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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只要带它过来就可以了吗？”
陆霄陡然睁大了眼睛，音调也难以抑制的扬了起来。
-是，你带它过来在水里泡一泡就行了。
小荧光蚋飞到陆霄眼前转了几圈儿：
-你今天没带那个生病的孩子来是吧？那不用进去了，进去了也带不走水的。
陆霄：……
是有多不愿意再让他进去啊！！
但是有了这样的一条路可走就已经是最大的喜讯了，毕竟走这一趟也是为了雌狼，所以进不进去打水反而不是要紧的事。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我会尽快带它过来。”
陆霄很恭敬的冲着小荧光蚋行礼鞠了一躬：
“谢谢您通融。”
-通什么融？这是源的意思，我只不过代为传达而已。还有，我让你带生病的孩子来是为了那个孩子，不是因为看你顺眼了，赶紧走赶紧走。
……好不客气的语气，好不掩饰的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荧光蚋会对自己态度这么差，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也不会多耽搁---既然已经确定可以带雌狼来了，接下来就是尽可能想办法调用直升机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把雌狼送过来了。
保密任务那边他自然是没有权限干涉的，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找老师求爷爷告奶奶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在军用范围外调度一架直升机来。
“好的好的，我这就滚，我这就滚……”
再次冲着小荧光蚋行了个礼，陆霄抱着金银粉叶蕨就往外冲。
……哼。
亮蓝色的小小身影轻盈抖动了两下，也倏地没入了洞穴深处的黑暗，再不见踪影。
之前因为陆霄给‘预告’过可能会在里面待很久，等在洞外的聂诚清理出一块空地往那儿一坐，从随身行军包里摸出了块压缩饼干啃了起来。
刚咬了一口在嘴里还没等喝口水，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火急火燎的从洞里冲了出来：
“快快快快回去！”
聂诚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跟着走：
“陆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已经打到水了吗？”
他急着问，又没来得及把嘴里的压缩饼干咽下去，一张嘴就喷出一堆干沫子，反倒给陆霄吓一跳：
“你吃啥呢是啊，满嘴喷沫子?”
“……压缩饼干，陆哥你不是说要好久才出来，我有点饿了，寻思吃点儿，结果刚咬一口你就出来了……”
“……给我掰点，我都走一晚上了，早饿了。”
就着水啃完半块压缩饼干，陆霄这才开口说道：
“我没打水，那水带不走，这个方法没戏。”
“那……？”
“用直升机把雌狼送过来，海宁那边已经让黄所长申请调度了，一会儿回去我也联系一下我的老师，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渠道调用直升机，哪边快就用哪边的。”
陆霄回答道。
“成。不过那水能有用吗？”
“我不敢打包票，不过大概率是有用的。”
“那就好那就好。”
聂诚松了口气，见陆霄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样严肃，轻轻捅了捅陆霄的背：
“陆哥，那个水啥样的啊？我都没见过呢……要不你回去给我讲讲注意事项，等雌狼送到咱们这儿，你带我进去看一眼呗？”
“呃……”
想起小荧光蚋刚刚那个不耐烦的态度，陆霄默默地擦了把汗。
他带着芽芽老奶，又要送病号，小荧光蚋尚且是这个态度。
不敢想要是直接带聂诚进去它得烦成什么样。
还是不要随便挑衅这位能一口要命的老祖宗比较好吧……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营地，把这边的情况大致和老师说明，挂掉电话之后，天已经隐隐亮起来了。
暂且算是做了目前所有能做的事，现在剩下的，唯有等待。
等待倒计时归零、小白现身的那一刻。
也在等待直升机调用成功的消息，等待雌狼被送到这里。
或者是……冉唯先一步打过来的电话。
按照陆霄原本的计划，在这里等待小白现身的几天，他应该是在这附近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样本、开一些图鉴的。
但是现在，陆霄没有任何这样的心思。
他什么都不想做，只紧紧的盯着放在小架桌边缘的那个卫星电话。
先打进来的是哪一个，决定了太多的东西---他既希望电话快点响起，却也害怕电话太快响起。
看出了陆霄此刻的烦躁与焦灼，边海宁没有开口安慰，只是打了个招呼领着聂诚出去收集食材了。
霄子这会儿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雪盈也守在陆霄的脚边---陆霄跟它也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它也没再出去玩，选择安静地和爹爹一起等待着新消息的到来。
时近晌午，电话响了起来。
陆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把电话抓了起来。
看到上面显示的内部简号，他的心猛地一沉。
是据点的。
但到这一步，逃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陆霄还是按下了接听。
“小陆，它的病程发展比预计还要更快，五分钟前已经开始喷射式呕吐，是鲜血。
跟你说一声，我会继续想办法的。”
冉唯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许疲惫，她毕竟年纪大了，估计整晚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
难为她老人家了。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也已经和哨所还有老师那边都联系过，会尽全力调度直升机过来，再拖一拖，等一等……”
陆霄的话还没说完，雪盈就嘤嘤叫了起来：
-不能等了，爹爹，不能再等了！让白干爹或者妈妈把姨姨送来不行吗？
也不管电话那头白狼因因是不是真能听见，雪盈三两下爬到陆霄的身上，冲着话筒用尽全力的叫了起来：
-白干爹！你带姨姨来找爹爹呀！只要带姨姨过来，姨姨就有救了！
“雪盈，别……”
陆霄手忙脚乱的刚想把雪盈从身上揪下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冉唯的一声惊呼，紧接着响起的就是桌椅倒地的脆响和白狼低沉的声音：
-陆霄，你能听到是不是？雪盈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是别把冉唯吓出个好歹啊！
陆霄用后脑勺都能想到，白狼这会儿肯定是一头把冉唯冲撞倒了然后按着她问的。
吓一跳还是其次，冉唯要是因此摔伤了那可就麻烦了。
“是真的，但是你先起来，别把冉奶奶弄伤了……”
也顾不得冉唯会不会起疑心了，陆霄赶紧开口，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又一声脆响，原本粗重的喘息声光速消失。
隔了一会儿，有什么窸窸窣窣的摸索了一会儿，冉唯的声音才再响起来：
“小陆，别担心，我没事……但是那头白狼突然冲出去……等一下它好像又回来了……它把这东西拿来做什么？”
东西？什么东西？
陆霄刚想问，就听到白狼的嗷嚎传了过来：
-陆霄！你快点让这个人类把她搬出来！我现在就带她过去！
陆霄立马明白了，白狼刚刚火急火燎去拿的，恐怕是之前自己给它做的那个带着雌狼出去放风的背架。
它想用这个东西把雌狼背到这里来。
但是这怎么可能？
从据点到这里的路程何止千里，且不说以白狼的体力能不能支撑住，就算它能，雌狼也受不了这一路的颠簸啊！
“它一直拖着这个架子在撞隔离室的门……它是想用这个东西把那头雌狼背走是吗？”
冉唯稍微缓过神来之后，就察觉到了白狼的目的，抓起电话向着对面的陆霄问道：
“小陆，我……我要把那头雌狼搬出来吗？”
“……等一等，让我想想。”
陆霄用力的捏了捏眉心，快速思考着。
现在的情况，是直升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调过来，但是雌狼的情况也不能再等。
喷射式呕血，说明它消化道的肿瘤已经开始大面积破裂，这种情况下什么吊命的手段也不够看了。
白狼背着它，拼了命的话，或许能在两天内赶到……但是路途上的颠簸同样会加速恶化的速度。
雌狼受不了这种颠簸，要不是考虑到这一点，陆霄之前也能想办法让阿猛他们叫一匹野马来帮忙。
而等待直升机调度那边……虽然老师也在尽力斡旋，但是也说了，不要抱太大希望，最好的情况，直升机也得两天左右才能到。
怎么办？
两边好像都是走不通的死路。
指尖狠狠的用力，直到眉间都被捏出一片紫红色的痧。
见陆霄迟迟不做决定，雪盈再一次叫了起来：
-爹爹，不要等了！既然走哪一条路姨姨都可能会死掉的话，那你为什么不让白干爹再最后努力一次？
……是了。
既然两边都是死路的话，与其坐以待毙，为什么不赌上一切冲向其中一边。
就算头破血流，就算仍旧惨淡收场，但至少努力过了。
只是雌狼这一路颠簸，势必会经受数倍于原本的痛苦……
但它不会怕。
陆霄捏紧了拳头。
如果雌狼知道这一刻的困境，想必它也会做出和雪盈和白狼相同的选择。
既然如此……
“冉奶奶。”
“我在听，你说。”
陆霄深吸了一口气：
“以它目前身体能承受的最大剂量注射止血药物，然后把我之前准备的药粉能喂多少就喂多少给它……剩下的部分用袋子装好挂白狼脖子上。
便携的吸氧装置固定一个在它身上，我想想还有什么……对了，那个龙涎香，切一大块捏在珍珠上，不要怕浪费。”
“你真的要让白狼把它带走？！”
冉唯愕然惊呼：
“它这个状态，在监护房里都很难安定下来，出去的话……”
犹豫了一下，冉唯还是没忍心把那句十死无生说出来。
“嗯，让它走吧……既然目前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直升机也没法调度来，那最后的一段路，让白狼自己带着妻子走，成全它，也不算坏事。”
“……这样，我明白了。”
冉唯点了点头：
“我会帮它好好准备的。”
“对了，冉奶奶，雌狼现在是否还有自主意识？还是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陆霄问道。
“刚刚给你打电话之前还是有呼唤反应的，不过已经很微弱了。”
“好，那能不能麻烦您先把电话放到它耳朵边再去准备，我是没法赶回去了，但是还想再跟它说几句话。”
“没问题。”
片刻之后，伴随着白狼的呜咽，冉唯的声音远远的响了起来：
“小陆，电话我放在这里了，你说吧，我先去准备药品了。”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和隔离室大门阖上的声音，陆霄刚准备开口，雪盈就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
-姨姨！姨姨你能听到吗？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只要白干爹带你过来就会好起来了！我在这里等你，爹爹也在这里等你，弟弟和灰姐姐都在等你，求求你了，再坚持一下！
电话那边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生命体征监测装置时不时响起的冰冷的警示音。
-她听到了。
半晌，陆霄听到了白狼的声音：
-雪盈……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向你保证。”
陆霄沉声开口：
“只要它能坚持到你把它带到这里。”
-我能。
白狼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分一毫的犹豫。
“待会冉奶奶……那个人类会往你脖子上挂点东西，是之前给你妻子续命的药材磨的粉末，你如果觉得撑不住了就吃一点，感觉它快撑不住了也给它喂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能有效，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好。
白狼没有再说话，陆霄同样也没有再开口。
几分钟后，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
“小陆，这边能用的药我已经都给它用上了，你说的东西也给它带好了。”
“那这样就好，辛苦您了，昨天到现在都没睡吧？快去休息吧。”
陆霄赶忙开口说道。
“我没事。”
冉唯摇了摇头：
“倒是你……这样做，你能跨过那道门槛吗？”
“冉奶奶，别担心。”
陆霄低头，看着手机上已经开始快速移动的定位坐标：
“我的门槛早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挂断了卫星电话，陆霄抬起头，看向晴得几乎有些刺眼的阳光。
之前在雌狼身上植入的芯片，让陆霄远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