浪了。鸿越很好，珍珠姨身体也好。”婉晴知道他想问什么，一一解答，最后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心疼道，“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梁霁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有点酸楚：“你不在，吃什么都一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餐馆，自嘲道，“没想到吧，你老公我现在是个颠勺的。”
    “很帅。”婉晴毫不犹豫地说，眼神真诚而专注，“我老公颠勺的样子，肯定也迷倒过不少小姑娘。”
    梁霁风立刻想起了林宝儿，眉头下意识一蹙，随即又舒展开，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没有别人。从来都只有你。”
    四目相对，无需更多言语，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爱意在空气中无声流淌。背景音乐不知何时已换了另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更添几分旖旎。
    “阿峰，生蚝处理好了！”后厨传来陈凡刻意放大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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