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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荒原恶战命运裹挟(第1/2页)
三百狼骑兵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晨雾，狼嚎声刺破云层，惊得天狼联盟的战马连连刨蹄。独孤雪的白袍在风中翻飞，她身后跟着清月帝国的面具高手，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再往后，是天刀盟的两千精锐，青衫在狼骑兵的黑影旁，像一道骤然亮起的光。
红甲将军眯眼数着对方的人数，心里咯噔一下——对方约莫三千人，己方虽有四千，却多是刚到的疲惫之师，真要硬碰硬，未必占得上风。
双方隔着半里地扎下营，表面上都在休整：天狼联盟的士兵忙着生火做饭，天刀盟的狼骑兵则在啃着风干的肉干，连炊烟都飘得不急不缓。可暗地里，目光在空气中撞得火星四溅。天狼联盟的密探试图绕后，却被天刀盟的信阁高手截在半路，短刀相击的轻响被风吞没；天刀盟的斥候刚要靠近，就被对方的弓箭手逼退，羽箭擦着头皮钉进树干，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这片洼地像一口烧得通红的铁锅，表面平静，底下的热浪早已翻腾。
云逸站在山岗上，看着下方对峙的两军，忽然对身边的楚副盟主道：“让一万人动起来。”
“是。”楚副盟主的铁拐杖在岩石上一顿，身后立刻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一万名天刀盟武者如决堤的洪水，从两侧山坳里涌了出来。他们举着盾牌，列着整齐的方阵，脚步踏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像千万面战鼓在同时擂动。方阵最前方的刀斧手齐声呐喊，声浪掀得远处的旗帜都在颤抖。
天狼联盟的营寨里，红甲将军刚端起粗瓷碗，就被这股气势惊得手一抖，碗里的水泼了大半。“列阵迎敌！”他嘶吼着拔刀，声音都变了调。
两拨人马在洼地中央轰然相撞。
刀光劈碎了盾牌，长矛刺穿了铠甲，惨叫声、怒喝声、兵器断裂的脆响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反复回荡。天刀盟的武者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天狼联盟的士兵则用身体堵住缺口，鲜血顺着地势往低洼处流，汇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把原本青黄的草地染得斑驳。
云逸站在山岗上，看着那片瞬间化作修罗场的土地，指尖在剑柄上越攥越紧。司徒兰走到他身边，望着下方交织的人影，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嗯。”云逸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独孤雪的白袍上，那抹白色在血海里格外刺眼，却也格外坚定，“让他们知道，天刀盟的骨头，有多硬。”
风卷着血腥味吹上山岗，带着厮杀的热浪，烫得人眼眶发紧。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暗战，终究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放眼望去，只有连绵起伏的黄土坡，坡上长着半枯的野草，被风刮得贴在地面，像一块块打了补丁的破布。别说炊烟，连飞鸟都鲜少落下，偶尔有几只蜥蜴从乱石堆里窜出来，又飞快地钻进沙窝，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死寂。天刀盟的队伍就行进在这样的荒原上，青衫的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踩在龟裂的土地上，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空旷。
他们专挑这种地方走。云逸知道，越是人迹罕至，越能藏住行迹——天狼联盟的眼线再密，也难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布下天罗地网。每到一处，景副盟主都会派斥候往四周探十里，确认没有牧民的帐篷，没有商队的踪迹，才敢让队伍停下扎营。篝火总是埋在低洼处，烟要顺着风势压得很低，连说话都得压低了嗓门，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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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这片沉寂被彻底撕碎了。
天刀盟与天狼联盟的人马撞在一起，像两群红了眼的野狗，在黄土坡上滚作一团。喊杀声震得坡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兵器相撞的“铿锵”声刺破云层，连风都带着血腥味，变得粘稠而滚烫。一名天刀盟弟子被狼牙棒扫中胸口，喷着血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没了声息；他身边的同伴红着眼扑上去，长刀劈进对方的肩胛，自己却被另一柄短刀从背后捅穿。
这是一场不管不顾的消耗战。每个人都像被点燃的枯草，疯狂地燃烧着自己。平日里被规矩捆着的戾气，被身份压着的凶性，此刻都化作了刀刃上的寒光。那个平日里在信阁抄书的文弱书生，此刻正用砚台砸烂了一个敌人的脑袋，墨汁混着血糊了满脸；天狼联盟里那个总爱捻着佛珠的和尚，念珠早已扯断，手里的戒刀正一刀刀剐着对手的喉咙。
他们太需要这样的厮杀了。
在苍古帝国的城镇里，武者过招得选在指定的武场，点到即止，刀剑都得包着布，赢了不能赶尽杀绝，输了不能怀恨报复——武林盟的铁牌就悬在武场门口，谁坏了规矩，轻则废去武功，重则关进黑牢。只有在城外的三不管地带，才能偶尔放纵些，可即便杀了人，也得连夜埋尸，擦净刀刃上的血，生怕被巡逻的盟卫嗅出踪迹。
那些藏在心底的凶性，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早就等着一场暴雨破土而出。
此刻，暴雨来了。
黄土坡上，没人再记着什么规矩。天刀盟的弟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天狼联盟的悍匪咬着牙劈砍，血水流进土沟，把黄土染成暗红，又很快被晒干，结成一块块硬壳。一个缺了耳朵的天狼喽啰，正狞笑着把刀捅进一个少年弟子的肚子，那少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眼睛瞪得滚圆——他大概到死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毫无顾忌地杀人，也会这样毫无征兆地死去。
远处的风里，似乎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像是武林盟的巡卫来了。可没人在乎。厮杀声越来越响，盖过了风声，盖过了心跳，盖过了所有平日里需要遵守的道理。
这片被尘世遗忘的荒原，此刻成了欲望的修罗场。每个人都在尽情释放着被压抑的本能，用刀，用血，用生命，上演着一场最原始的较量。
帝国争霸的风云席卷而来时，这些武者本可以收起刀剑，退回山林。可魔月帝国的皇室早就在他们的经脉里埋下了“锁心蛊”，每月十五若不服用解药，便会痛不欲生；昔日帝国则更直接，将武者的家眷软禁在皇城，谁敢违抗，便是满门抄斩。这双无形的巨手，从百年前就开始编织罗网——魔月帝国的皇室在秘典里写下“武者为刃”的训诫，昔日帝国的丞相则在密室里绘制着武者名册，连刚出生的婴孩，只要测出根骨奇佳，便会被记入档案，如同养在笼中的鹰，只待有朝一日撕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