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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阵下亡魂？(第1/2页)
林凡一向低调。
进入远古战场之后，别人忙着争机缘、抢地盘、结仇家，他却能避就避，能退就退。
不是怕事，而是觉得没必要。修行路长，没必要把力气耗在无谓的争斗上。
后来余温书邀他加入祭神教，他思量再三，也就答应了。祭神教势大，根基深，若能借这棵大树暂且栖身，低调蛰伏一段时间，默默积攒实力，倒也不失为一条稳妥的路。
可偏偏，祭神教掌教让他去镇魔狱平定动乱。
那时林凡只当这是一桩寻常差事。镇魔狱虽然凶险，但以他的手段，未必不能应付。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过来——掌教早就知道镇魔狱里发生了什么，也早就清楚轮回殿和诡异生灵已经勾搭在一起。甚至可以说，对方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早，都清楚。
既然如此，掌教还是让他进镇魔狱平乱。
这哪里是平乱？这分明是把他林凡往死地里推。
林凡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在掌教法旨降下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修罗殿和天道殿正在对抗诡异生灵和轮回殿，死伤不在少数，掌教沉默了那么久，不出面拨乱反正也就罢了，反而下达法旨，让那群诡异生灵和邪修离开。
轻飘飘一道旨意，像是要把镇魔狱里淌过的血、死过的人、压下去的动乱，全都一笔抹去。
既然将他林凡当成傻子耍，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大不了，就打沉整个祭神教。
“林凡，你怎可如此！”
霍仙儿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也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她俏脸微冷，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祭神教等级森严，掌教一言九鼎，别说普通门人，就是修罗殿主和天道殿主，也不敢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叫嚣着让掌教滚出来。
可林凡倒好，不仅杀了轮回殿主，现在还当众这样做了。
林凡扫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近乎冷冽：“为何不能如此？”
“掌教明知道轮回殿勾结诡异生灵，却还让我进去平定动乱。”
“眼下我等阻拦诡异生灵和囚犯出逃，掌教非但不出面，反而还让我等放这群罪犯离开。”
“这样是非不分的掌教，还有什么资格执掌祭神教！”
林凡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冷得像淬了冰。他周身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可那股压在心头的怒火，却让周围空气都沉了下来。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鸦雀无声。
有人想开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有人下意识看向霍仙儿，又看向远处祭神教深处，像是在等什么。更多的人则把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震惊、忌惮、迟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谁都看得出来，林凡今天不是在做样子。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余温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林凡说的有道理。”
他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楚。
“掌教大人如此纵容轮回殿破坏镇魔狱，还释放出那么多邪修和诡异生灵，掌教究竟要做什么？”
余温书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从镇魔狱走出的诡异生灵和邪修，眼底掠过一抹沉痛：“那些死去的弟子门人，谁来为他们负责？”
“此事的确需要一个交代。”
旁边，天道殿主深吸一口气，也沉声开口：“祭神教执掌整个祭域，现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乱子。轮回殿众人勾结诡异生灵，掌教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纵容他们将事情扩大至此，确实需要给出一个说法。”
随着两位道殿之主接连开口，两殿的长老和弟子们也是纷纷附和。
有人低声怒骂，有人握紧兵刃，有人眼眶发红。镇魔狱一役，死的不只是陌生人，也有他们的同门、师兄弟、弟子。掌教一道法旨就要放人，谁心里能痛快？
范和封二人面露惊恐之色。他们原本以为，掌教法旨已下，林凡再狂，也不敢公然违逆。可眼下看，林凡不仅敢，余温书和天道殿主也摆明了要追责。其余轮回殿的弟子们更是惶恐不安，一个个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诡异生灵和邪修们则是各个面色冷冽。它们从镇魔狱里出来，本以为很快就能脱身，没想到这两座道殿之人根本不想让它们轻易离开祭神教。那些邪修暗中交换眼神，诡异生灵身上的黑雾缓缓翻涌，气氛一时紧绷到了极点。
霍仙儿黛眉紧皱，眼神扫过林凡和两座道殿之主，在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掌教如此安排，自然有他老人家的用意。”
“你们既然还是祭神教的门人，就不得违背掌教大人的意志。”
说到这里，霍仙儿再度看向林凡，语气复杂了几分，道：“林凡，当初掌教给过你机会，可惜你却拒绝了。”
“今日之事演变成这样，也是你做出的选择。”
林凡听完，只觉得可笑。
“机会？”他讥笑一声，道：“我可不想听你说这些。”
“若是掌教不愿意现身，那么这群轮回殿和诡异生灵邪修们，都会在这里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林凡不再压制自身的威势。
他就像是一尊彻底觉醒的远古战神，周身剑意缭绕，金色神光在肌体表面若隐若现。
恐怖的气息，如同狂风巨浪，朝着范和封二人以及其他轮回殿门人碾压而去。
范和封脸色骤变，连连后退，身上护体灵光刚亮起，就被那股剑意压得噼啪作响。其余轮回殿弟子更是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即便是周围的诡异生灵和邪修们，在感受到林凡的气势之后，都是心头一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能够克制它们诡异本源的某种力量，锋利、炽烈、毫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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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之中有存在活了很久，见过不少强者，可此刻面对林凡，仍旧生出一种被天敌盯上的寒意。
余温书和天道殿主互视一眼，二人非常默契地来到林凡身边。
先天古龙等人还有两殿的长老和弟子们，也是在第一时间簇拥到三人的身后。广场上人影攒动，气息汇聚，场面一时间再度陷入对峙当中。
一边是林凡与两座道殿，一边是轮回殿残余、诡异生灵、邪修，以及尚未明确表态的祭神教门人。
风从祭神教深处吹来，带着阵法的嗡鸣。
就在这时，忽然祭神教的最深处，弥漫而出一股强大且惊人的气息。
就像是一尊蛰伏漫长岁月的史前巨兽，从沉睡当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遭的阵法轰鸣剧震，在纵横交织间，将整个祭神教全部笼罩在当中。漫天阵法波动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牵引，源源不断地聚拢向高空。紧接着，一道人影缓缓显露而出。
这是一个面容轮廓刚毅，眼神锐利无比的男子。
他身形不算挺拔，可是矗立在虚空，浑身上下弥漫而出的气息，却和整个祭神教融为一体。尤其是周遭的阵法力量，更是源源不断和其产生着可怕的共鸣。他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人站在祭神教中，而像是祭神教本身睁开了眼。
“掌教大人！”
在看到这道人影之后，霍仙儿毕恭毕敬行礼。
轮回殿的范和封二位长老，还有其他门人们也是躬身行礼。
就连那群刚刚从镇魔狱走出的诡异生灵和邪修们，在看到这道身影之后，都是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它们可以不在乎普通修士，却无法不在乎这位执掌祭域多年的祭神教掌教。
“终于现身了。”
余温书和天道殿主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抹凝重。
林凡则是神色平静。自从进入祭神教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祭神教的掌教。
从对方弥漫而出的气息上来看，这位掌教的修为比起余温书和天道殿主还要深不可测。如果林凡猜测得没错，对方很有可能超越了碎空境的层次。
祭神教掌教现身之后，扫了一眼众人，眼神很是平静深邃。
他的目光扫过余温书和天道殿主，最终停留在林凡的身上。
“你，很好。”
祭神教掌教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磁性。
他打量着林凡片刻，继续说道：“镇魔狱自当初祖师立教开始就已经存在，然而时过境迁，眼下祭域局势微妙，镇魔狱就不该继续存在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余温书和天道殿主，说道：“我知道你们二人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可到了以后你们会知道我今日的抉择才是对的。”
“所以，带领着你们麾下长老和门人返回各自道殿，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掌教的声音落下，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阵法依旧在头顶缓缓运转，光纹明灭，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余温书眉头紧锁，天道殿主脸色沉凝，两殿长老和弟子们更是憋着一口气，却无人敢在掌教现身之后率先开口。
范和封等人悄悄松了口气，轮回殿弟子们仍旧低着头，诡异生灵和邪修们则收敛气息，等待祭神教掌教这句“放行”真正落地。
霍仙儿垂手而立，没有再看林凡。
林凡站在人群前方，剑意未散，金色神光在身周若隐若现。他望着虚空中那道与整个祭神教共鸣的身影，眼神平静，却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掌教说，镇魔狱不该继续存在。
掌教说，今日抉择以后会证明是对的。
掌教说，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可那些死在镇魔狱里的人，那些被诡异生灵吞噬的门人，那些被轮回殿出卖的同道，又该怎么当作没有发生过？
林凡没有动。
他身后，余温书和天道殿主也没有动。
三人的身影在阵法光芒下被拉得很长，像三根钉子，钉在祭神教广场之上。
祭神教掌教看到这一幕，悠悠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尔等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本掌教辣手无情了。”
随着他话音刚刚落下，整个祭神教忽然地动山摇起来。
霎那间，周围所有阵法都变得明亮。
如果说刚刚周围的阵法是苏醒，那么此刻就像是全部变成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会爆发出致命一击。
“是教内的数座大阵。”
“一座阵法之力就足以镇压道殿之主级别的存在，数座大阵同时启动，就算是我们联手恐怕都难以抵挡啊。”
天道殿主瞳孔一缩，很快就洞悉祭神教掌教的意图。
这就是祭神教掌教的可怕，他甚至不需要动用自身修为，只需要催动掌教权柄，启动周围的几座大阵就足以将林凡等人镇压。
几座大阵威力叠加，可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那么简单，威力是成倍数暴涨的。
这一刻，强如林凡都感受到周围阵法传来的可怕压迫之感。
修罗殿和天道殿的长老和弟子们都是面露惊恐之色，面对着周围几座大阵的威胁，他们这些人可是没有多少还手余地。
看到众人们的反应，祭神教掌教眸光冷冽，淡淡开口道：“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要么遵从我的法旨，要么就成为阵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