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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想要撤回的指尖却猛然攥紧了他的衣裳。
她哑声说道：“不管以什么身份，但是我想让你陪在身边，难道不行吗？”
苏惊寒垂眸，将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拨开，又解下自己身上沾着草木气息的粗布披风，仔仔细细裹在她肩头。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锁骨，声音沉哑却温和：“先不说这个问题了，山路滑，殿下裹紧些，别冻着。”
佑仪公主鼻尖微酸，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明明是他先撩了她的呀！
明明在这荒山野岭，是这个满身烟火气的男人，给了她最踏实的依靠。
他怎能及时抽身而退？
“苏惊寒，”她仰头看他，眼底映着雨幕里的微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我知道我的身份特殊，公主府规矩多，人情复杂，可我想护着你，也想让你有个安身之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抠着披风的纹路，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不用做侍卫，也不用做幕僚，就做我身边独一无二的苏惊寒，好不好？”
苏惊寒的心猛地一缩。
他垂眸，撞进她清澈又带着期盼的眼眸里。
那双眼，褪去了宫廷里的虚伪与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真诚，像山涧里的清泉，直直淌进他心底。
他自幼就是没有家的人，父母早逝，靠着打猎采药在山里讨生活，见过的都是粗粝的风霜，从未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向他递出一份温暖。
若不是遇到她，他早就冻死在荒野了。
“殿下，”他喉结滚动，艰涩开口，“我现在是山野猎户，不懂朝堂规矩，也不懂那些人情算计，留在公主府，只会给你添麻烦。”
“我不怕麻烦！”佑仪立刻反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我是公主，我说了算！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她的手指纤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苏惊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是软了心。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缓：“好，我陪你下山。至于身份，等到了公主府，再慢慢说。”
佑仪破涕为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她重新拽住他的衣角，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我们现在就走，我想尽快回府。”
两人踩着泥泞的山路往下走。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山路湿，滑，佑仪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苏惊寒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护在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佑仪贴在他怀里，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
“小心些。”苏惊寒低头，声音温柔，“殿下，身子弱，不能摔着。”
佑仪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猎户，早已生出了超越感激的情愫，可她是公主，他是山野猎户，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隔着万水千山。
可她不想想那么多，此刻只想紧紧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看就要到山脚的官道，突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两侧的树林里传来。
“不好！”苏惊寒脸色骤变，猛地将佑仪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四周。
树林里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显然是等候许久。
为首的人阴恻恻地开口：“佑仪公主，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一趟，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佑仪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躲在苏惊寒身后。
是她低估了墨凌越的固执和势在必得。
她指尖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你们是谁？”苏惊寒挡在佑仪身前，将猎刀握在手中，眼神冷得像冰，“敢动公主，是活腻了？”
“哼，一个山野猎户，也敢多管闲事？”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给我上！先杀了这猎户，再把公主掳走！”
十几个黑衣人立刻扑了上来，刀光剑影在雨幕里闪烁。
苏惊寒手持猎刀，奋勇迎击。
他常年在山里打猎，身手矫健，猎刀舞得密不透风，接连砍伤了几个黑衣人。
可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没过多久，苏惊寒的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混着雨水，顺着衣袍往下淌。
“苏惊寒！”佑仪看着他浴血奋战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你别打了！我，我跟他们走！”
“殿下，别怕！”苏惊寒回头，冲她咧嘴一笑，脸上沾着血污，却依旧温柔，“我会护着你，一定带你安全回府。”
话音刚落，为首的黑衣人突然绕到侧面，举起利刃，朝着毫无防备的佑仪狠狠刺去！
“殿下，小心！”
苏惊寒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转身挡在佑仪身前。
“噗嗤！”
利刃狠狠刺入苏惊寒的心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佑仪一身。
“苏惊寒！”
佑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伸手死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苏惊寒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她怀里，心口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粗布衣衫，也染红了佑仪素色的外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原本清亮的眼眸，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苏惊寒？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求求你了！”佑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捂他的心口，可鲜血怎么也捂不住。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脸上，“你醒醒！你还没送我回去公主府，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苏惊寒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佑仪，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容。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殿下！别哭，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佑仪哭得更凶，“我带你回府，我找最好的太医给你治病，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来不及了！”苏惊寒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殿下，对不起！我恐怕不能陪你回公主府了！”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生命力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
他看着佑仪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满是不舍。