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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金色花苞(第1/2页)
阿尔杰站在离高台不远的地方,雨水洒落在他精致的法袍上。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去接雨,也没有去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里,默默看着周围的一切。
看雨水的流向,看人群的分布,看那些观礼者脸上的表情。
他的脑子从雨落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下。
他在思考着,如果他是敌人会从哪里攻进来。
如果青山要打出去,他又该先拿下哪条线。
如果这场雨结束,这里的情报又会以多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世界。
他的身体也在雨中变化,那些旧伤在雨中被一点点抚平,他体内的魔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和流畅。
可他没有理会。
他已经淋过一次雨了,这次的雨,对他的效果并不明显,他权当来凑个热闹。
直到......他胸口忽然开始微微发热。
那热度来得突然,像有人把一块温热的玉贴在了他胸口。
阿尔杰微微一愣,几乎本能的伸手从胸口摸出一样东西。
张开手掌,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吊坠,暗金色的花苞形吊坠。
表面黯淡无比,像朵枯死的花。
看到这东西,阿尔杰微微皱起眉,因为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而此时,这枚多年来始终黯淡无光的吊坠,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润而平和,像水中倒影的月光。
他忽然想起了母亲。
他记得母亲把吊坠挂在他脖子上时,他年纪还小,只记得她说......这是一把钥匙。
具体是什么钥匙,她没说,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告诉他要好好戴着,谁也不给。
她走后,他辗转了那么多地方,吃了很多苦,这枚吊坠却始终安静,像一件再普通的装饰。
直到......这场雨落下。
雨水洒在吊坠上,吊坠的光芒更加明亮柔和了几分。
阿尔杰轻轻握住吊坠,忽然心有所感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手掌收拢的刹那,他眼前猛地一白,意识瞬间有些迷茫,霎时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片极古老的庄园。
天地都还清澈,魔尘还没有侵蚀大地。
十三个人站在一棵通体金黄,花如蔷薇的神木之下。
看到这些人的面容,阿尔杰忽然微微一愣,他见过这些人,就在金蔷薇家商会的展馆中!
这些人,正是金蔷薇商会初代的十三枝家主!
此刻他们站在一起,神情肃穆,身穿同一样式的崭新衣袍,胸口绣着一朵半开的花——
那正是如今金蔷薇商会的徽记。
十三人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一只石台,石台上点着一盏青蓝色的火。
微风拂过,满树的金花簌簌而落。
“我,金蔷薇第一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率先开口,将血滴入火焰,
“若我及我后裔,背此誓约,血脉尽断。”
“我,金蔷薇第二枝。若我及我后裔,背此誓约,血火加身。”
“我,金蔷薇第三枝。若我及我后裔,背此誓约,魂不入星。”
十三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前去。
他们用自己的血,在那盏青火中立誓。
誓言简单,却沉重的让人不敢细想,随着不断有血滴落下,不断有誓言升空。
那火焰的颜色,也逐渐从青蓝逐慢慢变为了金色。
火焰烧得越来越高,直冲树冠。
满树金花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像整片夜空都在燃烧。
最后一个走上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家主。
他比所有人都高,气息也比任何人都雄厚。
他将血滴入火中,声音低缓:“我,金蔷薇第十三枝。若我及我后裔,背此誓约,吾脉永绝。”
话音落下,火里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鸣响。
像被敲响的巨钟。
树上所有的花在一瞬间簌簌坠落,又在坠落到一半时化为无数金色光点,朝石台中央聚去。
光芒越聚越明亮,最后竟然凝成了一枚暗金色花苞。
如同吊坠一般的花苞。
它从火中升起,缓缓飘到十三位家主中间。
没有人伸手去接,他们只是看着它,肃穆而郑重。
“若有一日,十三枝中有人背誓,无论是意图独吞商会,残害同源。还是出卖盟友,背信弃义。此物便会自行离去。”
神木之下,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
像是从地下,又像从天空,威严而空灵
“它将去到某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手中。待时机到来,它会告诉他。”
“告诉他,可以动手了。”
“而他身后,自会有‘旧誓’之物为他开路,为他荡平叛徒所掌控的一切。”
听到这话,阿尔杰骤然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他拼命的想要集中注意力看的仔细一些。
可画面忽然开始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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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石台、十三个人,和那场许久以前的金色花雨,全都在一瞬间如同砸碎的玻璃般片片碎裂消失。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雨后的广场边缘,掌心里的吊坠还带着余温。
那光芒依旧闪烁,轻轻起伏,告诉着他,那不是梦境。
与此同时,他手心的金色花苞似乎也在同一时间被彻底激活,一缕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丝线纳入虚空。
一瞬间,阿尔杰忽然感应到,自己似乎冥冥之中,和某个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生物,建立了联系。
那感觉来得突然,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而头顶,正有什么庞大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目光穿过重重距离,穿过云和雨,穿过世界碎片的壁障,落在了他身上。
没有恶意,也没有温度。
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期待。
那种层次的压迫,他从未体验过。
传奇者也好,黑潮军团也罢,和这目光背后的存在比起来,都像泥土与星辰的区别。
他甚至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念头。
他只知道,它在看他。
更准确地说,在看他手心里那枚花苞。
它在确认,确认他是不是十三枝最后的火种,是不是那个可以让旧誓重新开花的血裔。
这一刻,阿尔杰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到死都不肯让步。为什么母亲会提前把这东西塞进他衣襟里。
为什么温莎公爵这么多年来,宁可追他到天涯海角,也始终不肯放过他。
他怕的不是他。
而是这枚吊坠。
是吊坠背后那场誓言,以及那个连传奇都不敢言说的古老存在。
深吸了口气,阿尔杰把吊坠重新塞回衣襟,贴着心口,没有松手。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姜寻,眼中有惊喜,也有释然。
他知道,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将亲手夺回本该属于十三枝的一切,把那些被偷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而到了那时,他会让金蔷薇商会从这片废土上彻底消失。
再把它曾经握着的一切,变成青山向前一步的台阶。
他不只是想报仇。
他是想带着整支“星辉”的余火,重新站回姜寻身边,成为青山真正能依靠的支柱之一。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够久了。
......
过了不知多久。
高台之上,姜寻慢慢放下了手。
天上那遮天蔽日的金色虚影,已经悄然散去。
雨还在下,但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铺天盖地了。
细细的金色雨丝,被风吹得四散,落在他身上,落在高台,也落在整片青山的大地上。
他盼头看了眼站在肩头的哇啦。
小东西挺着胸脯,嘚瑟的将三条尾巴在雨里晃了晃,尾巴还沾着水珠,像三簇七彩的火焰。
他笑了笑,又抬头看天。
嗷呜还在云下盘旋,展开足有百米的龙翼,每扇一下,云气都被它搅得翻涌。
它还不适应新身体,飞得摇摇晃晃,却非要在天上多转几圈。
偶尔低下头,冲下方吼出一声雄浑的龙吟,激越而高亢,震得雨丝都偏了方向。
姜寻就这么站在高台上,脚下一片绿色海洋,头顶一条新生黑龙,肩上还蹲着个三尾小东西。
他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世界的确烂透了。
可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也会让人生出一种“其实还能接着凑合走下去”的错觉。
广场方向,突破的波动还在不断传来。
一个接一个青山军的气息在雨中暴涨。
有的士兵忽然愣住,然后狂喜的低头看自己的手,有的原本靠墙坐着,忽然浑身一轻,气息骤变。
还有几个年轻的军官干脆当众拔出武器,在雨里舞了几下,刀光又快又利。
曦日级的实力一览无余。
曾经要拼命半辈子才可能摸到的门槛,如今就这么跨过去了。
过了今天,青山军的平均战力,将正式压过这世上大多数势力的明面力量。
雨渐渐小了。
金色的光一点点从空气里退去,只留下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和地面上还未渗尽的浅金色积水。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土和嫩芽混在一起的味道。
姜寻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听见高台下方,有些人在小声的哭,有些人在笑,有些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要把这一刻记一辈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雨水,那些水珠在皮肤上滚了滚,最后落下去,在脚边砸成金色的碎光。
青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