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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究极的碰撞
渤海湾外围海域，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海面不再是蓝色的。
方圆千米之内，海水的颜色已经被彻底染成了一种刺目的深红——不是鲜血那种暗红，而是一种鲜艳到近乎刺眼的红，像是有人将成千上万桶颜料倾倒进了这片海域。
海浪翻涌时溅起的水花也是红的，泡沫破裂后散发出的铁腥味浓得化不开。
而在这片血红色的海面中央，两个身影正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碰撞。
顾易的拳头砸在伽多鲁的胸甲上。
那一拳的力量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轰成一堆废铁。
伽多鲁胸前的甲壳瞬间凹陷下去，一道狰狞的裂缝从受击点向外蔓延，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洒出一片血雾。
但伽多鲁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偏转了一下身体，将那股冲击力通过腰部的扭转让卸掉大半，同时右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劈向顾易的颈侧。
顾易侧头。
爪子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像一把钢锯在锯骨头。
肩甲上被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纹路在那道伤口周围闪烁了两下，然后——
愈合。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甲壳再生，纹路重新连贯。
伽多鲁的双目捕捉到了这一切。他的嘴角，如果古朗基的甲壳可以有表情的话，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顾易的左拳紧跟着轰出，直取伽多鲁的腹部。
伽多鲁抬起膝盖去挡，两个人的撞击在海面上炸开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推开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圆形凹陷。
海水在两侧竖起两道水墙，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合拢，将两个人的身影淹没。
水下。
幽暗的红色海水中，两个人的搏斗并没有停止。
顾易的脚蹬在伽多鲁的大腿上，借力翻转身体，一记肘击砸向伽多鲁的后脑。
伽多鲁低头避过，右爪从下方刺入顾易的小臂，爪尖穿透甲壳，刺入血肉。
血从水下涌出来，一团一团地向上翻涌，像红色的烟。
但顾易没有缩手，他反而向前用力，主动将手臂往深处送入，让伽多鲁的爪子卡在自己的臂甲里。然后他抬起右膝，近距离轰在伽多鲁的腹部。
伽多鲁的身体被膝撞顶得向上弹起，从水面破水而出，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顾易紧跟着从水中冲出，一个回旋踢直取伽多鲁的头部。
伽多鲁双臂交叉挡在面前。
“砰——！”
那一脚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在海面上打出了一道长长的水漂，连续弹了七八次才停下来。
顾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转折，以近乎违反物理法则的角度俯冲下去，右拳带着一道金色的光尾，直追伽多鲁的落点。
伽多鲁在水面上稳住了身体。
他的复眼追踪着顾易的轨迹，在那道金色的光芒逼近的瞬间，他猛然侧身，让过了顾易的正面冲击，同时右手翻转，从下方切入顾易的肋部。
两指并拢，刺入甲壳接缝。
顾易闷哼了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那一顿就是零点几秒——对于究极形态的战士来说，零点几秒就是致命的破绽。
伽多鲁的身体如同一条绷紧的弓弦猛然释放，他的左拳从下方贯穿而上，精准地命中顾易的下颚。
“砰——！！！”
那一拳把顾易整个人打得向上飞起，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一块甲壳碎片带着血花飞溅出去。
伽多鲁追击。
他踏着海面奔跑——每一脚踩在水面上，都会留下一道浮现红色血花的水纹。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身后的水面还没有来得及合拢，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顾易上方。
肘击。
从上往下的一记猛肘，砸在顾易的胸口。
顾易的身体被砸入水中，海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水柱，水柱的顶端是红色的，像一朵盛开在海面上的血花。
伽多鲁追入水中。
水下，他们的搏斗更加疯狂。
伽多鲁的爪子在顾易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喷血，但每一道伤口都在以近乎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甲壳再生、血肉重塑、纹路重连——自愈的速度快到让人头皮发麻，仿佛他们流的血只是身体在做无用功。
顾易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在被伽多鲁连续攻击了十几秒之后，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伽多鲁的爪子刺入自己的腹部。
伽多鲁果然上当，在爪子得手的瞬间微微停滞了一下，准备补上第二击。
就是这一瞬。
顾易的双手猛然掐住了伽多鲁的手腕。亚玛达姆灵石的力量在那一刻爆发，那双黑色的拳头里涌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伽多鲁的爪子从自己的腹部拔了出来，然后扭住他的手臂，反向一折。
“咔嚓——！”
伽多鲁的肘关节被扭断，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水下传导得异常清晰。
暗红色的血液从断裂处涌出，却立刻被海水稀释成一片淡红色的雾。
顾易没有停手。
他抓住伽多鲁断裂的右臂，将他整个人从水下拖出来，甩向空中。
伽多鲁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顾易紧跟着跃出水面，一记凌空飞踢轰在伽多鲁的胸口。
伽多鲁的身体如同被巨炮轰中，胸口甲壳全面碎裂，露出了下方血肉模糊的胸腔。
他的身体在海面上翻滚了十几圈，犁出一道长长的红色水痕，最后终于在水面上停了下来。
顾易落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同时发动了究极之力。
顾易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火焰中蕴含着亚玛达姆灵石的究极之暗，温度高到足以将钢铁瞬间蒸发。
“————！”
火焰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火柱，咆哮着冲向伽多鲁。
海面在火柱经过的地方被瞬间蒸发，留下一道深达数米的真空沟槽，两侧的海水在几秒之后才猛然合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伽多鲁站在那里，右手抬起。
同样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但颜色更暗，是一种近乎黑红色的暗焰。
暗焰形成一道同样粗壮的火墙，正面迎上了顾易的火柱。
两股火焰碰撞的瞬间，整个海面都在震颤。
冲击波将方圆数百米的海水全部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海床的泥沙被掀起来，混着红色的海水冲向天空，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云。
两股火焰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抵消，最终同时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海面上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真空区域。
海水合拢的巨响还没有消散，顾易已经换了攻击方式。
他的左手向上一翻，天空中的云层猛然旋转起来，一道巨大的龙卷风从天而降，直扑伽多鲁。那道龙卷风直径超过百米，旋转的风刃将周围的海水卷起，形成了一道红色的水龙卷。
风里夹杂着闪电。
那是顾易在龙卷风中注入的雷元素，每一道闪电都有水缸粗细，带着足以将一栋摩天大楼劈成两半的威力。
伽多鲁仰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毁灭性力量。
他的复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抬起双手，同样操纵风的力量。另一道龙卷风从他脚下升起，但方向相反——两股相反的旋转力在空中碰撞，产生的扭力将周围的海水绞成了一片混乱的旋涡。
闪电在两道龙卷之间跳跃，炸裂，却始终无法突破伽多鲁的风壁。
两道龙卷风最终在相互绞杀中消散，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和纷飞的闪电余烬。
顾易没有停。
他的手向下一按。
海面猛然暴起，无数水柱从海中冲天而起，每一根水柱都像是活着的触手，朝着伽多鲁绞杀过去。
那些水柱里掺杂了究极之暗的力量，每一滴水的冲击力都像是一发穿甲弹。
伽多鲁同样抬起手。
他的水柱从另一侧升起，精准地与顾易的水柱一一对应，正面对撞。两股水流的碰撞声像是无数颗炮弹同时爆炸，水花飞溅到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化作红色的雨倾盆而下。
水柱僵持了十几秒，然后同时崩塌，化作漫天的水雾。
顾易的手再变。
千米下的海床的泥沙和岩石在他的操控下隆起，形成一座座岛屿般巨大的岩石柱，从海面下刺出，朝着伽多鲁压过去。
那些岩石柱每一根都有数十米高，表面覆盖着金色的纹路，像是从海底升起的巨兽的牙齿。
伽多鲁的脚下也升起同样的岩石柱，与顾易的岩柱正面碰撞。
岩石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碎石从空中如雨点般坠入海中，激起无数水柱。
然后。
两个人同时停下了。
海面上，两个人的身影隔着百米对视。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口，但每一道伤口都在愈合。
血液混着海水从他们身上滴落，将脚下的海水染得更红。
顾易看着伽多鲁。
伽多鲁看着顾易。
顾易开口：“我们都拥有究极之力。远距离的攻击没有意义。”
伽多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复眼微微眯起，声音沙哑而平静：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用拳头。用身体。用血。”
“看看谁先流光。”
顾易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俯身，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伽多鲁同样的动作。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冲向了对方。
拳对拳，肘对肘，膝对膝。
他们的搏斗回到了最原始的肉搏状态，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击碎钢铁的力量。
他们的伤口在增加，血在流失，但自愈的力量在不断地修补着身体。
这是一场消耗战，一场比拼谁的自愈力量先被耗尽的战斗。
而在他们头顶数百公里的太空中，一颗卫星的镜头正对着这片海域。
画面被实时传送到世界各地的屏幕上。
中国，北京，军方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红色的海面、两个黑色的身影、漫天的水柱、冲天的火焰，全部被高清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来。
一个中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这是……什么？”
美国，白宫战情室。
总统和幕僚们站在屏幕前，看着卫星传回的画面。
“General,tellmewhatI'mlookingat.”
“Sir……我们没有匹配的档案。两个未知生物，正在距离中国海岸两百英里的海面上交战。他们的力量……超出了我们所有已知武器的打击范围。”
“Theirpoweroutput?”
“It'soffthecharts,sir.”
欧洲，某联合指挥中心。
“上帝……他们在用元素战斗。那是……真的火焰？那是龙卷风？”
“卫星确认，不是特效。是真实能量波动。”
“如果其中一个把这种力量带到城市……”
没有人把这句话说完。
海面上。
顾易被伽多鲁一拳砸在脸上，身体向后飞了出去，在海面上翻了几个跟头。
他的左侧脸颊甲壳碎裂，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脸，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复眼里——依然平静。
他重新站起来，摆好姿势。
伽多鲁冲上来，一爪劈下。
顾易侧身闪避，同时一拳砸在伽多鲁的侧腹。
伽多鲁闷哼一声，膝盖猛地顶上来，砸在顾易的大腿上。
顾易的腿一软，单膝跪在海面上。
伽多鲁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得向后滑出几十米。
顾易从水中爬起来。
血从他的身上往下滴，但那些伤口正在缩小，正在愈合。
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但依然稳定。
伽多鲁也在喘息。
他的状态比顾易更差一些——先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自愈力量，而顾易的每一次重击都在他的身体上留下难以快速修复的伤口。
但他依然站着。
他依然在战斗。
两个人再次冲向对方。
而在千里之外的中国，天津，顾易的家中。
客厅里的灯全开着。
郑梓妍坐在沙发的最左边，双手紧紧攥着一只抱枕，指关节发白。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狐狸眼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