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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市委小礼堂，何赞武的讲话还没结束。
“建宁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悠久的历史文化......近些年，经济方面没有起色，城市建设以及与人民群众密切相关的社会保障建设更是在落后于其他城市。”
“建宁四百万人民意见很大，省委省政府也很不满意。”
“......有人会说这样那样的理由，要我说，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
“建宁市委市政府，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举个例子，从进市区到市委这段路，脏乱差，破破烂烂。”
“不知道各位是不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是觉得很刺眼！市政建设，需要的条件很多，要资金，要规划。难道卫生搞好一点，也很难？”
“......有点跑题！”
“周严同志，年富力强，有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工作的经验，眼界开阔，有创新精神。我希望.....”
掌声响起，虽然热烈，却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市委书记上任，通常由组织部长“陪同”。面子更大一些，省委副书记出面。
省委书记亲自“送”，不能说没有，但也比较罕见。
在大家看来，何赞武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抬举”周严。
周严还需要依仗别人给面子吗？
他现在就是自己骑个自行车到市委报到，也没人敢轻视吧。
何赞武亲自出面，讲的这番话，几乎没给建宁市委留任何情面。搞的不像是新书记的就职会，倒像是对建宁的“批判会”。
普通干部或觉得怪异，或不以为然，或者很无所谓。但陪坐在主席台上的建宁市领导们，则就是如坐针毡了。
有人偷看周严，企图从周严的表情来判断，这是何赞武和周严事先商量好的，还是何书记自己的意思。
前者，说明主席台上的这些人中，很快就会有人倒霉。
何赞武是在给周严做铺垫。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趣了。
说明何赞武和周严未必如传闻那样“合作无间”。其中还有很多变数。
怀着这种心思观察周严的人最终都很失望。
周严一直拿着笔写写画画，还不时抬头朝台下张望，然后又继续写写画画。
“不会是.....已经在对人头，拿着花名册准备动手了吧？”
有这种想法的人，于是又去看秘书长邓驰。
周严上次离开建宁前，给了邓驰一张纸，说是交待任务。
邓驰对此守口如瓶，谁问都不肯透露任何消息。
开会前，又被周严单独叫进办公室.....
可惜，邓驰也是一张扑克脸。
何赞武终于讲完，然后倪世忠代表省委宣布组织任命。
任命周严同志为岳陵省委委员，建宁市委委员，常委，书记。建宁军分区党委第一书记。建宁预备役师党委第一书记......
一直显得很忙碌的周严停下笔，转头看看倪世忠，片刻后又低下头。
这一细节，没有逃过何赞武的眼睛。
稍稍思考，便皱皱眉。
而周严也同样察觉到何赞武表情的变化，抬头望过来，露出一个笑容。
建宁居然有一个预备役师，这是周严事先没有注意的。
何赞武同样没有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周严的反应。
而周严.....
会议在周严简短到近乎敷衍的讲话后很快结束。
何赞武和倪世忠没有继续停留，各自离开，而周严也没有尽一下地主之谊的表示。
倪世忠返回芙蓉，何赞武则前往樊阳。
又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情况。
何赞武前往樊阳，不要包括周严在内的建宁领导陪同，怎么解读？
无数人头疼。
这两个人唱的是一出戏，还是各唱各的？
......
“书记，咱们建宁各方面比不上J省，办公条件比较简陋。”
“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
邓驰跟在周严后面，微微弓着身子。
“挺好的！”
“这可不算简陋！”
周严拍拍崭新的真皮沙发：“单这套沙发就得不少钱！”
“哦，秘书长别误会。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唱高调的意思。”
周严摆摆手示意邓驰坐下。
“刚才何书记的讲话你也听到了。省委对建宁的工作很不满意。”
“是的是的！”
邓驰搓搓手：“别的不说，建宁的市政建设确实做的不好。”
“某些方面，甚至不如樊阳。”
“不过王书记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新的规划。还没来得及实施。”
“包括市委市政府的新选址，在问仙湖新区那边.....”
周严皱皱眉：“问仙湖新区，规划省里已经批了？”
“还没有！不过，市里面的前期工作已经开始，土地征收和基础设施施工基本完成。就等省里的批复。”
周严不动声色的看了邓驰一眼。
“行！我一会儿问问杨市长。”
“那.....书记，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邓驰问道。
“秘书长，以后大家就是同事。我比较年轻，对各方面也不熟悉。很多地方，都要靠你这个大管家！”
“我怎么感觉，你很拘束呢？”
邓驰笑笑。
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人说拘束，邓驰有些尴尬。
很想解释：“我哪里拘束了？我这是被你坑的，魂不守舍好吗？”
周严上次在公安局，当着许多人给他塞小纸条，弄得神神秘秘，话里话外都是要让他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但那有什么可神秘的东西？
明明很幼稚。
美佳集团的杨宇航关以及相关人员关在什么地方，市领导中，谁对美佳集团的案子关注比较多.....
这些问题，能这样问？
摆明了在试探，也在坑人。
邓驰都没办法和人解释，也不敢解释。
除非他和这件案子有关。
否则的话，解释和不解释，都会被怀疑。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周严似乎有考验的意味。既然是考验，只要通过，就有可能成为“心腹”。
但问题又来了，邓驰对周严毫无信心。
如果可以选择，邓驰宁愿换个位置，到下面去做个县委书记。
而且，有人给过承诺。
被周严这样一搞，邓驰没办法不纠结。
“慢慢熟悉就好了！”
周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通知其他常委，午休后开会。两点吧。”
邓驰松口气，随即问道：“樊阳的陈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