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千仞雪(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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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辰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约一百丈外的一片密林，那里的树冠比周围更加浓密，墨绿色的枝叶遮天蔽日，投下一大片深沉的阴影。阴影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像是金属或者某种晶体的表面反射了阳光。
    「感觉到了，「张婉压低声音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布包的带子，「前方那片林子的能量波动不对劲。不是魂兽的气息，是某种阵法或者禁制被施加在周围，把里面的气息强制压制住了。「
    千仞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从怀里掏出那枚追踪魂导器——银色的细丝正在疯狂地颤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激烈，而且方向笔直地指向那片密林。「就在那里，「千仞雪的声音低而沉稳，「目标距离不到二里。「
    苏辰蹲伏在她身侧，盯著那片阴影中隐约的反光。他的左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短刃的柄上，右手虽然还不能用力，但他已经把重心调整到了一个随时可以闪避和突进的角度。「怎么摸进去？「他问。
    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周围魂力场的变化，再睁开眼时，眸中多了几分凝重：「那片林子外面布置了三层防御禁制，最外面一层是感知混淆阵，能让人下意识地忽略这片区域的存在；中间一层是警戒触发阵，任何活物踏入都会激活内部的警报；最里面一层——「她顿了一下，「是某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封印结构，能量波动非常古老，至少是万年以上的传承。「
    「万年？「陈昊的眉头拧了起来，「虚无教派才崛起几年，哪来的万年以上的传承？「
    「传承的源头不一定是虚无教派，「苏辰接话，「他们背后肯定还有别的东西。清风山谷那块黑色玉符里记录的信息，虽然被毁了大半，但残存的部份涉及到一些上古祭祀仪式的描述，仪式本身的风格和大陆上已知的任何宗派都不吻合。我觉得这个教派的根比表面上看起来深得多。「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片刻的赞许，但很快就收了回去。「苏辰说得对。现在不是追溯源头的时候，先想办法破了眼前的局面。「她展开地图铺在地上，指尖在密林外围画了一个半圆，「这三层禁制的覆盖范围大约有五十丈。从正面突破的难度最大，因为正面的防御最严密。但我们可以从侧面绕，找到禁制覆盖范围的薄弱点——任何大规模阵法在边界接缝处都会产生微弱的能量扰动，只要找到那个扰动点，就能以最小的动静撕开一道口子。「
    张婉主动请缨：「我可以布一个和对方阵法同频的干扰阵，把警戒触发阵的感应波段屏蔽掉至少一刻钟。但要找到边界接缝处的薄弱点，需要有人靠近过去仔细探查。「
    「我去。「苏辰说。
    千仞雪看了他的右臂一眼，眉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但没有反对。「我和你在前面探查，陈昊居中策应，张婉殿后准备布阵。先找到那个薄弱点再说。「
    四个人散开队形，以松散的楔形向那片密林的侧面迂回过去。苏辰和千仞雪走在最前面，两人之间隔著约莫三丈的距离，足以互相支援又不至于被同一道攻击覆盖。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茂密，野草没过了膝盖，脚下时不时会踩到湿滑的石块或者盘根错节的树根。苏辰尽量把自己的脚步放轻，呼吸也压得又浅又慢，警觉地感受著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当他们接近到距离那片密林约莫二十丈的时候，苏辰忽然感觉到右臂内侧的固定条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那震颤非常细微，如果不是骨头愈合后新生的神经格外敏感，他几乎就要忽略过去了。他停下脚步，把注意力集中在右臂上，那震颤的频率和追踪魂导器里银丝的颤动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某种同源的魂力波动所引发的共鸣。
    「这里。「他压低声音向千仞雪示意，走到她身边蹲下，指了指前方一处看似寻常的草丛，「我手臂上的固定条刚才有反应。骨头愈合之后对微弱的魂力波动变得很敏感，这一片区域的能量扰动比其他地方都强，可能是你说的边界接缝。「
    千仞雪俯下身，掌心贴近地面感应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没错。这附近确实有一道微弱的裂隙，像是阵法覆盖层在这里没有完全弥合。张婉，过来。「
    张婉快步上前，在苏辰指出的那片草丛边蹲下，从布包里取出两枚玉牌和一小瓶朱砂色的液体。她一边调配阵法材料一边解释：「我需要一刻钟时间把干扰阵架设好。这期间你们别碰任何东西，也别踏进草丛范围两尺以内，否则可能会触发被动感应。「
    苏辰和千仞雪退开了几步，一左一右守在张婉两侧，陈昊在他们身后约十丈处保持著警戒姿态。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苏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和他刻意压低的呼吸保持著一致的节奏。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每一棵树干、每一块岩石、每一片可疑的阴影，耳朵捕捉著除了风声鸟鸣之外的一切异响。
    密林那边静悄悄的，墨绿色的树冠纹丝不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凝固在了时间里。但苏辰知道那里面藏著东西，藏著一个关押著活人的基地，藏著那些被抽干了魂力又灌入了不明物质的幸存者。他的右手在袖口里微微攥了一下，固定条硌著掌心皮肤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那痛感反而让他更清醒了。
    一刻钟的时间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拉得格外漫长，但最终还是挨到了头。张婉把最后一枚玉牌嵌入地面，掌心按在正中央那枚最大的玉盘上，淡蓝色的魂力从她掌下蔓延开来，沿著预先布置好的纹路渗入泥土。那片草丛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隔著一层被加热的玻璃看东西时那种模糊的晃动，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成了，「张婉吐了口气，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干扰阵运转起来了。警戒触发阵在这片区域的感应被我屏蔽了，大概能撑两刻钟。两刻钟之后我们必须退回来，否则屏蔽一失效，我们就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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