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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承风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只余下恰到好处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平和地看向对面的比比东，清风霁月。
仿佛之前那个带着点无赖的少年，只是错觉。
比比东看着戴承风那张隐约露出“疲惫”却依旧温和的脸，心头莫名一软，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陪了为师这么久……”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吧？”
“好的，”戴承风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意味，他微微躬身，“既然老师让我陪您吃晚饭，弟子自当从命。”
说着，他自然地走到比比东身侧，落后半步，安静地垂手侍立，姿态规矩得无可挑剔。
看着突然变得如此乖巧、甚至有些拘谨的戴承风，比比东反而感到一丝不习惯。
毕竟之前的戴承风，何曾这般……温顺？
“他这是转性子了？”
比比东心中想着，不过没有多言，只轻轻颔首：“嗯，那走吧。”
“这个时间，晚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她率先迈开步伐，依旧是那副教皇冕下独有的、优雅而高傲的姿态。
戴承风则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她曼妙的背影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快，两人来到了餐厅。
这里布置得典雅而庄重，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比比东作为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教皇冕下，权利比一国帝皇还要庞大，因此她的作息，自然有侍从们专门记录与负责。
因此，当二人步入餐厅时，早已恭候在侧的侍女们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
不过，今天的侍女们看着跟在教皇冕下身后、那位俊朗非凡的星罗帝国四皇子时，眼中则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
她们侍奉教皇多年，深知比比东这位教皇冕下性情清冷，除了亲传弟子胡列娜小姐，还从未见过有哪位男子能与冕下共进晚餐。
哪怕是月关与鬼魅这种封号斗罗，都不行。
戴承风，还是第一个！
不过，好奇归好奇，训练有素的她们很快垂下眼帘。
她们深知，多看、多问都是大忌。
伴随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无声地摆上餐桌，香气弥漫开来。
直到全部菜品上齐，比比东对着侍立一旁的侍女们轻轻一挥手，声音平淡无波：
“下去吧。”
“是，冕下。”
侍女们齐声应道，动作轻巧而迅速地退出了餐厅，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餐厅瞬间只剩下戴承风和比比东两人。
“吃饭吧。”
比比东率先在主位落座，拿起手边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为自己斟了小半杯色泽醇厚的红酒。
她微微晃动着酒杯，目光落在对面安静坐下的戴承风身上。
戴承风没有立刻动筷，而是拿起公筷，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菜肴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一碟色泽诱人、摆盘精致的清蒸水晶虾饺上。
他夹起一个，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轻轻放到了比比东面前的小碟中。
“老师，您尝尝这个，看着很鲜美。”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比比东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夹菜……
这种带着明显亲昵意味的举动，在她漫长的教皇生涯中，除了年幼时的娜娜，已经太久没有人对她做过了。
她抬眸看向戴承风，少年俊朗的脸上带着纯粹的关切，眼神清澈，仿佛这只是一个弟子对老师再寻常不过的体贴。
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悄然滑过心尖。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用银筷夹起那个小巧的虾饺，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
鲜甜弹牙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许久没吃的原因。
比比东总觉得，似乎……
比平时更美味了些？
戴承风看着比比东默许了他的举动，心中微定。
他不再刻意夹菜，而是自己也安静地开始用餐，动作斯文有礼，餐厅里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比比东专注于盘中食物，心神略微放松之际，她放在腿上的左手，忽然感受到了一丝温热而熟悉的触感。
是戴承风的手。
他的动作极其轻缓，带着试探的意味，在餐桌的阴影之下，悄然覆上了她放在腿上的手背。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丝温暖。
比比东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握着筷子的右手停在半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甚至想如书房里那般，再次给他一巴掌。
但……
这里是餐厅，不是书房。
而且，少年掌心的温度，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戴承风。
他正低垂着眼帘，专注地用勺子舀着汤，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桌下那只“不安分”的手与他毫无关系。
一丝羞恼混杂着无奈涌上心头。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将手抽回的冲动。
罢了，不过是手背而已……他大概也只是……无意的？
而且，他这样总好过……那么的恭敬疏远吧？
想着，比比东最终选择了沉默。
没有呵斥，没有抽离，只是任由那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着她的手背，指尖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摩挲。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用餐。
只是咀嚼的动作似乎慢了些，耳根处悄然染上了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粉色。
餐厅里，水晶灯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两人。
不知道何时，戴承风已经放下餐具，双手握着比比东纤细白皙的小手，细细的把玩着。
比比东依旧装作完全‘不知情’，继续吃着自己的晚餐，这样的默契，直到……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