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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爹---我有问题要问你！
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小院，本想着赶快找爹爹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呜呜嘤嘤地叫着一冲进门，看到的却是围在一起乌泱泱的一大桌子人正在谈笑。
饶是雪盈够机智，也尬住了一瞬间---平时有外人在的时候，它都会很克制地不表现得过分聪明，也不会跟陆霄过于亲密的。
陆霄也是同样一愣，正准备开口，身边的程姥姥却先一步起身：
“这不是小雪盈嘛？跑哪儿去了是，这一身滚得脏脏的，来姥姥给擦擦……”
一边说着，程姥姥直接走向雪盈，将小饭桶揣进兜里，然后抱起了雪盈。
-姥、姥姥！
眼睁睁看着还没趴多一会儿的姥姥的怀抱被姐姐‘抢走’，急得哼哼唧唧往外爬。
“你个小贼东西，都抱你半天了，吃饭都没放下你，现在抱抱别个都不行？”
没办法，程姥姥只能又把小饭桶掏出来，一手抱一个---就这小饭桶还不满意，还拼命用小脑袋去拱雪盈。
-姥姥，你抱妹妹嘛，我可以不要抱抱的。
雪盈很乖巧地蹭了蹭程姥姥的脸颊，然后跳了下来。
“你看看，你看看，给人家拱跑了吧……个小玩意这么小怎么就知道怎么又争又抢的呢。”
程姥姥无奈，轻轻捏了一把小饭桶短粗胖的嘴筒子。
小家伙很得意地哼哼两声---那我不管，姥姥是我的！
小表情看得陆霄多少有些好笑。
小饭桶对姥姥这强烈的独占欲，跟温室某个小蝶应该会很有共同语言。
说起来，最近都没怎么见到小雌蝶的面儿。
作为第一批搬到温室开始适应新环境的‘住民’，小雌蝶和雄蝶确实有一阵子没有露面了。
因为之前和陆霄打过招呼‘要给爹爹一个惊喜’，再加上每天续上的各种口味的蜂蜜的量在正常减少，时不时还能发现一串蝶蜜给他，就算不见面，陆霄也就由着小雌蝶去了。
孩子长大了，总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当家长的别管那么严。
就是不知道小雌蝶说的‘惊喜’会是什么……总之别像之前那样整一手还催着喝掉就都能接受。
待会儿吃完饭有空去找找看它吧。
刚这样想着，陆霄感觉到有东西在扒拉自己的小腿。
低头一看，雪盈正看着他：
-爹爹，你什么时候吃完饭呀，我有问题想问你呢。
估计还要有一会儿……不过现在旁边都是人，也没法给雪盈说一个确切的时间。
陆霄正琢磨着给雪盈在桌子底下打个手势让它再等等，另一边的聂诚却忽然嘬嘬嘬地开口：
“嘬嘬，嘬嘬……雪盈，快过来我这儿~”
？
小聂叔叔怎么了？
虽然有点疑惑，但是雪盈还是很听话地跑了过去，跃上聂诚的膝头，把小脑袋探出桌沿儿：
-来了噢，小聂叔叔。
“我们雪盈真乖！”
聂诚蹭了蹭雪盈毛茸茸的脑瓜顶：
“出门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呀~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可不能只想陆哥不想我啊。”
雪盈：……？
小聂叔叔在说什么怪话？
他不是比爹爹早两天回来的吗？
明明他回来之后自己有跟着他一起玩了好半天呢，为什么突然这么讲……
小小的脑壳，大大的疑惑。
“对了，小宋大夫，你在这帮忙的时候也跟雪盈相处了几天了，它是不是超可爱的？”
聂诚抱着雪盈，看向身边的宋思雨问道。
“嗯，雪盈真的非常可爱，喜欢跟在我的脚边跑来跑去。”
宋思源笑得眼睛弯弯：“跟它相处过的人估计很难不喜欢它吧。”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聂诚很兴奋地点点头，说完搓了搓自己有点泛红的脸，站起身来看向陆霄：
“陆哥，你们先聊，我喝得有点上头了，去院里吹吹风跟雪盈玩一会。”
“小聂啥都挺好，就是酒量不行。”
陆霄笑着跟董翰、宋思源解释了一声。
“哪有，聂士官比我还是能喝不少的。”大概是稍微喝了两口也有点上头，亦或许是互相又熟络了些，宋思源笑起来比刚入座时放得开了一些。
冲着聂诚摆摆手，陆霄笑道：“去吧去吧，大人的酒桌你个小孩子就不要掺合了。”
“不掺合就不掺合，我坐小孩那桌。雪盈，走，咱俩出去玩儿去。”
聂诚哼了一声，搂着雪盈大步出了屋。
小聂叔叔有意打断自己，而且要把自己带出来捏。
早在聂诚说到想不想他那句，雪盈就猜到了他的用意。
小聂叔叔不想让屋里的谁看到自己和爹爹太亲近。
应该不是姥姥姥爷，因为爹爹说过姥姥姥爷是可以相信的，而且也和姥姥姥爷一起生活了好久。
也不是小宋叔叔，因为爹爹就是要自己这几天在家里考察小宋叔叔的。
小宋叔叔，无论是看起来或者是感知起来，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是爹爹的师兄叔叔了？
雪盈歪着头，看向屋里举着酒杯正和几人笑着聊以往工作趣事的董翰，漂亮的红眼睛里多了几分警惕。
爹爹的师兄叔叔，原来不是好人喔……
好容易等到散席，把宋思源和董翰送回宿舍，又把姥姥姥爷撵去提前收拾好的厢房休息，陆霄这才招呼聂诚：
“小聂，别摸了，赶紧收拾完早点休息，明天要运过来一大批植物，你跟海宁也得帮忙移栽一下呢。”
说完，又冲着聂诚脚边的雪盈招了招手：
“刚才怎么火急火燎的冲回来？”
聂诚闻声一怔，看了看快步跑过来的雪盈，又看了看一旁的边海宁，光速收罗了一大叠碗盘，塞进边海宁手里，自己也掀起一次性桌布囫囵包好抱在怀里，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连长，你先去刷碗吧，我去打点水回来擦桌子拖地！”
“干啥这么着急忙慌的，赶着投胎是咋的啊？”
边海宁一脸懵，和陆霄对视一眼。
这小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是，怎么感觉行为处处透出一股诡异。
“哎呀，陆哥不是说赶紧收拾完赶紧休息么……我去打水了啊！”
说罢，聂诚就飞快地跑出去了。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不用开口，只一个眼神交流，陆霄和边海宁就确认了这件事。
不过人都跑出去了也不能把他抓回来审，陆霄只能先看看雪盈要问什么。
“……它不愿意吃东西原来是因为这个。”
听雪盈说完那些发现，陆霄沉思片刻。
后天失去一只眼睛，确实会导致视域变窄，立体视觉减弱，平衡感下降等。
但是身体本身也是有调节机制的，不断的尝试摸索，会逐渐习惯适应新视野。
比不上原来是肯定的，但是放出去供它捕食的猎物也同样比自然环境里的要好捕捉许多。
一般来说身体素质越好的个体，这个过程就会更短一些。
陆霄原本认为在这样的条件下雄虎已经相对比较适应独眼生存，没想到它是这种失败受挫了就再不愿意尝试且自己赌气的类型。
要不是今天糖糖说了那样的话，估计雄虎也不会想再去尝试捕猎，会选择继续挨饿消耗老底。
但是这一试么……估计更自闭了。
-爹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大老虎叔叔呀。
陆霄在思考的时候，雪盈一般都会很安静地等着，但是这一次它实在是没忍住，等了半晌，小声嘤嘤叫了起来：
-叔叔是很好的叔叔，我真的很想帮帮它。
“有确实是有一点的，不过就你一个可能不行……”
陆霄有些犹豫：“得糖糖也配合你才行。”
-那简单！糖糖也很聪明的！今天想让大老虎叔叔吃饭的这个任务，它老早就发现了，和我一起想办法的！
提到糖糖，雪盈那叫一个胸有成竹：
-只要我跟它讲，它一定愿意帮忙！
“可是雪盈，要是想要糖糖帮忙，肯定要把你大老虎叔叔是怎么受伤的这个过程和原因告诉它的。”
陆霄叹了口气：
“我之前不带糖糖去雄虎那儿，也是有这一层顾虑在。”
“你大老虎叔叔非常憎恨人类，你也看到了，它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哪怕它知道我对它绝对没有存任何不好的心思。”
“糖糖是被人类养大的，它发自内心的喜欢人类，爱和人类相处，在它的认知里，人类才是更接近同类的存在。”
“如果放任它和雄虎经常见面，相处，如果知道了曾经发生在雄虎身上的一切，它应该怎么和雄虎相处，怎么和人类相处，你想过吗。”
知道随着和人类的接触不断深入，总会了解到人类性格和行为的两面性，所在雪盈的成长过程中，陆霄和边聂二人已经早早给它打好了‘预防针’。
现在的雪盈面对人类有自己的判断，知道什么能相信，什么不能相信。
但是糖糖不是。
从小在姜荧和小陶的爱里长大的它，真的能接受自己一直信任着喜欢着的‘人’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吗？
雪盈怔住了。
高高翘起的尾巴慢慢地垂落下来：
-爹爹，我没想过。我知道我永远能相信你，相信小边叔叔，我知道不管其他的人类做了什么事，始终还是有像爹爹这样的人类是可以相信的。
-但是我不知道糖糖是不是这样想。
沉默了一会，雪盈小声开口：
-所以爹爹……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吗？就这样看着大老虎叔叔挨饿难过吗？
“……别担心，我还有另外的办法。”
陆霄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雪盈柔顺的被毛。
跟雄虎交流，讲道理话疗是没有用的，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利益交换。
比如跟它商量，吃多少东西，就带糖糖或是小虎崽来见它、陪它玩一次。
说是‘商量’，其实更接近‘威胁’---如果你不照做的话，就别想见到两个孩子。
之前雄虎拒不配合，陆霄不得已才跟它动心眼子，关系稍微有些缓和之后，他其实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要不然也不会放任雪盈自己去和雄虎来往。
如果真的用两个孩子去跟它‘商量’吃饭，无疑会把刚刚才开始化冻的关系重新推回冰点。
雄虎很聪明，它也知道雪盈和自己关系匪浅，让雪盈去演戏、去做它康复训练的陪练对象，雄虎用屁股毛想也能知道这是自己的主意。
它不会接受。
除非是让雪盈和糖糖‘串通’好，借着教糖糖捕猎的由头，让糖糖陪它复健训练。
陆霄不愿意胁迫雄虎，但是他更不想看到糖糖那么天真可爱的孩子这么早就要了解雄虎经历过的残忍往事。
所以……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他来做这个坏人吧。
反正在雄虎看来，人类也没有什么还能更坏的余地了。
面对着陆霄‘还有另外的办法’这样的说辞，雪盈没有吭声，但是它能感觉得到陆霄的犹豫和不愿。
爹爹没有明说，但那一定也不是更好的办法。
-我知道了，爹爹。
雪盈踮起脚扒在陆霄的膝盖上，用脑袋顶了顶陆霄贴过来的下巴：
-我知道你有办法，但是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先不要用你的办法，我想再试一试……试试在不伤害糖糖妹妹的前提下，请它帮忙。
“真的吗？那可能很难的。”
陆霄勉力笑了笑，不过并没有直接阻止打消孩子的积极性：“在不伤害自己和对方的前提下，你想怎么试都可以，不过记住一点，不要过分关注结果的好坏，成功了固然值得庆祝，没成功的话也不要责怪自己，尽力就好，知道吗？”
-嗯！
雪盈眯着眼睛很得意地挺起小胸膛：
-放心吧爹爹，雪盈已经是个成熟的大豹豹了，不用担心！
嗯……
陆霄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甚至还没到十五斤重的小女儿。
闺女，你自己照镜子看看这话听着有可信度不……
想归想，陆霄当然不会真的说出口戳小闺女的心窝子。
跟雪盈聊完出来，餐厅已经被边海宁和聂诚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地都拖反光了。
没见他俩人，想着应该是已经回去各自休息了，陆霄想了想，还是打算再去一趟温室。
拿树枝给现在在他身边的小家伙们挨个碰碰试试能不能接上线儿，不行的话就只能把这条路子先放放，另作打算了。
拿着那根树枝回到小院，陆霄用它在家里的毛孩子们身上挨个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