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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的山门，一块碧色灵石正躺在苔痕斑驳的台阶上，唐鹤瞧的真切，故作镇定的渡步过去，用鞋尖拨了拨这团温润流光，霜色衣摆掠过草叶时，已然将灵石攥在掌心。
灵石上流转的纹路泛着星子般的碎芒，倒映在他微挑的凤眼里。
“哎——”他拖长的尾音惊不起檐角白雀，指尖捏着灵石举过头顶，对着空旷的四周发出细若游丝的呼喊，堪称超绝蚊子音。
“有人掉灵石吗？有人掉灵石吗？......没人啊，那我就收起来了。”
晨风掠过他束发的飘带，卷着那缕蚊子哼鸣般的问询，某人便是头都不愿意多扭两下。
几乎不过一瞬间，唐鹤满意地拢起袖子，身后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转身便见本该在苍生盟里埋头补亏空的几个天骄，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神色怪异。
“一块下品灵石......”鹿闻笙揉着发胀的额角，目光掠过唐鹤素净的剑穗，想到这人在颜清姝那里当差时，连灵茶碎末都要嚼吧嚼吧的做派，后半句“穷疯了”生生咽了回去。
至于鹿闻笙为什么领着天骄们出现在这里......
鹿闻笙是想到这些天骄还债过程会有些波折，但是没想到他们欠钱的速度跟买了高利贷利滚利似的，“雪球”越滚越大。
他让他们签的是欠条，可不是卖身契啊！
出任务不也是有灵石赚么？为什么非要带着苍生盟霍霍？严重怀疑苍生盟重建速度跟不上这些天骄拆家速度的鹿闻笙，毅然决然的将这些天骄打包丢出去。
他瞥向身后垂头丧气的天骄们——昨日刚新签的欠条墨迹未干，今日又因拆了半座演武场被索赔，出任务赚灵石的法子分明摆在眼前，偏有人要去丹房试什么改良版爆破符。
一个两个，叫人每天提心吊胆的，根本不省心。
炎昭明：“真是节俭持家啊......”
江浸月：“是勤俭持家吧？”
沧离歌嗤笑：“这是为一块灵石演了场戏？”
鹿闻笙不知道为什么，都替唐鹤臊的慌——这就是所谓的，修真界你对我毫无威胁，教育界让我颜面扫地？
唐鹤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义正言辞：“怎么，看不起下品灵石？日积月累也是不少了好吧？！”
炎昭明想到当时唐鹤跟他推销，又念及如今负债累累，有些别扭，看着唐鹤：“所以你有赚灵石的法子吗？”
问谁不好，偏偏问唐鹤，鹿闻笙嘴角抽了抽，没多说什么。
“还是炎少主有眼光，我这才想了点子！“
晨风卷着唐鹤的袖摆，将他眼底跳跃的碎金映得愈发灼亮。
他指尖在乾坤袋上一抹，竟抖出张泛黄的地图，“有势力在玉镜上重金悬1赏千年冰魄蝉蜕——”
“那玩意儿只生在魔渊裂谷的冰蛛巢穴里。”鹿闻笙也瞧了地图，指尖在边缘敲了敲上面猩红标记，“且不说冰蛛毒雾能蚀金丹，单是裂谷的魔气就够你受的......”
“所以需要改良版御风舟啊！”唐鹤从袖中抖出个巴掌大的灵舟，尾部缠着三张金纹符咒，“我可是特意钻研了......”
“上个月改良版避水诀把卫寻看着的丹炉的炸飞半座，让他追杀了你三天......不说你那灵舟靠不靠谱，其他费用那也是不少的。“
“眼光要放长远！”唐鹤忽然将灵舟抛向炎昭明，惊得青年手忙脚乱接住，“雪魄城悬赏的是蝉蜕不假，但谁说我要去了？我只提供便利！”
鹿闻笙突然嗤笑出声：“然后捞一笔跑路，从此过上被买家追杀生活？”
唐鹤所谓“赚灵石的法子”，十个里有九个要赔账，还有一个是赔精光，创业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师兄，你不能那几次失败就小觑了我......炎少主觉得如何？”
炎昭明只觉得手上的灵舟跟烫手山芋一样，怕他炸手里，连忙丢回唐鹤怀里。
“不必了！”
“可惜可惜——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想赚灵石，就要有勇气啊！”
几个天骄看唐鹤跟看诈骗传销似的，纷纷找借口下山做任务去了，唐鹤哼哼，跟鹿闻笙对视上。
“话说，你有闲心折腾这些，最近的功课如何了？”
唐鹤的声音在看着对方耐人寻味的表情后，忽地增大：“哈哈哈哈，真是的，师兄，提功课做什么......我这就回去做！！！”
鹿闻笙摇了摇头，干脆回戒律堂看看最近文书。
案头玉镜突然泛起涟漪，他伸手去拂，指尖在看到玉镜内容时顿住，第一行字迹浮现时，满室鹤唳竹影都染上阴翳。
“阿笙，你此刻......在做什么？“
镜中浮出的字迹像浸了血，墨色在青玉上晕开蛛网似的裂痕。
这谁啊？鹿闻笙看不见对方的昵称，而且嘀咕“阿笙”这个称呼——很亲昵，便是柳霁谦也不会这么叫他。
“有没有想谁？”新的字迹洇得更深了，“或是给弟子们批功课？啊，你对他们真好啊......”
哪里来的男鬼？鹿闻笙只感觉那股阴郁气息要淹死他。
玉镜突然发出瓷器龟裂的脆响，密密麻麻的血丝在镜面游走：“有人同你表白心迹么？”字迹开始扭曲，仿佛有无数只鬼手在镜中抓挠，“肯定有，我就知道！阿笙最受欢迎了......不许答应别人，不许......”
鹿闻笙沉默：这到底是谁啊？！熟悉的样子跟亲昵的态度感觉是柳霁谦......可是他没见过柳霁谦用玉镜，而且对方现在在魔族手里，不可能啊。
额......玉镜还会中病毒？或者说他被骚扰了？话说修真界这方面能“报警”吗？
他试着在密密麻麻的留言下回了一句：“微云？”
对面一条条弹出的消息瞬间没了动静。
忽然的，连绵不断的消息弹来，玉镜似乎都发出悲鸣，那些疯狂的字迹开始燃烧般窜出来。
“微云？只是微云吗？”
“阳明...阿笙...我对你的心天地为鉴，死生不渝.....”
“好喜欢你......喜欢......”
“想你，好想你......”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鹿闻笙：“！！！”救命！他这是触发什么隐藏机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