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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7章医书探讨(第1/2页)
好在,即便彼此生疏,但因为心中共同的医学理想,有着对医道的执着与热爱,他们之间,依旧有许多共同话题。
一行人走进药庐,一场简单的接风宴,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碟清淡的小菜、一碗热汤,还有刚蒸好的粗粮馒头,虽简单,却格外暖心。
用过饭菜之后,韦延终于见到了《乡野备急方》的初稿——准确来说,是已经拟定好的目录大纲。
非得孙思邈这般的医家大能,才能在短时间内,搭建出这般完整、严谨的骨架。
大纲涵盖了乡野间常见的各种病症,分类清晰,条理分明,再加之孙思邈将自己所著医书中的一部分实用内容,巧妙地融入其中,这本《乡野备急方》,已然初具规模。
看着目录上罗列的一桩桩病症,还有对应的诊疗思路,韦延心中渐渐有了底.
他常年行走乡野,积累了许多应对这些病症的实用方子,想来,自己不会辜负孙思邈的信任。
林婉婉拿起一旁的草稿,细细翻阅着,只见草稿上有不少增减、修改的痕迹,显然孙思邈和曹榕,这些日子一直在用心修订。
她指着其中一处被删除的方剂,好奇地问道:“师父,曹师兄,伤风用麻黄汤、桂枝汤,疗效确切,可为何要删去荆防汤呢?多一种方剂,就多一种选择,不是更好吗?”
孙思邈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荆防汤药性柔和,侧重疏解风寒,更适合南方温热潮湿的气候。”
反过来说,就是这一方剂,能治伤风,但在北方干燥寒冷的气候下,并非上上之选。
《乡野备急方》的初衷是为了方便应急使用,贵在实用、精准,不必贪多求全。
既然已有麻黄汤、桂枝汤这两个经过千百年临床验证的经典古方,足以应对北方常见的伤风病症,就无需再把荆防汤添上去,徒增字数。
孙思邈常年游历南北,深知南北气候差异极大,病症的表现与诊疗方法,也各不相同。
他打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将《乡野备急方》分为南、北两个版本,贴合各地的实际情况,这样才能真正惠及百姓。
林婉婉受教,“弟子明白了。”
他们目前的主要精力,是修订北方版本,专注于北方常见的病症与方剂。
将来若是有机会编撰南方版本,自然会将荆防汤放在麻黄汤、桂枝汤之前,作为治疗伤风的首选方剂。
接下来,众人围坐在桌前,针对已经修订好的部分,细细展开讨论。
席间,提出意见的,主要是林婉婉、曹榕和韦延三人。
他们虽然同出孙思邈门下,但或有其他师承,各自经历亦不同,所学也各有侧重。
几人各抒己见,“吵”得在山中道观过了多年清净日子的曹榕,脑瓜子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讨论告一段落,众人稍稍平复了心绪,曹榕提出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我有一事早就想问。编撰这本《乡野备急方》,是为了方便游方郎中和乡野百姓使用。可天下的游方郎中,未必都如韦师兄这般,见识广博。他们认识的药材,大多局限于自己周边熟悉的几味,若是书中只写药名,他们即便看到了,也无法辨认,依旧用不上,这本医书,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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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医书再好,若是百姓和游方郎中看不懂、用不了,那也只是一纸空文,无法真正发挥作用。知道了药名,却认不出药材,等同于没有用。
亦或者,多积攒钱帛,去药铺购买高价的成品药材。
林婉婉早有考量,“我们可以把书中一些常用的草药,一一画出来,附上简单的辨认说明,装订在书册之内。只要看到画像,就能准确辨认出药材,就能顺利使用书中的方剂。”
曹榕到底比韦延早来药庐一段时日,偶尔也会出去转一转,了解一些周边的情况。
听到林婉婉的话,他立刻皱了皱眉,语气里充满了质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你是说,花果山那些画师?”
旁人如何挑剔顾采波的画技,他就怎么挑剔所有画师,总结下来,就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根本无法胜任绘制草药这般严谨的事情。
药材的形态、纹理,哪怕有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辨认错误,延误病情,绝非儿戏。
林婉婉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曹师兄误会了,我说的是静徽她们几个的书画师傅,左老爷子。”
生怕曹榕再挑剔,也怕葫芦娃们拖累了左文竹的名声,她连忙补充道:“静徽她们几个,跟着左老爷子学书画,少了一股灵性,学得一般般,但左老爷子本人的书画水平,绝对没问题。”
她又举了个例子,进一步佐证,“当初蔓菁家里有一批家藏医书,需要配上插图,就是请左家人来画的。他们祖上是太医,晓得规矩。”
绝不会做多余的“艺术加工”。
韦延久在乡野,乍然听到太医传人从事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行当,“太医?画师?”
在他看来,太医乃是宫廷重职,医术高超,地位尊崇,若是能传承下去,乃是天大的荣耀,怎么会轻易放弃,转而从事书画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行当,实在令人费解。
林婉婉连忙解释,“韦师兄有所不知,左家祖上做太医的时候,治死了皇帝,为了避祸,不得不弃医从画。”
她特意补充了一句,“前朝的皇帝。”
曹榕脑海中把前朝末年的大事,快速捋过一遍,当即就锁定了“医疗事故”当事人,“那位陛下不殡天,天下未必会立时大乱。”
一句话,差点把左家钉在了历史罪人的耻辱柱上。
林婉婉:“曹师兄,大夫治得了病,改不了命。皇帝不可能薄命,这罪过,可不就得大夫来背吗?”
在座的都是医者,听完林婉婉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唏嘘与感慨,类似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识过。
行医之人,治好了,是本分,是功劳。可一旦治不好,尤其是遇到身份尊贵的病人,轻则被指责医术不精,重则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华佗的故事,他们也都耳熟能详。
相对而言,左家虽然背负了“医术不精”的罪过,但能从皇宫顺利脱身,保全家族性命,已然是十分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